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可以打嘛。”栖迟嘿嘿笑了两声,忍不住挠了挠腮边,小表情显露出几分得意忘形。


    毕竟他可是找到了一个超级好的好工作呢!


    石乐天嘁了一声,语气酸酸的:“钱多事少老板还好啊。”


    “那你感觉怎么样?他有没有摸你屁股?”


    两个母胎单身还没怎么上过班的聚在一起,对着职场骚扰只能想到摸屁股。


    栖迟比石乐天的求职经验多一丢丢,凝眉思考半天,问石乐天:“我摸他屁股算不算?”


    石乐天:“……?”


    栖迟掰着手指,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点的:“我不止摸了他的屁股,我还摸了他的胸、肚子、大腿……”


    “等等等——怎么是你骚扰他?”


    “因为我是小保姆啊?”栖迟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烂漫的回答。


    小保姆不就是要贴身照顾雇主吗?栖迟还看过小老板呢!也就比他大几圈嘛,不过他毕竟有两根呢,人类还是比不了的。


    栖迟回答中藏着得意,石乐天绝倒。


    两个人拉拉扯扯聊了一通有的没的,石乐天也不太懂小保姆要干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要不听我的,辞职算了。”


    “诶,栖迟,你可是山神啊!山海关的柳仙!咱可不能让凡人得手啊!”


    老辈子怎么能被城里货骗?


    石乐天越说越起劲,虽然栖迟眼睛不好,钱也不多,但是在他们村,那也是承包整个山头的大仙!


    他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从听筒那边传来,栖迟嫌站着累,踩着拖鞋一下子摔到沙发上,翘着腿在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


    并没有注意到,一道阴影悄无声息的从门缝下钻了进来,在明亮的天光下,不正常的拉伸出很长很长的形状,如同有一个人爬在门缝边,用一双眼睛晦暗的窥视着室内的一切。


    在听到辞职两个字时,趴在地上的阴影晃了晃,精准的盯住了栖迟手里的手机。


    栖迟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房门趴在沙发上,脚丫在空中晃了晃,嗓音有点迟疑:“不至于吧……”


    石乐天:“那万一他真的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怎么办?栖迟哼了一声,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怎么办?这么办!”


    栖迟“嘿呀”一圈砸在枕头上把枕头都砸漏气了,扁扁的压缩成一片,上面的花纹都难受得皱成很丑一团。


    他顿时得意,发尾在空中得瑟的晃了晃,胆子也跟砸扁的枕头一样蓬蓬的鼓了起来。


    “哈!”栖迟抻着腰,就像电视剧里的大侠那样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我力能抗鼎!”


    区区人类!


    栖迟打完电话,又对自己这项工作有了很多信心,他把身子一翻,坐起来给自己穿鞋。


    因为坐起来的动静太大,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被他一下子弹飞出去,落到轮椅边。


    一只手从地上将它捡起,擦了擦灰又递回递回给栖迟。


    栖迟“哦!”了一声,到嘴的“谢谢”刚秃噜出来,发现不对,他的视线从手机挪到帮忙捡手机的男人身上。


    宴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房间,出现在栖迟的身边,当然也听到了栖迟的通话。


    此刻他微笑着,笑容面对着栖迟却极为苍白惨淡:“你要离职吗?栖迟。”


    男人低声说着,低垂下头,修长的颈恍若天鹅折颈般下折,露出卑微又不自信的神情:


    “李哥说得对,像我现在这样,找护工都没人接……你也要走了吗?栖迟。”


    第38章 三十八条蛇蛇


    “我没有!我没有!”


    栖迟的小脑袋摇得飞快, 一下子爬进男人的怀里,扶着对方的肩膀重重摇了摇脑袋。


    宴九枝不动声色的扶住他,大手完全支撑着少年的后腰, 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挑起眼睛,眼睫颤抖着,依旧吐露出十分自弃的话语。


    “那你为什么要走?”


    男人低哑的嗓音可怜兮兮的, 透露出几分难过自弃。


    他偏开头,没有挽留, 却比出声挽留更让人慌乱无措。


    “我没、我没有……”栖迟嗓音变得心虚。


    他低垂下脑袋,两只手抓抓下巴再抓抓发尾,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别说力能扛鼎给宴九枝一拳, 他连大声说话都有点心虚局促。


    哪里还能见初见时那说一不二的气势,俨然是被男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吃了人嘴短,只能弯起唇角, 露出讨好又心虚的笑容。


    “我可没有。”栖迟纠正。


    他拍拍男人的肩膀, 手掌像是要把男人的自弃自厌给拍走般, 轻飘飘嘿咻嘿咻的拍。


    “老板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啦,做人不能这样的,会变笨的。”


    栖迟巴巴的说着,突然眼睛一晃, 黑白分明的眼睛往下瞥了瞥。


    宴九枝警觉:“你在看什么?”


