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屈承南身在首都,就给她打来了加密电话。
屈议长一如往常一样,开门见山。
他说,他看上了赵深的游戏公司,这个公司拥有巨大的发展前景,而且他看出来赵既葶也盯上了这块肥肉,企图收入囊中。
屈承南要和赵既葶抢。
可赵既丛和赵既葶的关系再不好,人家两个也是兄弟,也是一家人,赵既丛还轮不到与屈承南同流合污,赵深也没义务把股份转给屈承南。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贝雨濛懒洋洋地问他:“那你想怎么抢?”
屈承南说:“当然是让赵深把他手里的股权转让给我,而且是心甘情愿。”
“什么意思?你拿捏陶玉瓷了?”
屈承南手里握着龙敏西当年“杀害”龙达兴的把柄,当年龙敏西和龙达兴爆发冲突,间接性气死了龙达兴。
龙达兴尸体的照片、病历,龙敏西的伤照还完好地保存在屈承南的电脑里。
真不真的没人在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信息把龙敏西架在火架上烤。
龙浩洋当年虐待柯朝和苏小静的录像还握在屈承南手中。
如果这段录像被公之于众,龙家公司的股价一定会暴跌,龙敏西一生所追求的权力和地位都将荡然无存。
陶玉瓷舍不得。
这帮年轻人,把情义看得比天大。
还能顺势拿捏陶家。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利用了这一点,找到了陶玉瓷,威胁她,让她说服赵深把自己所持有的一部分股份。
赵深那么爱陶玉瓷,他肯定会答应,屈承南信誓旦旦地说。
“你公公赵既丛本来就和赵既葶不对付,撕破脸是迟早的事情,敌人的敌人就是你我的朋友,你怎么就认不清呢?”
贝雨濛是这样对陶玉瓷说的。
可屈承南和屈听洄势同水火。
她不愿意背叛屈听洄,可她更不愿意为此伤害龙敏西,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日渐崩溃。
在颜岛婚礼的前夕,赵深的手不慎被割伤,陶玉瓷抱着他痛哭流涕,以为身边人马上就离她而去。
婚礼当天晚上,有个小侍送来了一只蔷薇,这是一切的导火索。
陶玉瓷在电话里和贝雨濛谈崩了,贝雨濛说,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不然就要你好看。
贝雨濛威胁她。
陶玉瓷当真了。
在化妆间里,陶玉瓷着急忙慌地给龙敏西打去电话,她怕她出意外,可惜龙敏西在飞机上,没有接到。
龙敏西不是故意迟到的,她被工作拖住了,一切悲剧都是由无数个意外与巧合凑在一起导致的。
龙敏西没有来,这加重了陶玉瓷的焦虑与抑郁的情绪,她开始发抖,下意识地以为龙敏西出了意外,以为龙敏西的死就是贝雨濛和屈承南要给她的好看。
她打翻了地上蔷薇花,出现了幻觉,仿佛龙敏西真的死了,像当初龙景昱死时那样,死无全尸。
陶玉瓷跳楼了。贝雨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与M国港口委员会的主席共进晚餐。
秘书进来与她耳语,贝雨濛假模假样地叮嘱了几句,便让秘书走了,她继续与主席交谈,偶尔露出那副让所有人都放下芥蒂的微笑。
桌上是和牛牛排,贝雨濛用银叉插进肉里,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
死了,就死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任何人都会死,谁都不是神仙,谁也不会长命百岁。
这世界上任何人死了,于贝雨濛而言,都是大快人心。
只不过,他们好像作过了头。
贝岑轩貌似找到了她的老巢。
那栋爬满蔷薇的别墅。
琳琳的事被她做得天衣无缝,只有贝岑轩一直没有放弃,他像是一只执拗的小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靠着这股执念,变得多疑又敏感,又凭借着这份多疑,他马上要踢翻贝雨濛的老巢。
有时候,贝雨濛还挺想感慨的,所有后辈里,渐渐最像贝兆龙。
窗外阴雨绵绵,世界都是潮湿灰蒙一片,贝雨濛坐在陀山昏暗的书房里,玉手镯垫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修长的指尖笃、笃地敲着。
一旁的柳叶碧绿如翠。
因为贝雨濛换得勤。
柳叶不可能一直保持翠绿。
贝雨濛的面前竖着一面镜子,她不再敲击桌面,而是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自己衰老的皮肉,眼角的细纹十分明显。
她仔细想了想,今年大概有五十四岁了吧。
果然时光过隙,她也已经不再是少女,只是盯着镜子,仿若身后出现了人影,贝雨琳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肩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蹭着她的脸颊,喊她姐姐,贝雨琳依旧是那副娇媚明艳的模样,没有变老。
回望这一生,都是杀伐与血腥,实在无趣至极。
造孽,造孽,神不会谅解她的。
贝雨濛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所以,贝雨濛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第180章 德伦大爆炸(1)
以上,新瓦德,贝家上上下下六十年,所有的故事,全部明了了。
海风在耳边呼啸,贝呈听见了胸腔里刀子在切割的声响。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眼含热泪地大喊:“贝雨濛!!”
