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雨濛轻轻地说:“不,你不知道,律恩也不知道。”
贝雨濛说了一个年份与一个日子。
贝雨濛,这是琳琳的忌日。
贝律恩的生日。
贝岑轩红着眼睛盯着她,仍然一言不发。
好像他全然不为贝雨濛的这些话动容一丝一毫,伤害过他的人,不值得他为此伤心泪流。
只是胸口微微浮动。
贝雨濛疑惑:“我说这个,你都不哭,你难道不为了你二姑的死而伤心落泪吗?你怎么这么心狠呀渐渐!我这么多年都是白疼你了!”
说完又给了贝岑轩一耳光!贝岑轩洁白的脸上出现了极其狠厉的红印记。
“你知道吗!!你们站在这里,都应该为贝雨琳和安娜的死而痛哭流涕!你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想求我放了你们!没门儿!!”
贝雨濛竭尽全力地嘶吼着,海风吹起了她的头发,或许这一刻,她真正的目的不再是报复,而是以最癫狂的方式吐露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与痛苦。
贝岑轩竭尽全力堵着眼底的赤红,努力保持着冷静。
只沉声道:“琳琳的尸体,在哪里。”
贝雨濛得意地拍了拍贝岑轩的脸:“当然是被我别墅里养的藏獒吃干抹净了呀,宝宝。”
天空骤然阴了一瞬,覆盖在贝岑轩的脸上。
贝岑轩却没有哭,反而低头笑了,贝雨濛疑惑。
贝岑轩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说:“你这个婊子生的贱货,你不得好死。”
贝雨濛脸色骤变,握紧了贝岑轩的手臂,要捏断他细瘦的胳膊。
但是她也笑了:“我知道自己以后不得好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们得不得好死。”
贝雨濛望着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没得选了,渐渐,人这一生,人这一生,不为刀俎,便为鱼肉,我已经体验过身为鱼肉的痛彻心扉了……所以……”
“与其任人宰割,坐等蚕食,那我为什么不能那蝼蚁之上的主宰者!”
贝岑轩眯起眼睛说:“那也不影响你是一个婊子生的贱货。”
贝呈震惊:“渐渐!”
啪!贝雨濛甩完这一耳光,转了转手腕不生气:“你早就猜到是我了吧。”
“那天晚上回到陀山找我,实际上是想套我的话吧?”
贝岑轩故意问起贝兆龙的子女问题,问安娜有没有为贝兆龙生儿育女过。
贝雨濛说没有。
可他们在蔷薇别墅发现了贝家早年间的全家福,那个陌生的小女孩不管眉眼还是穿衣风格都与安娜十分地相像。
十有八九绝对是安娜的女儿。
并且照片上的贝雨濛少说都有八岁了,怎么可能记不住年少时曾经有过一个小女孩与他们一起生活过。
唯一的一种可能,那便是贝雨濛说谎了。
贝岑轩故意对贝雨濛抛出那些看似遮遮掩掩,但又漏洞明显的问题,几乎就是明晃晃地对贝雨濛说,我们快要查到真相了。
这样引蛇出洞,让贝雨濛以为事情即将败露,出手将他们全部杀光。
包括接贝允珍回冷水湾小住,也是为了防止贝雨濛气急败坏,对她做出什么变本加厉的事情。
贝雨濛歪歪头,疑惑:“怎么就怀疑到我头上了呢?”
贝岑轩说:“你忘了自己是左撇子了,大姑。”
贝雨濛偶尔在蔷薇别墅里用餐,每次吃完都会仔细消灭上面的指纹。
但是她却忘记自己是左撇子了。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贝岑轩一开始只是脑海中有这么一个想法,在那样一个紧要的关头,多疑并不坏事。
但是当他问出那些问题的时候,贝雨濛出现了明显的漏洞,他就确定了,所有一切的掌舵者,就是他最最亲爱的大姑。
贝雨濛闭上眼睛,胸腔里漫出了一声冷笑。
贝雨濛说:“渐渐,我从小就夸你聪明伶俐,你也真就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只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别忘了你们现在在谁手里,谁是捕手,谁是鱼肉。”
贝雨濛蹲下,姑侄俩平视彼此:“渐渐,你告诉我,屈听洄现在在哪儿?”
贝岑轩闭上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
啪!
“你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
啪!
“再说。”
“我说,我不知道。”
贝雨濛扬起来手来,手掌在紫外线的照耀下额外刺眼!
