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苏然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周怀宵一拳，把他的脸都打的偏了过去。
“从头来过？从头来过我情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周怀宵！”苏然有些崩溃地尖叫着，“你滚！滚啊！”
刚才还在说杀人犯法的苏然要是手里有一把刀，一定会忍不住捅死周怀宵。
“你简直令人作呕！”苏然红着眼，愤怒地喊道，“你不配说这个字！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种爱！”
周怀宵说爱，可是苏然得到的全是伤害。
这叫什么爱？
爱不是这样的，苏然觉得这个字眼从周怀宵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莫大的亵渎。
“周怀宵，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苏然从周怀宵身上站起来，他垂眸盯着他，眼底全是憎恶，声音仿若淬了冰，“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
日子还要继续，无论是多大的伤害，多难以忘却的悲痛，好像都会被时间消磨冲淡。
苏然不像最开始的时候整日以泪洗面，只是他经常下意识走神，在客厅的沙发一坐就是一天。
程知远看他这样也着急，他搬到苏然这边住了，苏然的状态他实在担心。
程知远每天换着花样想要哄苏然开心，苏然看出来了，他很想对程知远笑一下，但是他实在做不到。
某天，苏然看着正在收拾家务的程知远说：“程知远，你走吧。”
程知远的手顿了顿，他看着苏然：“什么意思？”
苏然：“其实我只是想要报答你，所以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我现在没有和谁恋爱的精力，你是个好人，这对你不公平，我不想耽误你。”
“你……你去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吧。”苏然喃喃道，“我真的好累了……”
他不想再拖累别人，也不想再成为谁的负担，他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他试着吃了点褪黑素，但是没什么效果，最近他开始尝试吃安眠药，这个有点用。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吃的次数太多，安眠药的作用变得很微小。
苏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量没吃够，他打算这几天吃一整瓶试试，他太渴望能睡一个好觉了。
每天一闭眼，他满脑子都是赵萱出事那天，那一地的鲜红，和那枚破碎的平安扣。
他陷在这样的梦境里，下一秒就要被吞噬了一样。
程知远没有义务和自己这样一个精神已经枯萎，身体也快“凋谢”的人在一起。
真的很不公平。
连苏然本人照镜子看到现在的自己都觉得好倒胃口。
镜子里的人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四肢瘫软无力，身体消瘦的能看到骨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
谁会喜欢这样的人？
别人谈恋爱都是为了高兴，没道理到了程知远就要浪费时间和自己这样的人纠缠不清。
“我不在意这个。”程知远抱住苏然，“我不在意你喜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第一次见你就被你吸引了。你当时在台上弹钢琴，我都挪不动脚。”
“苏然，每个人的生活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挫折，你觉得累，你想躺下休息都是正常的。”
“你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们慢慢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二十年，我一直陪着你，日子久了也总会生出一些感情的对不对？”
苏然的下巴抵住程知远的肩膀，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能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这其实是很奢侈的事情。
程知远紧紧地抱着苏然，在他耳边不断重复：“苏然，我会陪着你。都会过去的。”
苏然流着泪，他问：“真的都会过去吗？”
他觉得他心里破了个洞，好像永远也无法修补。
“会的，我保证。”
苏然在程知远怀里小声啜泣起来，程知远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苏然揪住程知远的衣服，像是揪住一颗救命稻草。
-
程知远推掉所有的工作，他每天都会陪着苏然。
在家里闷了几天，他开始带着苏然出门，他先是带着苏然去做一些可以静下心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比如去陶艺馆，品茗，还有拼豆什么的。
培养一点爱好能让苏然找到生活的支点。
后面几天他带着苏然去了人多一些的场地，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去了植物园，还去了室内卡丁车馆……
两个人像是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享受着约会的时光，哪怕苏然全程一言不发，程知远也乐此不疲地和他交流。
慢慢地苏然也会尝试着和他说几句话。
程知远为了让苏然看起来有活力一点，还会给他买衣服，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白t短裤一类的很休闲的衣服。
程知远见他头发长了都有些遮眼睛就带他去剪头发，他问苏然想要剪什么发型，苏然说都可以。
程知远和理发师说：“把刘海剪到眼睛上边，周围的头发大概……”程知远指了指苏然耳朵后面大概两指的位置，想了想，“大概这里吧，然后发尾也要修短一点。”
程知远说的具体，发型师忍不住说：“这位先生的五官生的柔和，其实过分短和他的气质不太搭。”
程知远看了苏然一眼，苏然正在走神，没注意听他们的谈话。
他笑着说：“没事，剪吧。短一些看起来利落一点。”
最后如发型师所说，其实这个发型不是很适合苏然，程知远看着镜子里的苏然，问：“喜欢吗？”
苏然其实对发型什么的都无所谓，他点点头：“嗯。”
程知远笑了笑，搂着苏然：“回去了。”
程知远实在是很温柔有耐心，他每晚还要给苏然念睡前故事，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
程知远会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轻声对他说：“你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
程知远也很尊重苏然的意愿，他不会和苏然同床共枕，一般把苏然哄睡着了，他就会去客厅睡沙发。
时间久了，苏然慢慢从那种巨大的悲伤里脱离了一点出来，人变得精神了不少。
他变得很依赖程知远。
有时候程知远在厨房做饭，苏然会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程知远柔声问。
苏然摇摇头：“没怎么，想抱抱你。”
程知远对苏然这样的依赖感到高兴，他问苏然：“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苏然：“什么？”
程知远转过身，把苏然抱在怀里：“要不要跟我去M国？”
第31章
M国, 那是距离A市快一万公里的陌生国度。
那里的人说着苏然并不熟悉的语言，有着和故土迥异的饮食习惯，起源也不是一种文明。
苏然人生地不熟, 到了那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程知远。
苏然本能地想要抗拒这样全然陌生的开始，但是这里, 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牵挂，没什么必须留下的理由。
“在这里不好么。”苏然小声说。
“苏然。”程知远抚摸着苏然的脸, 声音很低沉, 语调也很缓慢, 因此格外的能蛊惑人心。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留下去的必要了, 你现在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只有我。”程知远把苏然的头拢在胸口，“这个世界上, 只有我在意你、爱你，所以有我在，你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可是……”
“苏然, 我对你不好吗？我的所有事业都在M国，你舍得让我放弃一切？”程知远语气有些受伤，“去了那边一切有我，你怕什么。”
“……”
“我考虑一下好吗。”苏然沉默片刻说。
这不是小事，他该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然的犹豫不决，程知远也不再逼迫他。
饭做好了，程知远给苏然盛了碗汤：“这是一个学中医的朋友教我的药膳，对身体好, 你多喝一点。”
苏然喝了点, 觉得气味有些古怪，但是想到很多中药的成分本来就很奇葩, 他也没多想。
程知远致力于给苏然调理身体，苏然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大补的东西，老是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他想也可能是最近换季他有些感冒了，他翻出感冒药，吃完也不见好转。
天气彻底冷下来之后，苏然的身体也没有见好，整个人都很虚弱。
程知远每晚守在他的床前哄他睡觉：
“苏然，你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意你，没有人爱你，只有我还在意你。”
“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生活下去的必要吗？事到如今，我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等到了M国，就是新的开始，你会遇见新的人，会交到新的朋友，我也会在你身边。这样不好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