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枝沉默两秒,如同对牛弹琴:“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助听器没电了?”
装瞎子给瞎子看。
栖迟满脸不信,狐疑的探头,视线直往下瞟,手已经扯上了裤子:“真的吗?”
“老板,你不要不好意思哦。”
宴九枝开始装聋作哑,摇着轮椅背过身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听不清,还是等下再聊吧。”
“老板老板!”栖迟追在后面大喊,“真的不要不好意思——”
宴九枝哂笑,轮椅却停了下来。
栖迟赶上他,绕过脑袋,却见男人睁着深褐色的眼睛,眸光在颤抖的眼睫下明灭,轮廓分明的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茫然。
“老板?哈喽?”
栖迟摇晃着手,毛毛躁躁的把脑袋拱到男人脸上,探头探脑的试探。
手被一把抓住时,他仿佛是发现自闭症孩子有反应的家长,差点热泪盈眶,然而宴九枝却不言不语,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般偏过头茫然的看着自己。
天呐,这么有这么可怜的人!
“小可怜……”栖迟满脸怜惜,哄宝宝一样拍拍老板的脑袋,再也不说要帮老板上厕所的事了。
他现在有新的目标,给老板的助听器充电!
“老板,你就坐在这里知道吗?我把这个拿去充电就回来……”
栖迟好声好气的哄人,宴九枝似笑非笑的看栖迟哄傻子,微妙的感觉自己颇为受用。
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关注我吧。
“滴”夹在轮椅夹层的手机亮起屏幕,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中]:你让我查的我查好了,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追妻中]: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宴九枝,装傻子
第28章 二十八条蛇蛇
趁着栖迟拿着助听器哒哒的跑进房间, 宴九枝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啧。”男人眸光一沉,眼中的笑意慢慢敛去,只剩下几分凉薄至极的不耐。
:你知道的, 我不赞同你为了挽回老婆这么做, 撕裂自己的本源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煞笔傅渊,为了追老婆命都不要了。
恋爱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自己谈的才健康。宴九枝听到栖迟的脚步声, 眼中先漫起了笑意。
他抬起头,瘦弱的少年脚步欢快, 蹦蹦跳跳的跑到他面前,像模像样的扶了扶眼镜:“噔噔——新眼镜,好看吧嘿嘿~”
眼镜采取中式边框设计,小祥云在下眼睑处勾勒, 衬托着半边框的镜片,像是可怜的小泪珠, 又像是哭哭小猫表面哭唧唧的,一低头露出狡黠的坏坏笑容。
宴九枝要是夸一夸他, 他就得高兴得冒泡了。
宴九枝故作含蓄, 目光将栖迟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故意逗他:“栖迟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栖迟一字一句的重复,困惑的小脸突然一怔,旋即像是反应过来般瞪圆了眼睛。
“助听器!”
呀!
栖迟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房间,身后的轮椅骨碌碌的跟着他脚步后面。
他钻进衣帽间里, 不确定的探头摸进衣服柜子, 这里找找那里找找, 小屁股在空中一晃一晃。
“助听器,助听器……”
栖迟一路找一路翻, 小嘴念念叨叨的,指望把助听器念叨出来。
然而栖迟是个迷糊鬼,进了衣帽间就跟掉进仓库的小老鼠一样,在里面翻到一副眼镜就忍不住戴脸上,对着镜子显摆两下。
显摆完,要是喜欢就继续戴着,不喜欢就丢开,直到找到下一副眼镜。
宴九枝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在栖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轮椅离他的距离很近很近,像是某种紧密跟随的怪物,用一双类人的眼睛牢牢盯着他。
“栖迟。”
宴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手,一把扣住栖迟的两侧腰窝。
大拇指点在腰窝中心,只是往中间一收拢,栖迟就像是被捏住七寸的蛇一般动弹不得。
栖迟半个人还趴在柜子里呢,头顶悬挂的衣服罩在他的头上,赫然被人从后面捏住,他顿时想要挣扎,两只手在柜子里挠了挠,吱哇乱叫起来。
“诶老板、老板——”
栖迟急声声的叫着,想要往后退,两条腿却卡进了轮椅底下,一寸也退不出去。
“栖迟。”
宴九枝的声音不高不低,维持着一种安全的,不会被人注视、观察的距离:“我有点不高兴。”
他直白的过分,“我的朋友要为爱做一件危险的事,我已经帮过他一次了,他要求我帮他第二次,可能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他会死吗?”