忽然之间,船体剧烈晃动,贝雨濛踉跄了一下,摔在了甲板上,就是这一瞬间,无数高大的武装士兵涌上了船来!
贝雨濛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迅速做出反应,冲过去把刀横在了贝岑轩的脖子上!
贝雨濛的打手也始料未及,如今刀兵相见,各自持枪,两方人马僵持着,要死一大帮人的事,谁也不会先动手。
不过贝呈和贝誓然提前松了绑,他们站起来,麻绳落在地上,看向贝雨濛和贝岑轩。
贝雨濛挟持着贝岑轩不断推后,锋利的刀面逐渐渗出血来。
他们的位置正背对着船舱。
贝雨濛面对着众人,得意地笑了:“我看你们谁敢动。”
“你不许动。”
从船舱里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他的出现令贝呈始料未及,贝岑轩目视前方,终于笑了。
贝雨濛脸上依旧有笑容,不过十分僵硬,她的的头正被一把黑色的枪管抵着。
“渐渐,你好样的。”
有关贝律恩所谓的指控是他自己联合总理事,给屈承南设的局。
为的就是在外界装出式微的模样,只要他被扣上罪名,屈承南绝对按耐不住地来找他麻烦,这样,马脚就漏了出来。
贝律恩被特监局的人扣下,贝岑轩便将计就计,与林家联合演一出戏,林刻雾闭门不出,摆明了不愿去参与这件事。
做戏要做全,贝岑轩又去南部战区找了白复群,极尽低姿态的出卖自己,甚至献出了剩余价值,换来了和白锐结婚的机会。
他早就知道白复群和屈承南搅和在了一起,他能同意和贝家联姻,估计也想两头吃。
但是政治场上,人人都不是等闲,想要完完整整的一个局有岂是那么简单的。
这不,局设了一半,我们亲爱的总理事大人欧阳靳自己四沾花惹草,四处留情,再反过来辜负了幕僚长,到头来,幕僚长气急败坏,竟然把总理事给毒死了!
大选提前,这打得贝岑轩和贝律恩都猝不及防。
这就意味着屈听洄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铲除屈承南。
幕僚长为了报复总理事,要去找屈承南投诚送消息,把他们之间密谋给屈承南做局的事情都告诉他,她要把贝律恩的罪名彻底坐实,要让总理事的花花肠子名扬天下!
贝岑轩及时察觉了总理事死亡的不对劲儿,暗地里和欧阳家的人联系上了,把幕僚长的产检报告和总理事的死亡真相全递了上去。
欧阳家为了欧阳靳和家族的名声,以及总理事的后代,直接派人把幕僚长抓起来囚禁了,强行把贝律恩与欧阳靳的戏演下去。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预演是反过来了,贝岑轩将计就计,按照内心的推演,他们要先把屈承南干掉,贝雨濛的盟友没了,她肯定会急眼。
屈听洄肯定会重启那些案件,没了屈承南,她一个人应顾不暇,届时幕后黑手谁也逃不掉。
不如在此刻,将他们全部杀光,于是,贝雨濛将她们绑到了这艘船上。
但是在最后关头,陀山的婚礼,贝雨濛给屈承南放了水,让他的残余部下成功混进了陀山,带走了温承星。
贝雨濛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没有留下证据,根本不能作为法律性依据让德伦法制裁她。
贝岑轩要亲自,撬开贝雨濛的嘴巴,让她自愿道出琳琳的下落,所以只能有这一个办法了。
人在得意时会忍不住炫耀杰作,就是现在。
如果名正言顺地逮捕贝雨濛,贝雨濛怕是会直接带着贝家的秘密咬舌自尽。
屈听洄阴冷道:“我说,放了他。”
贝雨濛眯起眼睛:“放了他?然后再把我我抓起来?让我接受审问?”
“没门。"
贝雨濛朗声道:“先看看到底是炸弹炸死你们,还是你们先把找到炸弹,满头大汗地拆弹!”
众人脸色骤变!
屈听洄握着枪的手逐渐用力,贝雨濛的脑袋都被怼得歪了一下。
屈听洄沉声道:“炸弹在哪?”
贝雨濛唇角勾起挑衅的笑。
“要死就一起死吧,你把我杀了也没用。”贝雨濛邪恶地说:"你们都死,我再死,你们下地狱,而我要成仙,你们才是魔鬼。"
谁料下一秒,一声枪响突然在辽阔海面上炸开!屈听洄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贝雨濛趁机扬起匕首,朝贝岑轩狠狠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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