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程知远买了去往M国的机票, 一早就要出发。


    苏然半梦半醒之间被程知远喊醒, 意识不清醒,程知远给他换了衣服, 然后抱着他上了去机场的车。


    期间苏然的电话一直在响,程知远看了一眼,打开车窗,扔了下去。


    等到苏然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M国的首都N市了。


    程知远在N市的郊区有个别墅,苏然正躺在别墅二楼的床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全然陌生的环境。


    床在房间的正中央,四根雕花立柱刺向天花板上的阴影,帐幔从高处垂泻下来,层层叠叠,是浓郁的深红。


    他走下床,地上铺着一层厚重柔软的地毯,床的对面是一个壁炉,壁炉里没有火,靠近壁炉的地方,一面巨大的穿衣镜斜倚着墙壁,镜面蒙着厚厚的灰。


    房间外面有个小阳台,苏然看过去,外面是一片密林,这显然是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


    整个房间装修的像是中世纪欧洲贵族的居所,古朴典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在下雨的原因,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苏然一个人待在这里,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他喊程知远的名字,没有人回应他。


    他推开房间的门,门轴发出一声漫长的“吱”,走廊漆黑昏暗,他走到走廊尽头,楼下的灯光明亮,让苏然原本疯狂跳动的心平缓了许多。


    他走下楼,发现程知远正在客厅打电话,一位佣人正在上菜。


    佣人看到苏然微微弯腰,是在和他打招呼。


    程知远看到苏然笑了笑,朝他招手,苏然走向他,听到程知远和电话那头说:“The size has beeo you. That''''s all,thank you.”


    程知远说完把电话挂断。


    “尺寸?”苏然问,“你买什么了?”


    程知远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要订做狗绳,我帮他联系一下。”


    “哦。”苏然点点头,没过多追问,问了个别的问题:“现在几点了?”


    苏然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现在是晚上七点。”程知远牵着苏然的手,走到餐桌前,“为了庆祝你的到来,我让家里的菲佣做了丰盛的晚餐。”


    这个别墅很大,但是好像只有他们三个人。


    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还点了蜡烛,桌布是丝绸质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菲佣做完就退下了,餐桌上只剩下程知远和苏然。


    苏然听到玄关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菲佣居然直接离开了。


    苏然还有些恍惚,一觉醒来,他就离开了从小长大的故土,来到异国他乡。


    “多吃一点。”程知远给苏然夹了筷子三文鱼,“你太瘦了。”


    苏然吃了一口,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诡异,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诡异。


    半晌他才开口问:“这里……只有一位佣人吗?”


    这样大的别墅,只有一位佣人,所以显得这么空旷。


    “我不喜欢人太多,”程知远给苏然倒了杯红酒,“很吵。”


    “……这样啊。”苏然睫毛微微颤动,他觉得这个酒闻起来有些奇怪。


    罗曼尼康帝的气味不是这样的。


    馥郁的果香和优雅的花香之间还掺杂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很微弱,但是苏然敏感的察觉到了。


    哪怕是陈年的康帝香气复杂,也不该是这样的尖锐的……苦味。


    苏然闻到的那丝苦味,那不是正常的酒香,苏然手指微微蜷紧,几乎断定,酒里加了别的东西。


    程知远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他的酒里加东西?


    以及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苏然脑海中浮现周怀宵的声音,还有周怀宵说的那些话。


    苏然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怎么不喝?”程知远看了苏然一眼。


    苏然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扯起嘴角:“肚子好饿,想先吃点菜。”


    程知远不置可否,他们安静地吃着饭,程知远看着这偌大的房间,满桌的饭菜,突然用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说:“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那个时候真的很苦,很想死掉。还好我还好好活着,”程知远盯着苏然的脸,伸手抚上去,轻声说,“不然怎么会遇见你。”


    “我好像没有认真说过,我真的很爱你。”


    苏然睫毛微颤:“……怎么突然说这个。”


    程知远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程知远握住苏然的手,轻轻吻住了他的手背,“我带你过来就会为你的一辈子负责。”


    程知远的语气太过虔诚,苏然几乎都要觉得是自己误会了他。


    “对了。”程知远突然想起什么,他从座位站起来,走向厨房,苏然把杯子里的红酒倒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程知远端着一个蛋糕过来,他笑着说:“生日快乐。”


    苏然看着那个生日蛋糕,心里沉了下来,他咽了口口水:“……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不是吗?”程知远皱了皱眉,有些懊恼的样子,“抱歉,我记错了。”程知远笑了笑,“但是我都买了,你吃一点吧,不然好浪费。”


    苏然心跳的很快,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一次窜上尾骨,一路攀沿,来到脊背。


    “……好。”苏然点头。


    “来,干杯。”程知远举起杯子和苏然的碰了一下。


    苏然端起酒:“干杯。”


    杯沿刚碰到嘴唇的时候,苏然听到程知远说:“等一下。”


    苏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怎么了?”苏然紧张地问。


    程知远笑着说:“喝一个交杯的吧。”


    苏然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啊。”


    两个人的手臂相交,程知远盯着苏然一点一点把酒都喝完了。


    吃完饭,苏然问程知远他的手机在哪里。


    程知远懊恼地锤了锤手:“好像落在飞机上了。”


    苏然隐匿在暗处的手使劲儿掐了自己一下,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抖。


    “你帮我联系一下航空公司吧,他们应该会留着的。”苏然尽量语气平稳地说。


    程知远笑:“好。”


    夜里苏然躺在床上,俨然一副昏睡过去的模样。


    程知远进了浴室,手机放在床头,水声响起,苏然突然睁开眼睛。


    他打开程知远的手机,要密码!


    程知远手机的密码是多少!?


    苏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试了程知远的生日。


    错误。


    虽然觉得不可能,苏然试了试自己的生日。


    错误。


    程知远还有可能设置什么作为密码!?


    苏然突然福至心灵,输入了今天的日期,手机打开了!


    苏然只记得一个人的手机号,这个人也是唯一有可能来救他的人。


    程知远洗完澡出来,走到床边,月光照射在苏然熟睡的脸上,苏然的脸在月色下恬然美好。


    程知远伸手摸了摸,透过这张脸看着另一个人:“小风……”


    真的很像。


    程知远第一次见到苏然就觉得太像了。


    太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苏然心跳加快,但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异常,程知远出去了一会儿,苏然不敢睁眼,在感受到脖子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扣住的时候,苏然心里猛地一颤!


    这是什么!?


    直到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响响起之后,他已经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是锁链!


    “别装了。”程知远冷淡地说,“我观察过,你睡着了不是这个呼吸频率。”


    苏然睁开眼,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锁链,浑身发着抖,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别怕。”程知远轻轻笑了笑,“我会一直陪着你。”


    程知远又说这句话,这种似是而非的、答非所问的话让苏然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苏然双目猩红,崩溃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程知远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一副在怀念着什么的表情,他缓缓开口:


    “我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变态,很喜欢打小孩,我经常被打的鼻青脸肿。后面来了一个新的小孩,他叫小风,小风总是保护我,还会偷偷去给我找药。”


    “我们在孤儿院长到16岁,16岁的小风特别好看,不止我这么认为,院长也这么认为。”


    “他想把小风卖给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生孩子,我去找他,他就把我吊起来打,他想把我打死。小风为了救我答应了。”


    “我大病一场,醒过来的时候听说小风被那个老男人玩死了,尸体喂给狗吃了。”


    程知远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回忆过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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