    男人在栖迟”诶诶”的抗议声中从侧边摸到了他那本《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 再一看, 栖迟的成语都是从里面学的。


    毕竟一条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蛇,怎么能出口成章, 还会用成语呢?


    明显是在打小抄呢。


    被发现了,栖迟“哎呀”一声,弯起唇角露出甜滋滋的笑容,两只手像是小孩子似的背在身后,短发在腮边俏皮的摇晃。


    别说生气了,看他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哪里还舍得生他的气?


    栖迟也软着声音哼唧:“不生气,不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


    “那你还离职吗?”宴九枝垂下眼睛,手中拿着那本书,往后翻到最后一夜,看着上面的签名,低声问。


    栖迟连忙“唔唔”摇头,嘴巴闭得严严实实,一副自己下定了决心,绝不开口的模样。


    他眼巴巴的看着男人,眼见宴九枝轻轻点头,他顿时欢呼一声,一下子从男人腿上脱兔似的跳了下来。


    宴九枝伸手捞不到人,只能看见少年撑着腰左扭扭右扭扭,一副了却一件大事的轻松模样。


    他眼睫颤抖着,目光在眼下转了转,绮丽的落在少年的身上,非人的深褐色瞳孔像是凝聚着从缘故流传至今凝固不化的琥珀粘液,牢牢的将活泼狡黠的少年黏着在自己的视线里。


    “栖迟。”


    宴九枝轻声唤着,轮椅骨碌碌的转了转。


    栖迟转过头的瞬间才发现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抵在了他的腿弯,他转过头的瞬间差点一下跌进男人怀里,他下意识扶稳了扶手,脑袋一抬,几乎和男人脸贴着脸靠在一起。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睁着眼睛等着宴九枝继续说话,宴九枝却不说了,只是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栖迟用气音神神秘秘的问:“你有什么事吗?”


    宴九枝还是不说话。


    他冷淡清癯的眉眼近在咫尺,栖迟却琢磨不出他的意思。


    栖迟琢磨着问:“那我可以起来了吗?”


    栖迟蹑手蹑脚的要爬起来,脚尖已经往后探了几步,踩实了地板,宴九枝冷不丁的开口:“栖迟,我很喜欢你。”


    “!”


    突然被老板告白,栖迟手脚一滑,又一下子倒回男人身上,晕乎乎的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他不确定的仰起头,呆愣愣的重复:“喜欢?”


    他表情太呆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像是连瞳孔也一并散开了,嘴巴怎么也合不上。


    宴九枝猝然笑了,他神情微妙的轻轻将栖迟鬓边的发丝往后挽,意味不明的提醒:“你刚刚发誓说,你不会提离职。”


    是,栖迟刚刚是说了这句话。


    他还跟石乐天保证,老板才不是喜欢他,才不会被摸屁股。


    栖迟懵懵的看着男人,他几乎是坐在男人双腿之间,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第一次意识到宴九枝是很大一只的。


    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是很高大的,肩膀很宽,手臂很结实,腰腹上的肌肉绷紧时简直像是恐怖的兽类般能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栖迟还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那么高,只是从不会站在栖迟身边的位置,栖迟只能猜测宴九枝有一米九?两米?


    不对不对!


    栖迟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他顿时大惊失色,幡然醒悟,然后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宴九枝彻底乐笑了:“你怎么又捂上了?”


    像是个深闺少女,捂着自己青涩又柔软的鸽乳,羞羞怯怯又慌慌张张的,深怕有人能看透他衣服底下柔弱可欺的软和。


    “栖迟。”


    宴九枝点了点扶手,指尖在金属上敲击出铮铮的声音,神色似笑非笑:“你在害怕我吗?”


    栖迟诚实的摇摇头,他虽然坐在男人双腿中间小小一只,完全没有男人的高大,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宴九枝柔弱可欺的印象在他记忆力生根发芽,他猝然意识到男人在哄骗他,可脑子却还觉得宴九枝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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