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听见风_唯见月 > 第55页
    “骆驰,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即便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于忱也能清晰看到骆驰眼下的淤青,唇边的胡茬还有那双疲惫充满血丝的双眼。


    骆驰一句话都还没讲,于忱就已经想要回国了。


    “怎么跟兔子一样,眼睛红得这么厉害?”骆驰嘴角上扬,他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于忱的回复,聊天框上一行正在输入看了许久,知道于忱是害怕打扰他睡觉,心里暗暗骂着于忱笨蛋,他其实一直在等待呢。


    作者有话说:


    好累……新工作的搭子完全比骆驰性格还古怪


    第50章 思念


    于忱并不爱哭, 但此刻看见骆驰,心上却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


    眼睛痒痒,心也痒痒, 是一片羽毛在心上轻落,是毫无方向的蒲公英突然在此处扎根般。


    “骆驰,其实你不用说抱歉。”


    于忱吸了吸鼻子,极力克制住那股酸涩, 酒局结束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骆驰会如此说了。


    “你是对的, 我只是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当然无关性别, 只是突然很多年的朋友说喜欢你, 好像换谁都很难接受。”于忱扯出一抹苦笑。


    从洗手间回来后,于忱知道有人动了自己的手机, 尽管阿恒将骆驰的通话记录全部删掉, 但于忱看到手机摆放位置还是猜出来了。


    离开前,阿恒抱着于忱眼里是不解:“于忱,为什么我明明比他先出现,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骆驰看着于忱这样, 甚至开始后悔将这件事情戳破, 对于于忱而言友情和爱情应当是分开的,但两个却同样重要。


    “但是,阿恒说的对, 你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有时候也难免会怀疑喜欢我, 是否只是好孩子的你的一时兴起, 像我这样的人貌似一开始跟你就是处在两个世界,怎么办呢于忱, 原来我只是嫉妒他比我更早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喜欢,你喜欢他都比我久……”


    “欸骆驰,原来你会这样想?”于忱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这么小气,“但是如果我说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你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呢?”


    骆驰眼里噙着笑,屏幕内的小人仅仅一句话便让他的内心雀跃,“这样吗?”


    两人终于将事情说开,于忱最后又开始碎碎念要骆驰好好照顾自己,在得知下周骆驰已经约好手术后又仔细叮嘱他要照顾好身体之类。


    骆驰即便嘴上说着啰嗦但语气却始终带着宠溺,不知不觉两人又聊了两个半小时,直到于忱房门传来阵阵敲门声,于忱晚上还有饭局。


    “好了骆驰,不许熬夜了,都怪你!现在马上放下手机睡觉!”于忱假意动怒,虽然说着是对方的问题,但心里更多认为是自己打扰了骆驰。


    “行,回来记得给我发消息,离Lucas,算了总之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联系我。”骆驰想到白日宫延泽的话,想要叮嘱于忱,但最后又害怕于忱觉得他想多了,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叮嘱。


    于忱看出骆驰的犹豫, Lucas吗?


    “知道了,放心呐有什么事情我会跟你说的,在担心我之前先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得恋恋不舍,但于忱那头人正在催促,最后尽管再有不舍也得挂断。


    后面一周,因为时差问题,两人也只能尽量错开时间联系,白日骆驰除了待在工作室也会去医院看看骆逸决,和之前的一样除了护工再看不见其他人,骆父似乎在有意回避什么,从医生那处得知骆驰要给骆逸决捐肝的前几天,骆驰在医院终于碰到了他这位所谓的父亲。


    骆驰离开沪上是十五岁,那时候骆父也不过四十不到,十年后回国再见,他即便没有了辉煌时期的傲气,也不该是这会儿这般颓然沮丧,再说骆逸决已经完成了骆商的转型,说难听点就算骆逸决现在就走了,骆家也不会破产,他这会儿太过反常。


    “医生说,后天手术?”男人的声音明显比以前老了不少,但看骆驰的眼里依旧没有感情,仿佛他只是一个供骆逸决活命的血包。


    骆驰早已对面前这位父亲失望,十年前他可能会问他为什么不爱他,但现在的他已经二十五,在接受不被家人爱的这条路上,骆驰想他已经能完美交出满分试卷。


    “嗯。”骆驰语气平淡,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半点难过。


    就像是和一位陌生中年人交谈。


    “哼,算你有点良心,你哥现在严重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骆盛冷哼一声,不满跟愤恨都随着这一声悉数传进骆驰的耳朵,他将骆逸决如今的状态全部扣在了骆驰的脑袋上。


