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听见风_唯见月 > 第54页
    但电话接通后,并不是于忱的声音,而是阿恒的。


    第49章 笨蛋


    “喂?”阿恒语气极度不耐烦, 知道对面是骆驰并没有收敛气焰,即便已经是于忱的男友又如何,本是小三的做法却说出了正宫的气派:“骆驰啊, 于忱现在跟我在一起呢,你不会真的以为跟他出去玩了两个月就能比得上我这个多年的好友吧?”


    “让于忱接电话。”骆驰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但攥着手机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白。


    阿恒看了眼手机,于忱给骆驰的备注实在惹眼, 他轻轻舔了舔犬齿, 酒吧四下未见于忱, 十分钟前于忱说是去洗手间, 现在还未回来, 但手机却被落在了外套里。


    “他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情跟我讲就好。”阿恒宣示主权一般, 并不打算让于忱接到骆驰这通电话:“没事别来打扰, 骆驰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要真是重要想来你晚上极力阻止于忱也不会来,新鲜感褪去后,你看谁还喜欢你, 你家里那些破事处理好了……”


    骆驰愈发捏紧手机, 后面阿恒讲的话他一句也没听, 直接挂断了电话。


    Edv工作室内,灯火彻夜通明。


    烟灰缸内,烟头已经数不清楚, 这一夜骆驰手里的烟就没停过,藏酒橱一侧的酒水已经空了。


    保洁阿姨上门打扫时, 骆驰半死一般躺在沙发上, 叫了半天也没见回应。


    “骆老板?骆老板?”阿姨拿着抹布的手颤颤巍巍,尽管之前已经有这类老板醉酒的经验, 但看见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心还是免不了一紧。


    骆驰身子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一条胳膊自然垂落在地面,食指和中指之间仍然夹着一截已经燃尽的烟蒂。


    细长的睫毛轻轻垂下,眼下是青紫一片,脸色更是因为彻夜未眠加上酒精作用后的惨白,原本就瘦的下颚线紧绷得厉害,高挺的鼻梁像是常年被阴云密布的高山,阿姨将指尖凑近,还有呼吸,这才轻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如此心理的那根弦也没有就此松下。


    来之前,老板特地嘱咐,说是这家老板心理状态不好,说是打扫期间若是遇到老板在的情况要轻巧再轻巧,不可发出强烈的声音。


    望着茶几上七零八落的空酒瓶,烟灰缸内满满的烟,保洁阿姨也害怕这人万一酒精中毒因为她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成为罪人,最终还是试探性伸出双手,轻轻碰了碰骆驰的肩头。


    即便宿醉整夜,但骆驰睡眠也未进入深度,缓缓地掀开了眼皮。


    瞳孔尚且涣散,又过了好一阵,失焦的视线才重新聚焦,看着桌上喝完的空酒瓶,骆驰并没有动作,喉咙干涩得厉害,吞咽一口唾沫像是被刀割一般,昨夜阿恒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下一秒骆驰猛然起身,打开手机,没有一条信息是来自于忱。


    阿姨被骆驰一惊一乍的动静吓得显然有些吓到了,但见骆驰没有什么问题又才小心翼翼拿着抹布绕到后面的扶手开始认真打扫起来。


    骆驰抬头望向窗,天边才刚刚浮上一层淡淡天光,整座城市并未完全清醒,但人却比城先起一步。


    这几日宫延泽来Edv的频率格外频繁,但每次来骆驰都是在闭店的状态。


    “骆驰,你到底还开不开店了?”宫延泽这几日已经将宫家之前所有的烂摊子处理完,不过这几日网上倒是多了好些关于宫少的花边新闻。


    骆驰没搭理他,继续坐在工作台画着线稿。


    第二日于忱什么解释也没有,直接出了国,甚至他知道对方落地的消息,还是后来宫延泽告诉他的。


    “不是,到底啥情况?”宫延泽拖着木椅坐到骆驰面前,又耸耸鼻尖,将骆驰一旁的玻璃杯拿起嗅了嗅:“靠,你现在喝酒跟喝水一样啊?”


