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将那句有些怪异的话说了出来:“主子说……他今晚想吃鱼了。请您亥时,去一趟澄园书房。”


    小怜听得一头雾水,主子要吃鱼,为何要来找表小姐?


    温以贞脸上却无半分讶异,唇角微弯,平静应道:“好,我知道了。有劳墨七大哥。”


    ——


    亥时,雪夜寂寥。


    温以贞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踏着浅浅的积雪,独自走向澄园。


    墨七已在角门处等候,沉默地引着她穿过庭院,来到茶室门外。


    他推开雕花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如影子般退入黑暗中。


    温以贞迈入室内,暖意扑面而来。


    傅霁川显然刚沐浴过,墨黑的长发未束,带着湿意披散在肩后,身上只松松披了件素白绫缎中衣,衣襟半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


    他正独自坐在矮榻上,面前的茶炉上,“咕嘟咕嘟”地煮着水。


    他没有看她,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前。


    温以贞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敛衽行礼,声音柔顺:“见过小叔。”


    傅霁川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唇角微勾:“今天做了什么口味?”


    温以贞将食盒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打开盒盖——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不知小叔偏好,不敢自作主张。”她抬眼看他,眼中无波无澜,“所以,还是没做。”


    傅霁川低笑一声,提起茶壶,冲泡着杯中的茶叶:“你姨父那边,我已经‘落实’了。他暂时不会有纳妾的念头了。”


    “谢小叔。”温以贞微微屈膝。


    傅霁川盯着她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将茶水推到她面前,语气凉了三分:“我既能让他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自然也能让他随时重拾起来。”


    温以贞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小叔这是什么意思?是想……一鱼两吃?”


    “一鱼两吃?”傅霁川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


    “不错。但你,最好不要存着一鱼两卖的念头。你这条鱼,既然主动游到了我这儿,就该安分守己。”


    温以贞微微蹙眉,面露不解。


    傅霁川冷哼一声:“傅时安年纪还小,他母亲又看得紧。你今日招惹他,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反而容易惹一身骚。”


    原来是这事。


    温以贞恍然,随即笑了笑:“小叔想多了。你,是我的首选,也是唯一选。”


    “是吗?”傅霁川挑眉,显然不信,“他是世子,心思单纯,跟你年纪也相仿。爬他的床,名正言顺地留下来,收益岂不更大?你敢说你没动过这个念头?”


    “就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不招惹。”温以贞坐了下来,坦然地回视他,“我只找……与我臭味相投的人。”


    她的目光在他微敞的领口一掠而过,“比如,小叔你。”


    傅霁川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


    温以贞却不以为意,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就像你说的,他心思单纯。我若真想,只需勾勾手指,演几出楚楚可怜的戏码,他恐怕就要死心塌地,非要给我名分不可。


    正妻他给不起,妾室嘛……我又不稀罕。


    最后无非是我使点手段,他去跟他父母闹,侯爷和夫人大发雷霆,要赶我走,他再来追,最后他哭哭啼啼说不要当这个世子了……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嫌弃,“这种话本子里的老套剧情,狗血又乏味,我可不爱当这女主角。”


    傅霁川听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评价:“温以贞,你倒是渣得明明白白。”


    “小叔过奖,”温以贞微微歪头,竟有几分无辜,“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好一个有什么说什么。”傅霁川放下茶盏,终于进入了正题,“那我也有什么说什么。今天让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温以贞睫毛轻颤:“我们的交易,不是已经银货两讫了吗?”


    “我觉得没有,”傅霁川抬手,用指尖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我说没结束,它就没结束。”


    温以贞轻轻吸了口气,抬眸与他对视:“所以,小叔是想要……长期交易?”


    “是。”傅霁川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可以护你在侯府周全,让你姨父、乃至其他人,都不敢再打你的主意。而你在我这里……”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也要随叫随到。”


    温以贞的面色却未变分毫,她点了点头,甚至比他还冷静:“既然是长期交易,那便不能含糊。在开始之前,我们得把规矩立下。”


    与虎谋皮,她早想过没那么容易脱身。


    但既然主动权暂时回到手里,她必须为自己多争几分。


    傅霁川挑眉,重新落座,指尖在扶手上轻敲:“说。”


    第25章 会哄不会停


    “第一,”温以贞端正坐姿,目光直视他,“交易期间,彼此忠诚。


    我既认了你这个‘买家’,便不会另寻他人。同样的,小叔既然要了我这条‘鱼’,你的池塘里,便不能再有别的鱼虾。这点,公平否?”


    傅霁川眸色微动,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


    “第二,”温以贞见他没反对,语气稍缓,却依旧条理分明,“所谓‘护我周全’,不止是保命。我这人……其实吃不得苦。”


    她抬起眼,烛火在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跳动:“既然跟了小叔,总想过得舒坦些。吃穿用度、底下人的脸色——这些琐事,小叔既然管了,便请管到底。”


    傅霁川低笑出声:“果然是个有野心的。放心,我既养了鱼,便不会饿着它。”


    温以贞点头,继续道:“第三,人前,我是寄居侯府的远亲,你是辈分上的小叔。规矩礼数,我会守得滴水不漏。”


    她话音未落,傅霁川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扣住她的下巴。


    “好。”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陡然转冷,“这也是我想要的。温以贞,你记清楚——若你敢在人前与我有半分眼神纠缠……”


    他拇指抚过她下颌,动作轻柔,话语却残忍:


    “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温以贞瞳孔微缩,呼吸滞了一瞬。


    随即,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成交。”


    “现在,”傅霁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阴影笼罩下来,“交易达成。你该履行‘随叫随到’的承诺了。”


    温以贞仰头看他。


    烛火摇曳,将他未束的湿发镀上一层暖光,素白中衣松垮地披着,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水汽混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松香,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


    她缓缓站起身。


    抬手,抽出发间那支素银簪子。


    “嗒。”


    簪子落在棋枰上,轻响一声。


    青丝如瀑,瞬间倾泻而下,散满肩背。几缕发丝滑过她白皙的脖颈,没入衣襟深处。


    傅霁川喉结滚动,眸色骤然暗沉。


    她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中衣微敞的衣襟,往自己方向一带。


    “小叔,”她抬眸看他,声音轻柔,“今天我们吃醋溜鱼好不好?”


    话音未落,傅霁川已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侵略性的占有和惩罚般的力道。


    温以贞闷哼一声,却并未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承受。


    烛火“噼啪”爆出一朵灯花。


    衣衫窸窣落地。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温以贞忽然偏头躲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地问:“等等……还有个时限,没说清。”


    傅霁川动作顿住,眼底欲色翻涌:“什么时限?”


    “交易期限。”温以贞喘了口气,指尖抵着他胸膛,“总不能……无止无尽。”


    傅霁川盯着她潮红的脸,声音喑哑:


    “直到哪天我们各自想男婚女嫁为止。”


    温以贞眸光一冷。


    下一秒,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翻身将他压在榻上。


    青丝垂落,扫过他胸膛。


    “我问的是,”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吐气,“今天……你想什么时候结束?”


    傅霁川浑身肌肉绷紧,扣住她腰的手力道加重。


    四目相对,欲望与较量在空气里碰撞。


    许久,他咬牙,一字一句:


    “我会哄,但不会停。”


    ……


    汗水濡湿了彼此紧贴的肌肤,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


    后来她实在受不住,眼泪无声地滚下来,他一边俯身吻去那些湿痕,一边用行动告诉她,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傅霁川……”她终于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嘶哑破碎,“你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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