“栖迟,妈妈吃掉了爸爸。”
“妈妈吃掉了爸爸的触须。
然后吃掉了爸爸的胃。
喜欢的伞裙留到最后。
爸爸被妈妈吃掉了——”
宴九枝低声哼唱起歌谣,低声赞叹:“众神之母,伟大的众神之母,威严的众神之母……”
祂生育众神,吃掉了祂的“丈夫”,之后是众神的尸体,唯一的小儿子逃了出来。
小儿子乘坐着姐姐的尸体,来到了崭新的世界。
宴九枝恐惧这种爱,它让一个怪物心甘情愿的割裂自己,走向死亡。
他不得不压制住栖迟的动作,让栖迟背对着他,因为他发现,他也拥有同样的命运。
只要栖迟看着他,只要栖迟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用那颗琉璃心看着他,他就被蛊惑了。
倘若栖迟要离开他……
宴九枝的手劲太大了,大得栖迟不得不深深的吸一口气,以逃避这份过度的桎梏,却因此被男人更加用力掌握。
栖迟努力挣扎了,挣扎不开,累得趴在柜子里直喘气。
他一边喘气一边郁闷的撑着腮帮子:“我感觉,老板。”
“你想帮他。”
这个回答极为出乎意外,宴九枝:“……我会帮他。”
“是呀,你只是有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就像有些人,欠了山神蛇蛇一点贡品,他们以后遇到事都会觉得是山神蛇蛇还没有放过他们。
靠恶啊!山神蛇蛇才不是那么小气的蛇呢!
栖迟鼓起腮帮子,蒙着白翦的眼睛眨动着,清凌凌的像是看透一切,言之凿凿的点头:“老板,你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良心?宴九枝快被这个词逗笑了。
但为了栖迟眼里的形象,他面不改色的虚心接受:“你说得对,栖迟,我还是太有良心了。”
他只是赚钱的过程中不小心使用了一点怪奇科技,在没有提前告知客人的情况下,无意识创造了一些怪奇而已。
宴九枝若有所思点头。
感觉到手下的腰身柔软的往后滑,他顺势退了退,看见栖迟以一个十分懒散的姿势慢慢滑出了衣柜,并且朝他展示了不知道哪来的三枚铜钱。
“来吧老板,我免费给你算算。”
三枚铜钱看起来有点时代,上面锈迹斑斑,没字的一面都磨平成镜了。
栖迟将三枚铜钱递到宴九枝的手中,宴九枝和他一起拢着手在空中摇了摇,把铜钱摔在地上。
三枚铜钱一共要摔六次,摔出一个卦象来。
栖迟盘着腿坐在地上,眉心皱皱的,两只手指岔开抵在下巴上,像模像样的掐了掐手指,呔的一声指向宴九枝。
“天灵灵地灵灵,我掐指一算——你妈的老公是你爸,你爸的老婆是你妈。”
宴九枝:?
栖迟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见宴九枝无动于衷,“嘶”了一声连忙又挺起腰板抖抖肩膀,咳嗽两声大声表示:“我要来真的了啊!”
“真的要来真的了啊!”
宴九枝不太能理解的摇摇头,在旁边的柜子里找了找,拿出几张钱来决定让栖迟收了神通。
栖迟却盯着他,覆满白翦的眼睛轻飘飘的,像是真的有什么神通,握着宴九枝的手极轻极轻的说:“妈妈做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的父母彼此残缺,注定会作出极端的选择来追求圆满,你不会是这样,不要被他们的过去困住了。”
“栖迟……”
宴九枝神情一动,就见栖迟脸上的悲悯飞速一收,从他手中抽走了钱,摇起铜钱欢欢喜喜的问:“要再来问问感情吗?我看姻缘很厉害的哦~很厉害的哦~”
“诶诶诶——老板!老板!”
宴九枝面无表情,刚刚的动容瞬间收敛,一把扯过自己的手臂,摇着轮椅往外走。
栖迟如同被抛弃的小白花,坐在地上泪盈盈的摆手呼唤:“算一卦嘛算一卦嘛~”
“哎呀真小气,遇到一个小气人类。”
栖迟吐了吐舌头,俨然被算命赚钱蛇上身,非常真情实感的吐槽老板的小气。
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栖迟的算命生意虽然除了村委会的人每天光顾外并没有其他人来光顾,但他也是正正经经趴在仙姑墙头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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