    宫延泽实在看不下去,这人这么谈了恋爱跟失智一样,那天听保洁阿姨说起骆驰的情况,他还以为骆驰又想不开,又要开始折磨身边人了。


    “不是,不就是跟朋友去喝酒聚餐吗?这有啥啊?”宫延泽都分析了好几天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跟骆驰这人恋爱,他是恨不得对方全世界都是他。


    “我都说了,不是普通朋友。”骆驰将德令哈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那一晚上阿恒接的电话的事情宫延泽也尽数知晓。


    “哎,我的意思是人家于忱只是把人家当普通朋友,你这样人家肯定觉得你太小心眼啊,而且毕竟你才跟于忱认识几个月啊——”宫延泽每说一句,骆驰脸就黑上一分,到最后骆驰的脸已经能用阴云密布来形容了。


    “当然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于忱也是……”


    “跟他没有关系。”骆驰打断宫延泽,这件事情骆驰并没有觉得于忱有问题,有问题的应该是阿恒,知道对方有对象还要往上靠,于忱只是被所谓的兄弟情欺骗了而已。


    “得,你说你有理,有问题就解决啊,你天天搁这里颓着,不是给人家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且我看那个叫于忱去参展的Lucas好像对你对象也有点情况哦?真不去联系?”宫延泽实在没话讲,按照骆驰这个进度,再这样沉默老婆真要被人家拐走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宫延泽将手机相册打开,屏幕上于忱正跟着一位华裔男人开心交谈着,男人看着于忱的眼神不仅仅是欣赏,右手攀附着于忱的肩头,左手指着墙上的民族摄影照片。


    骆驰原本只是轻轻一瞥,“知道了,这又是他的好朋友。”


    嘴上说的轻巧,但手里的笔尖已经将画纸戳破了一个洞。


    宫延泽轻叹一口气,骆驰这人就是如此,嘴比谁都硬,心却比谁都软。


    “好了,你要认为是好朋友就是朋友呗,不过要是决定了去捐/肝,这段时间别再喝了,不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你床上那个哥哥想想。”


    “我昨天去看他了。”骆驰轻轻吐出一句,昨天去医院时除了护工在照顾骆逸决,骆驰并没有看见那位所谓的父亲,当然骆驰很早就明白,他们这位所谓的父亲说是爱骆逸决,但本质仍旧是商人,他其实谁都不爱,他只爱自己。


    “骆逸决,你哥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宫延泽停顿了两秒:“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我也是回国之后才知道一些事情,商贸这一块这几年并不好做,你那个爹这几年说是在外面又养了一个,这是我从老爷子那边知道的,起初谁也不知道,你哥这几年这么拼命应酬可能也是因为这件事,但后面说是那方出了意外,外面那个不知道怎么就悄无声息了。”


    宫延泽点到即止,骆驰是个聪明的人,很多事情他挑明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骆驰放下手里的笔,盯着宫延泽突然笑了起来,说是笑但宫延泽却觉得比哭还难看。


    “昨天去看他,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他一天几乎都在昏睡,即便是醒了,意识都是模糊的,之前那么意气风发的哥哥,这会儿人已经黄得不成人样,小臂上也一片青紫的淤痕,我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一瞬间很想握住他,和预期所想的温暖不一样,他的指尖是冰凉的。”骆驰说道这里喉间已经哽咽:“其实他比谁都希望我恨他,但是我一点都不恨他。”


    “骆驰……”宫延泽还想再说什么,骆驰却举起手将他打断。


    “阿恒有一件事说的没错,骆家这些破事都还没处理好,我好像确实很没有资格去爱于忱。”


    宫延泽起身同样对着骆驰释怀笑道:“想清楚就好,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于忱这人。”宫延泽摇摇头:“嗯的确是个小太阳,在哪里都乐呵乐呵的,CC过去交涉的时候回来都是高度评价,他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骆驰你也是。”


    骆驰摆手耸肩,随后又缓缓摇头:“他比我好太多,当然,不会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有多好。”


    晚上骆驰盯着已经暗淡了好几次的手机屏幕,终于在凌晨给于忱发去一条编辑很久的消息。


    骆驰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但于忱也没有错,只是出于不同的立场,一个人的时候是自我,但两个人在一起却更应该站在彼此的角度思考,显然两人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但两个人总得有一个率先联系打破沉默,以往于忱总是在承担着这样的一个责任,骆驰想这一次应该到他了。


    发出消息的一瞬间,骆驰紧绷的心弦在一瞬间放松,伦敦正是下午五点。


    于忱跟导师结束完一天的行程,回到酒店后第一时间看到了骆驰的消息。


    说不牵挂是假,一整天即便强颜欢笑,跟着摄影评委交涉,心中却始终牵挂着国内的某人。


    在看完骆驰发来的一长段文字,于忱指尖在点到视频通话后却又犹豫了,取而代之在聊天框内开始打字。


    才打到一半,骆驰的电话却突然弹出。


    拨通到接听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骆驰的脸出现在屏幕的那刻,于忱的眼眶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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