贝雨濛却平淡地摇了摇头,说:“不用为此苛责我。”
贝呈痛苦至极,撕心裂肺地嚎叫:“贝雨濛!!!!”
贝岑轩阴冷地地盯着这一切,仿佛心中早有预料。
此时此刻,环顾周围,贝雨濛身边站着数十位精壮的打手,全员身上都有枪和其他武器,这阵仗,仿佛局面已定,他们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贝家唯三的还能撑得上有为的小辈要葬身于此了。
他们要输了。他们要输得一塌糊涂了。
贝呈从始至终被瞒在鼓里,他没有像贝呈和贝岑轩一样做心理准备。
他崩溃地说:“你逼死了自己的亲兄弟,逼疯了自己的亲姐妹……你……这个恶魔……”
贝雨濛却嗤笑,指着自己,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面容:“他贝兆龙可以为了利益谋害手足兄弟,从那之后自比玄武门李世民!我贝雨濛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一个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把你们全都杀干净!啊?”
海天相接,一望无垠,贝雨濛的唇齿挤出一丝凉薄的笑:“在场的诸位,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贝雨濛一脚踹倒了贝誓然,踩在贝誓然身上:“更何况你这个贱货!你都不是贝家的亲长子长孙!”
贝呈大喊:“你放开他!”
贝雨濛却不做理会,时至今日,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不用再端起一副长辈的微笑,对着这几个小崽子作温柔解意的模样。
当一副光鲜亮丽的人皮面具被撕扯烂,露出的内里是无比的狰狞可怖。
贝雨濛望着这三个被死死捆绑住的小崽子,得意至极。
她蓦地盯向贝岑轩,这个孩子即使被抓了,也依旧临危不惧,八风不动,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你,仿佛要用眼刀杀人于无形。
贝雨濛视线微妙,逐渐往下,看到了他那只戒指:“都要结婚了,竟然还戴着前任的戒指?”
贝岑轩脸上绷得紧紧的,他忽然轻笑一下,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姑姑,你把姜霭杀了,我不信你没留她的遗物。”
你还是爱她吧?
可是她不爱你啊。
贝雨濛一把扯过他的手,用力地摘下他的戒指,扬手丢进了海里,一颗石子丢进广袤的海洋,无声无息。
贝岑轩眉眼又沉又冷,死死地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蹲下来,直视着贝岑轩,她先是打了贝岑轩一耳光,贝岑轩猝不及防,雪白的脸上立刻通红起来,后面又被打了一耳光。
贝雨濛还嫌不够,又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握住他的瘦削的肩膀,两只手不断用力,仿若这个人在她面前只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小猫小狗,轻轻松松要把他整个人捏碎在自己怀里。
贝岑轩望着他,第一次感受到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时此刻是这么的深刻,动容。
她轻轻地张开嘴唇,说:“你知道吗渐渐,你原本还有一个姑姑的,那个才是你的二姑姑,她也叫琳琳,琳琅满目,美玉的琳,她没有小琳琳命好啊,为什么命不好,大概要体现在这个琳琳和金芸没有血缘关系了。”
贝雨濛一字一句地说:“她死的时候,比你要大一点,但是她没你命那么好,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是阴天,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躺在郊外路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身上不是泥土就是落叶,腺体被挖出来丢在一边,小腿被拧断了,我拿起她的腺体,那个小东西还会跳,你知道吗?”
即使早已经遇到了一切灾祸的幕后主使是贝雨濛,可是贝岑轩仍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眶湿润地盯着这个曾经和蔼又温柔的长辈,他心里说,这就是他的好姑姑!没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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