    骆驰抬眼,终于正面打量他,骆盛身上商人的市侩和算计,不止在生意场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对自己的儿子也满是无尽的算计。


    “拜我所赐?”骆驰低声重复,语气很轻,如同冬日呼出的热气,轻但能量却不小:“你老人家可别忘了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那个要死不活的骆家。”


    骆盛已到中年,常年应酬的啤酒肚此刻宛若怀胎十月的孕妇,被骆驰这一说,开始恼羞成怒,急促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呼吸不上,又急忙从兜里拿出一只香烟,打火机正要点燃,一旁的护士上前:“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重症室,抽烟请出门左转有专门的吸烟室。”


    被年轻护士这一反驳,面子又一次挂不住,大声开口怒斥:“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一天十万的病房我少你们医院了?我烟都还抽你在这里管你老子!”


    骆驰别过眼,不动声挡在那护士面前,“闹够了没?”


    “要觉得还嫌不够丢人,我不介意再给你拿个喇叭。”


    骆盛看着面前的骆驰,冷笑一声:“出生就克了你母亲,现在来克我来了,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骆盛面部几近扭曲,对着骆驰咬牙切齿像是一只恶鬼要将人吞入腹中,他从来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一切的一切都是别人害他,他所有的儿子都是来报复他的,骆驰是,骆逸决更是。


    “你们兄弟俩没一个好人。”


    骆驰面不改色,他不再像十五岁时需要仰望这位男人,二十五的他俯看着,基因是个很神奇的东西,骆盛的伪装刻薄,骨子凉薄在一定程度上对于他的这两个儿子都有影响,但血缘同样奇妙。


    “是啊,当年把我送去Sop的您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吗?”


    骆驰将嘴凑到骆盛的耳边:“其实你早就已经将我杀死了很多次,那一年要是没有哥,我也的确出不来,你认为他为什么同意你把我送走呢?”


    末了,骆驰又对着骆盛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真正在意的事。


    “口口声声说忘不了我母亲,那为什么她刚走不久外面又传出来您另有他人了?怎么这次生出了最想要的女儿吗?”


    “你!!!”骆盛指着骆驰,指尖剧烈颤抖着,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被戳破后的狼狈又伴随着恼怒让他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理所应当的咄咄逼人气焰在这一刻已经消散了大半,没想要张嘴,反反复复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讲出。


    医院长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那层道貌岸然的虚伪撕得粉碎。


    骆驰微微向后推开半步,视线轻瞟到骆盛指着自己的指尖,并没有动怒,无意义的争吵并不会让人亢奋,只有越接近真相之后的冷漠淡然,击溃骆盛也并无快感,更多的是对于亲情变质后的悲哀。


    “所有,别再用你那虚伪又廉价的感情去消费早已经离开的旧人,要真放不下,当年知道一切你就该从医院的顶楼跳了,黄泉路上好歹还能做个伴。”骆驰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传到骆盛的耳朵。


    骆盛猛然抬手,直直往骆驰的脸上挥去。


    骆驰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他只是看着骆盛,他再也不会因为父亲的暴怒而手足无措。


    那一巴掌并未如预期一般落在脸上,骆盛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是愤怒与难堪混杂,被人洞察心事后的难堪。


    骆驰扯起一丝冷笑,随后转身离开了医院。


    两人的不欢而散,晚上骆驰依旧照常跟于忱聊着天,两人分享着每日发生的事,试图在对方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也能参与在对方的生活之中。


    “好累哦骆驰。”于忱躺在沙发上,面上是生无可恋,这几日除了去Lucas的展,其余时间在导师的引荐下顺利接触到了索尼人文的评委导师。


    “辛苦就回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骆驰不会安慰于忱,但更多的时候是想为他托底,如果于忱想多出去飞飞,他就在这里等待,只要于忱回来,他就一直在这里。


    于忱乖巧地点头,他也很想念骆驰,白日去IC参观时,他想骆驰是否也在路过此处,路过伦敦眼时又会想骆驰也许曾经也在此地待过好一阵,伦敦总是阴雨绵绵,这座和骆驰气质相近的城市让骆驰待了十年,也许他喜欢的人一开始性格并不是这般,但这座城市改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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