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有之,不悦有之,更多的却是被她这出乎意料之举挑起的浓厚兴味。


    温以贞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食盒是空的。因为我不知道,小叔喜欢什么样的‘鱼’。”


    她顿了顿,见他眸光幽深未语,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欠小叔的,不知该如何还。金银珠玉,小叔看不上。做牛做马,小叔或许嫌笨拙。” 她微微一顿,目光毫不避讳地锁住傅霁川深不见底的眼睛。


    “所以,我只能把自己送来,请小叔……亲自看看。”


    她上前半步,身上属于少女的馨香混合着一丝夜雪的清冷,若有似无地飘来,


    “看看我这条‘美人鱼’,” 她微微扬起下巴,雪白的脖颈暴露在他视线下,声音轻了下去,却更勾人心弦,“合不合您的口味。看看我这条命,值不值得您……再费心护一护。”


    第17章 吃鱼


    茶室内,落针可闻。


    只有红泥小炉上的银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炭火“噼啪”轻响,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张力。


    傅霁川的目光在温以贞身上寸寸掠过——从她嫣红的唇,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呵,美人鱼?”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属于他的月麟香瞬间将她笼罩,“我什么样的‘美人鱼’没见过?”


    温以贞眼睫轻颤,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是吗?” 她吐气如兰,“那你一般怎么吃?是清蒸,求一个‘鲜’字原味?还是红烧,图一份‘浓烈’?或者……是糖醋,贪一口甜酸开胃?”


    她的比喻露骨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挠在人心最痒处。


    傅霁川眸色骤然转深。


    他抬手,似乎想将她推开,声音沉了下去:“温以贞,你好大的胆子。放开。”


    温以贞非但没放,反而就着他半推的力道,身子一软,竟是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瞬间的紧绷。


    “小叔若不想‘吃鱼’,” 她仰着脸,唇几乎擦过他下巴,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那……让以贞‘吃’小叔,可好?我想这口……想了好久好久了。”


    言语越发大胆露骨,少女身上的馨香一阵阵袭来。


    傅霁川喉结重重滚动,眼中怒意与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灼热交织,低喝道:“下去!”


    温以贞恍若未闻。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和细微的颤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从哪儿‘吃’起好呢?” 她喃喃自语般,气息拂过他眼睑,“眼睛?” 话音落,一个极轻的吻,羽毛般落在他的眼皮上。


    傅霁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鼻子?” 她呢喃着,唇瓣移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一印。


    傅霁川呼吸一滞。


    “嘴巴?”


    这次,她的唇停留在他的嘴角,温软、湿润,停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却并未深入,只是那样贴着,似有若无地摩挲。


    傅霁川的唇微微开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汹涌的期待感不受控制地窜起,几乎淹没理智。


    下一个是哪里?


    温以贞稍稍退开,目光迷离地落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喉结?” 她轻声问,然后不轻不重地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咬了一口,舌尖甚至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唔……” 傅霁川闷哼一声,颈项后仰,脖颈线条绷紧,那处被她碰过的地方,像被火星溅到。


    她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温热的呼吸转而喷在他耳廓:“耳垂?” 话音未落,已将那颗微凉的耳垂含入口中,用舌尖细细描摹。


    “轰”的一声,傅霁川只觉得耳中嗡鸣,半边身子都麻了,那处被她含住的敏感之地,瞬间红得滴血。


    温以贞松开口,唇却仍贴着他滚烫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蛊惑般低问:


    “小叔现在……是要我下去,还是要我……亲下去?”


    傅霁川的呼吸早已紊乱,扣在她腰侧的手掌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


    她身上的馨香,随着此刻情欲的攀升与蒸腾,变得愈发清晰、浓郁,丝丝缕缕,直往人神髓里钻,搅动着更深的暗流。


    傅霁川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勉强从一片混沌中抽离出一丝理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温以贞……你是不是……下了药?你身上的香……是怎么回事?”


    温以贞低低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抵了一下他的唇:“答非所问。”


    她侧过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气息交融。


    “这香是我自带的。小叔以前见到我时就没闻到过么?”


    傅霁川脑中一片轰鸣,勉力回溯。


    几次相见,她身上确实总萦绕着这种若有若无的香气,却远不如此刻这般致命。


    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字:“以前,没有这么浓。”


    “那是因为……” 温以贞的唇再度贴近,吐息如兰,“小叔以前……没有靠得这么近啊。”


    话音未落,她身体又向前欺近几分,动作间,搁在榻沿的棋罐被碰翻,“哗啦”一声脆响,黑白的玉石棋子争先恐后地蹦跳出来,骨碌碌滚落一地。


    傅霁川身体骤然绷紧,眼底风暴汇聚:“温以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我很清楚。小叔,你再不阻止……” 她一边说着,另一只手竟大胆地探向他衣襟,指尖灵巧地挑开了第一颗盘扣,然后是第二颗……


    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裸露出的紧实胸膛。


    “我就要……继续了。”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陡然逼近的灼热气息里。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傅霁川猛地翻身,天旋地转间,已将怀中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狠狠压在了旁边铺设着软垫的榻上。


    他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身下,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眼中风暴肆虐。


    “温、以、贞!”


    身下的女子,衣衫微乱,发丝散落,那双眸子,此刻氤氲着迷离的水光,身体在他的压制下微微颤抖。


    她看着他,红唇微启,轻轻应了一声:


    “我在。”


    这一声,像羽毛搔刮过心尖最痒处。


    傅霁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最后问出:“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以贞望着他因欲望和怒意而格外深邃逼人的眼睛,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赤裸的野心和渴望。


    她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气音:


    “你。”


    一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傅霁川俯身,狠狠吻住了那两片殷红的唇瓣,将所有未尽的质问、怒火、以及被彻底挑起的汹涌渴望,尽数吞噬。


    第18章 一场交易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说的是谎话。


    疼痛并没有很快过去。


    窗外,风雪渐紧。


    茶室内,棋盘犹在,残局未解。


    而另一局全新的、以身心为筹的博弈,才刚刚拉开最炽热也最危险的序幕。


    空食盒静静搁在一旁,无声诉说着,何为——


    以身为饵,愿者上钩。


    ——


    雪下了几乎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堪堪停住。


    温以贞在一阵酸痛中醒来。


    昨夜最后一次时,他把她抱到了内室,烛火摇曳的帐内,他滚烫的唇,她颤抖的手,交织的喘息……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清醒。


    身侧早已冰冷,只余凌乱的被褥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温以贞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遍布青紫痕迹的肩颈。


    她慌忙抓起被子裹紧自己,抬眼望向室内。


    傅霁川正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他已穿戴整齐,一身鸦青色锦袍,头发用玉簪一丝不苟地绾起,通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肃。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慢条斯理地用绸布擦拭着刀刃。


    刃身反射着窗外惨白的天光,偶尔掠过他毫无温度的眉眼。


    “醒了?”他头也不抬,声音比窗外的积雪更冷。


    温以贞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小叔。”


    “说吧,”他转头看她,那双昨夜曾因情欲而迷离的眼,此刻寒如深潭,没有半分温情,“你想怎么死。”


    昨夜抵死缠绵,今晨拔刀相向?


    她早知他心冷,却未料到翻脸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她努力维持着平静,她的声音因昨夜的嘶喊而沙哑:“我不想死,我想活。”


    傅霁川嗤笑一声,继续擦拭匕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