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回忆都是痛苦的，苏然，其实你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对不对？”
苏然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两个程知远在说话一样，他揉了揉眼睛，确实只有一个。
这些话听多了之后，他感觉程知远说的很有道理。
这里只有让他痛苦的回忆，他应该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
他应该远离这里，开启新生活。
这样才对。
这样才对。
“好……”苏然迷迷糊糊地说，“我跟你去M国。”
办理签证还需要一段时间，苏然想要置办一点东西，程知远说带证件就行，他那边什么东西都有，差什么再买。
苏然点头说好。
程知远给苏然办理了退学，苏然想说什么，程知远态度坚定道：“你有我，你不需要这些东西。”
苏然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程知远说的对，他的确是不需要那些了。
程知远出去办理出国的相关手续，苏然一个人在家，他刚离开不久，苏然就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程知远忘拿东西了，结果打开门，是满脸郁色的周怀宵。
“你……”
“你为什么要退学！”
苏然皱眉想说什么，周怀宵打断了他的话。
“跟你没关系。”苏然冷冷地说，对周怀宵的突然打扰感到厌烦，他想要把门关上，“滚开。”
周怀宵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他用腿抵住门，紧紧攥住苏然的双臂：“你之前那么想要继续上学，马上要毕业了你退学，你是不是想要——”
自杀两个字周怀宵说不出口，他死死盯着苏然。
苏然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他，老师今天给他打电话，说是希望他们能想清楚，都大四了，不管是要去做什么，完全可以等上完学再说，毕竟就剩一年了。现在退学太可惜了。
周怀宵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苏然不想活了。
苏家倒了，苏建明自杀了，现在赵萱也去世了，苏然学也不上了，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怀宵明明下定决心，如苏然所愿，不再来打扰他的生活，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
他可以接受苏然厌恶他，远离他，但是他不能接受苏然死掉。
只要苏然好好活着，只要苏然真的觉得幸福，周怀宵认了，他这辈子都不会来打扰苏然。
“苏然，我以后真的不会再来打扰你。你别……”周怀宵似乎是认定了苏然想要自杀，“你好好活着，”周怀宵声音颤抖着，“行不行？”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求你好好活着。”
苏然这下听明白了，周怀宵这是以为他要去死。
“我不知道你在脑补什么。”苏然打开周怀宵掐住自己双臂的手，冷冷地说，“我当然会好好活着，你死了我都会活着。”
周怀宵听他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他问：“所以，你为什么要退学。”
苏然还是那句话：“与你无关。”
苏然再次尝试关门，周怀宵一只手的力度就能抵抗苏然全部的力道，他死死盯着苏然，语气决绝：“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走。”
“告诉我为什么。”
他想不出苏然突然退学的理由。
明明他之前那么想要把学上完。
苏然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是他看周怀宵这不问出个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实在不想和周怀宵继续纠缠。
“因为我要去M国。”
苏然说完的一瞬间，周怀宵心下一震，他颤声道：“不许去！”
“程知远让你去的对不对？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去，你一个人举目无亲，他要对你做什么你怎么办！？”
苏然不想听到有人诋毁程知远，脑子里浮现出每晚程知远都会对他说的话：“他爱我！”
“我也爱他！”苏然推了周怀宵一把，“你凭什么说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对我更坏的人吗！？”
“我们真心相爱，要开始新的生活，你滚！”
“我不想看到你！”苏然红着眼怒吼，“你滚啊！”
周怀宵掐住苏然的双臂，几乎是祈求的口吻：“你别去M国。”
“程知远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周怀宵原本觉得那次是他看错了，因此一直没有提这件事，现在无论是不是程知远做的，周怀宵都要说：“我有天夜里，开车到这个屋子楼下，我在车里看到有个人在剖开小狗的尸体。”
“那个人，”周怀宵似乎是想起拿骇人的一幕，他顿了一下，“是程知远。”
其实那天周怀宵喝醉了，他没太看清，他后面还查过监控，发现对方站的地方是监控死角。
他其实不确定是不是程知远，只是身形有些像，周怀宵其实希望就是他。
这样就能证明他其实是个烂人，苏然就会和他分开。
“我不信！”苏然听到周怀宵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他在撒谎。
程知远这么温柔，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解剖小动物的尸体，这样的人多半是个心理变态。
程知远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口说无凭，你有证据吗！？”苏然看着周怀宵，满脸写着不信任，在看到周怀宵脸上短暂的迟疑的时候，像是佐证了自己的看法，“你没有证据凭什么乱说！？”
“程知远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很好。”苏然怒气冲冲，“你再怎么诋毁他，他也比你好一万倍！”
周怀宵几乎要被苏然这一番话气的心肝脾肺全都炸裂，心里涌起足以吞噬一切的嫉妒，他嫉妒程知远在苏然心里形象这么好，嫉妒苏然这么相信他，处处维护他。
“而且我很好奇，你嘴里的那天夜里，你大晚上来我家楼下做什么！？”
周怀宵沉默一瞬，才缓缓道：“我有时候太想你，就会开车过来，能离你近一点。”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能稍微离苏然近一点，对周怀宵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你别去M国。”周怀宵攥住苏然的手，“苏然，就算那个人不是他，你真的了解他吗？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变心吗？”
“这些不用你管！”
苏然的眼睛越来越红，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感觉眼前的周怀宵的脸突然变得狰狞，他嘴里好像在说：“苏然，你全家都是我害死的，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然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揪住周怀宵的衣领，大尖叫道：“滚！你滚！”
苏然情绪突然变得格外激动，那急促的呼吸，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一样。
他不停地重复着“滚”字，神情疯狂。
苏然恨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周怀宵生怕苏然气晕过去，他连忙道：“好，我走。”
“苏然，别去M国。”周怀宵重复着这句话，“异国他乡，你出点什么事我都没办法及时帮你。”
“你留在A市，我不会再见你，你先好好把学上完。”周怀宵用商量的语气说，还带着一点哀求，“你说过，你当年为了考A大整个高三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很多富家子弟都靠“钞能力”的时候，他凭本事考上了A市最好的大学。
考上A大是苏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这是你辛苦考上的学校，你就该念完。程知远让你退学真的是为了你好么，你自己认真想想。”
周怀宵怕再刺激到苏然，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苏然情绪平复了一会儿，顺着门边，滑落在地。
程知远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食材，他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苏然看着面容温润儒雅的alpha，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之后，苏然漫不经心地问：“对了，你最近看到小区里那只流浪狗了吗？”
第32章
似乎是没料到苏然会突然问这个, 程知远愣了一瞬，笑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苏然低头吃了口米饭，“就是好久没看到它了, 天气冷了，想给它做个小窝。”
程知远：“流浪狗喜欢四处乱跑, 可能自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嗯，可能吧。”苏然点头, 没再多问。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其生根发芽。
苏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周怀宵的目的, 但是他心里确实有些不安。
周怀宵又来找了他几次, 两个人每次都不欢而散，苏然说周怀宵再来他就报警了。
周怀宵不来了，开始给他发消息, 苏然拉黑了他又用新的号码发，主题无外乎就是一个，让苏然别去M国。
苏然一条也没有回复, 有时候夜里想这些事都会觉得大脑发胀，疼的厉害。
程知远给他点了几根安神香，说是助神安眠的，苏然果然睡的好多了，就是睡的实在太好，每天都要睡十来个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又昏昏沉沉的，总觉得没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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