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垂涎这外甥女的美色多日,今日傅时萱泼汤,正中他下怀,让他寻到了这绝佳的机会。
他早已吩咐心腹守住了通往暖阁的路径。
温以贞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环顾四周,暖阁只有一扇门,已被他堵住,窗户……
她迅速转身,用力拍打紧闭的菱花窗,朝着外面高声呼喊:“来人!有没有人!救命——”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却如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傅霖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挣扎,像猫戏弄爪下的猎物。
待她声嘶力竭,绝望回头时,他才猛地一步上前,抓住了她湿冷的胳膊,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向她的衣襟。
“刺啦——”
细密的织锦撕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温以贞只觉得肩头一凉,半边衣料已被扯下,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冰冷的空气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栗,更深的却是骨髓里渗出的恐惧与恶心。
“不……不要!”她拼命挣扎,用手去推他,用脚去踢他,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红痕。
可男女力气悬殊,傅霖川又喝了酒,蛮力更甚,轻易便将她的双手反剪。
就在傅霖川将她按在榻上,沉重的身躯压下来时,温以贞忽然停止了挣扎。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梁,声音出奇地平静:“可以。”
傅霖川动作一顿,撑起身看她:“你说什么?”
温以贞转过头,对上他因欲望而充血的眼睛。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尽管那笑容冰冷如窗外飞雪:“我说,可以。姨父。”
傅霖川眯起眼,审视着她突如其来的顺从。
“但是,”温以贞继续说,“我不想像这样无名无分,不清不白地跟了您。”
“你想要名分?”傅霖川笑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许。
温以贞声音平稳:“至少,给我个贵妾。过了明路,有了名目,我好好伺候您。”
傅霖川盯着她看了半晌,一个孤女,攀上侯府二老爷做贵妾,确实是条不错的出路。
他本就打算收用她,给她个名分,既能长久占有,又能让她死心塌地,似乎也不错?
他大笑起来:“你倒是有野心。”
“姨父不会连这个都给不了吧?”温以贞反问,眼里闪过一丝挑衅,“还是说,您怕我姨母不答应?”
“她?”傅霖川嗤笑,“她管得了我?”他伸手捏住温以贞的下巴,力道不轻,“行,不就是贵妾吗?明天我就给你名分。到时候——”
“到时候,”温以贞打断他,声音柔了下来,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我不会让你失望。”
傅霖川满意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袍。
欲望暂时被更大的掌控感和征服欲替代——这样一个美人,不仅会属于他,还会心甘情愿地“伺候”他。
“等着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被扯坏的衣襟处流连,然后丢下这句话,转身打开门闩,大步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
暖阁里重新恢复寂静。
温以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方才强撑出来的所有镇定瞬间崩塌。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然后,她慢慢地蜷缩起来,抓起榻上厚重的丝绒窗幔,将自己紧紧裹住。
布料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彻底的黑暗和窒息般的包裹中,她放任泪水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怜推门进来,看到她蜷缩在窗幔里,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冷?衣裳取来了,快换上吧!”
温以贞深吸一口气,松开窗幔。
光线重新涌入眼中时,她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没事。”
她接过干净衣裳,背过身,一件件穿好。
手指在系衣带时,还在微微发抖。
“走吧。”她转身,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浅笑,“耽搁太久了,该回席上了。”
小怜看着她,最终什么也没敢问,只默默捡起地上撕裂的湿衣。
主仆二人走出暖阁。
廊下灯笼摇晃,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前厅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回到琼华厅时,席面已近尾声。
温以贞在傅时薇身旁重新落座,脸上挂着浅淡得体的笑意,仿佛只是去换了身衣裳,别无异常。
她甚至周到地为傅时薇推荐那道“芙蓉蟹斗”,说蟹肉鲜甜,正合时薇口味。
傅时薇不疑有他,欢喜地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好吃!以贞你懂的真多。”
对面的傅时萱咬着唇,目光阴毒,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方才傅霁川那一下,让她到现在手腕还隐隐发麻。
主位上的老夫人任氏揉了揉额角,露出倦色。
傅雲川见状,便起身道:“母亲累了,今日就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温以贞随着人流走出琼华厅,冷风夹着雪片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小怜忙为她披上斗篷,主仆二人沿着回廊,朝澜园方向走去。
白日里喧闹的侯府,在雪夜里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温以贞一言不发,脸上那层浅笑早已卸下,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
走到一处转角,迎面传来脚步声。
温以贞低着头侧身让路,却听见那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了。
第15章 收网
温以贞抬起眼。
傅霁川披着玄色大氅站在廊下,身后跟着沉默如影的墨七。
雪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眉眼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邃。
“四爷。”小怜忙福身行礼。
温以贞也跟着微微欠身:“小叔。”
傅霁川没应声,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平静的脸上,滑到她紧攥着斗篷边缘的手。
“你这个人,看着挺精明厉害的,想不到是个孬的。”
温以贞一怔,抬眸看他,眼里掠过一丝不解。
傅霁川挑了挑眉:“有人拿汤泼你,你不会躲不会还手吗?就站着让人欺负?”
温以贞沉默片刻。
她其实想笑。
那碗汤算什么?
比起她在江南经历过的,比起刚才暖阁里那场真正的凶险,傅时萱那点小伎俩,简直幼稚得可笑。
更何况,在满堂宾客面前当一个“被欺负了还隐忍大度”的受害者,有什么不好?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爷怎会知她一个孤女的处境?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小叔教训的是。”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而平,“下次我记住了。若再有人泼汤,我就拿更烫的茶水泼回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一个投奔来的孤女,连侯府的小姐都敢泼——这样,大概就没人会觉得我好欺负了。”
傅霁川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语塞。
廊下只有风雪声。
许久,他才嗤笑一声:“牙尖嘴利。”
温以贞福了福身:“谢小叔今日出手相助。若没别的事,以贞先告退了。”
她转身欲走。
“等等。”傅霁川叫住她。
温以贞停步,回身看他。
傅霁川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仅一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月麟香,混着雪的气息。
“我救了你两次,”他看着她,“你就说句谢谢?”
温以贞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我不知道小叔喜欢什么。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以贞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谢礼。”
“不知道,不会自己观察吗?”傅霁川语气里带上一丝似有若无的气恼。
温以贞顿了顿。
她想起方才席间,傅霁川入座后动筷不多,唯独那道清蒸鲈鱼,他多夹了几次。
“小叔喜欢吃鱼?”她试探着问。
傅霁川没有回答。
但温以贞看见,他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我记下了。”她轻声说。
傅霁川看了她最后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澄园方向走去。
墨七沉默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怜这才敢出声:“小姐,四爷他……是什么意思啊?”
温以贞望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她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这张精心编织的网撒得够不够大,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更不知道傅霁川这条深水里的鱼,是不是已经入网。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时间了。
或许明天,或许下一刻,那所谓的“贵妾名分”就会像枷锁一样套在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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