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嘘。”他低声道,脚尖点地,秋千便慢慢地、慢慢地荡了起来。


    温以贞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秋千晃动的幅度很小,像是摇篮,像是水波,像是春日里最慵懒的一个午后。她的心也跟着晃,晃晃悠悠,不知要荡到哪里去。


    傅霁川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温柔,更缱绻。


    秋千悠悠荡荡,春风缠缠绵绵,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像春风拂过花瓣,轻软又珍重。


    温以贞闭上眼,伸手揪着他的衣襟,乖乖地回应着他,连心跳都跟着秋千的节奏,一起一落,全是他的气息。


    秋千在风里慢慢地荡,他们的吻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深。


    “不喜欢就告诉我。”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那一下,像猫。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秋千的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奇异的失重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攀住他。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住绳索,控制着秋千的幅度。


    那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两人的身体在每一次晃动中贴得更近。


    她的裙摆铺在他膝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的衣袍与她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春风从草坡上吹过来,带着野花的香气,拂动她的发丝,缠在他的指间。


    秋千还在轻轻地晃,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的身体更软一分,让他将她揽得更紧一分。


    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她觉得自己真的要飞起来了——不是风的缘故,是他。


    他的唇从她唇角滑过,沿着下颌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温以贞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那声音被风吹散,散落在春日的空气里。


    “霁川……”她唤他的名字。


    傅霁川的呼吸骤然加重。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揽进怀里,唇齿在她颈侧流连,留下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印记。


    秋千还在荡。时高时低,晃晃悠悠,像他们的心跳。


    温以贞想阻止他继续向下的吻,捧起他的脸。


    傅霁川便真的停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江南湖面上氤氲的烟岚,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声音低哑:“你也很少哭。”


    温以贞一怔。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指腹感受到那处微微的潮意。


    “为什么看着你的眼睛,就像在看湖水,好像那细细的雾水,扯地连天。”


    “明明没有下雨,可看着你的眼睛,就觉得天地都是湿的。”


    温以贞怔怔地望着他。


    心底的浪潮来得又凶又急,她再也忍不住,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他的睫毛在她掌心轻轻扇动,像蝴蝶的翅膀。


    他有些不解,却也不动,随她。


    可她一直没有松开,傅霁川就安静地等着,直到听见她压抑的、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再问,覆在眼上的手却忽然松开了。


    下一秒,她的双手重新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来。


    第120章 醉春风


    她的唇软软的,一点一点地蹭过他的唇角,划过他的唇峰,最后停在唇珠上,轻轻啄了一下。


    舌尖怯生生地探出来,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缝,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动物,在试探一扇半掩的门,碰一下就立刻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碰一下。


    傅霁川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只手死死攥着秋千的绳索,指节泛白,硬是忍着没有动,任她一点一点地攻城略地。


    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却不敢用力,像是在等她决定要不要继续。


    温以贞吻了一会儿,发现他毫无反应,有些困惑地睁开眼,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里面哪里是平静,分明是烧得燎原的火。


    温以贞脸颊一热,刚要退开,后脑却被他一把扣住。


    “教教你。”他低声道。


    然后,他吻了下来。


    没有温柔缱绻的试探,只有汹涌而来的渴求。


    他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搅得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揪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改为攀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秋千还在晃。


    时高时低,晃晃悠悠,像两颗心在春风里一起一落。


    温以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被风托着,飘啊飘啊,不知要飘到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


    温以贞伏在他怀里喘着气,脸颊绯红,唇瓣微肿,眼角那层水雾更浓了,像是随时会凝成水滴落下来。


    傅霁川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尖。


    “以贞。”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没缓过来的喘。


    “你方才唤我什么?”


    温以贞一愣,随即想起方才失态时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忘了。”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傅霁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中,闷闷的,却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没忘。”他说,“再唤一次。”


    温以贞不肯抬头,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唤是吧?”


    他顿了顿,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尖,那处红得更加厉害。


    “我有办法。”


    话音未落,他那只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顺着她衣衫的下摆,悄然隐没。


    “不要……嗯……”温以贞浑身一颤,溢出一声轻吟。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般洒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温柔的光影游戏。


    他的手沿着她光洁的腿缓缓上移,裙摆被一寸寸撩起。


    春日的风从脚踝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凉飕飕的,可他的掌心是热的,烫得她浑身发颤。


    “你这是不要的样子?”傅霁川的唇舌流连在她耳畔,声音里满是坏心眼的逗弄。


    天地在旋转。


    花枝、蓝天、白云、他的眉眼——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混成一片模糊的、流动的色彩。


    “叫我的名字。”他含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诱哄,“以贞,唤我。”


    她终于失守,所有压抑的、羞怯的、渴望的,都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霁川……”


    傅霁川眼眸骤然一深,俯身吻住了她颤抖的唇,将她所有不成调的余韵尽数吞入腹中。


    ……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旌摇曳的秋千,终于彻底停稳。


    温以贞靠在傅霁川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是被春风灌醉了一般。


    她缓了好半晌,才把乱掉的呼吸捋顺,闷闷地骂了一句:“坏蛋。”


    声音比刚抽芽的柳丝还要软,哪里是骂人,分明是撒娇。


    傅霁川闭着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也在慢慢平复着翻涌的气息。


    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认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嗯,是我坏。”


    温以贞还想再骂他几句,可她搜肠刮肚,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词来。


    最终只好继续趴在他肩上,拿额头轻轻撞了他一下,以示不满。


    傅霁川被她撞得吸了口气,伸手揽紧了她的腰,怕她从秋千上滑下去。


    他看着零星飘落的樱花瓣,轻声开了口:“以贞,你说我们……”


    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阵忽然卷过来的强风打断了。


    风穿过树梢,吹得枝叶哗哗作响,粉白的花瓣铺天盖地落下来,洒了两人满身。


    温以贞心头一跳,莫名有些慌,连忙借着风势抬眼望了望天,岔开了话头:“起风了,正好,我们去放纸鸢吧?”


    傅霁川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风卷着,咽回了肚子里。“嗯。”


    两人从秋千上下来。


    傅霁川从怀里掏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动作不疾不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锦帕下若隐若现,偏偏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温以贞瞥见他的动作,脸颊再次烧了起来,赶紧别开视线,快步走到旁边的竹篮边,取出那只纸鸢——


    蝴蝶形状的,绢帛糊的,翅膀上绘着淡淡的青绿,是她在灯下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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