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雨濛占有了新瓦德将近百分之八十的资产,房地产和船舶这两大摇钱树稳稳地揣在她的兜里。
直到这个时候,贝兆龙生命垂危之际,他才终于幡然醒悟,原谅贝雨濛才是这群子女里,最像他的。
彼时,新瓦德已经完全成为了贝雨濛的天下。
贝誓然被刻意支开,去欧灵谈电讯公司收购合同,而贝呈又让林凝控制着,贝律恩远在首都。
而与贝家一向交好的白笠手上没有实权,白锐身在东部战区,根本没法申到贝家内部来。
贝兆龙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只能等死。
再想着交代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贝兆龙晚年一心追求长生长寿,而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反而内心平静了起来。
他将老管家叫到跟前,这是唯一可信的人了,他拉开书房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盒子,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一枚蔷薇印章,是他当年与姜霭恋爱是,姜霭亲手制作送给他的,另一个小盒子里是一枚珍珠耳坠,正是当年鸿明逝世时在现场发现的。
是和金芸当年留给贝鸿明的耳坠的款式一模一样。
当年,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所有证据指向屈承南,而贝兆龙没有向他动手的原因。
贝兆龙沉思了许久,对老管家说:“我死后,你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渐渐吧……”
管家望着他,欲言又止。
贝兆龙摇摇头:“什么都不必多说。”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这群子孙后代的性格本质。
而在这其中,只有贝岑轩是一个执着甚至于偏执的孩子,一辈子没跟他的创始人爷爷服过软。
老管家被贝兆龙的警卫从陀山的后门送走,走之后,贝雨濛很快就派人包围了陀山庄园,她推门进来了,脸上时一如往常的微笑。
“爸爸。”
贝雨濛笑了,她极力抑制住自己心里的激动。
时光荏苒,竟然五十多年了啊。
贝兆龙已经垂垂老矣,贝雨濛自己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细纹。
父女两个人,一辈子都较劲,最后都老了呀。
贝兆龙坐在太师椅上,眼皮半睁不睁,仿佛一座巍峨不动的古钟,贝雨濛站在他面前,阴影覆盖在贝兆龙脸上。
她仰望了五十多年的父亲,此刻终于在仰望她了。
贝雨濛摊开双手,竟然在贝兆龙面前转了圈,她是在展示自己,即使她的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华贵的首饰,也没有穿得光鲜亮丽,手中更是什么都没有。
却是已经握住了新瓦德的顶级权杖。
脸上的春风得意说明了一切。
贝雨濛说:“父亲,不知道,现在我有资格做您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贝兆龙闭上眼睛,沉声道:“我这一生爱过很多女人……”
贝雨濛没等他陈情完,便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巴,却也不往里面塞东西,只让他保持着。
这是无尽的羞辱。
贝雨濛眯起眼睛来:“我亲爱的父亲,请你不要为自己的滥情与薄情寻找可笑的借口,并妄图以男人的视角感动我,你的女儿。”
“你给鸿明铺了一辈这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如果首都新闻中心要举办节目,名字叫感动全合议国的父亲大人们,你一去,肯定镇压全场了。”
贝雨濛捂住嘴巴:“但是有一点,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父子呀。”
说完这句话,贝雨濛张开嘴巴狷狂大笑起来,忍不住抬手挡住了嘴巴,修长的食指上带着一枚银圈素戒,没有钻石的吊坠,也依旧邪魅又优雅。
贝雨濛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与当初他拿给,唯一不同的是,这份报告有首都权威检测中心的盖章,她笑得很厉害,可是渐渐的,她便不再笑了。
因为她发现,贝兆龙很平静,他稳稳地坐在那里,稀疏的眉皱了一下,依旧深沉如钟,不怒自威。
贝雨濛弯下腰抓进了太师椅的扶手,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又老又丑又狼狈!戎马一生到最后落到了我手里!!当初你坏事做尽!想过自己有这一天吗!”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很,贝雨濛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她盯着贝兆龙,渴望他能做出崩溃和嘶吼的反应。
然而,贝兆龙只是掀起衰老的眼皮,沉沉地开口,我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妹妹,我没有对不起你,但是你却对不起了所有人,你这个怂蛋,竟然能容忍我活到八十岁,我这一生,创办了新瓦德,就已经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对得起你亲生儿子吗?是你!亲手把他摔死在了甲板上!!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很得意吧?心想贝游龙这个该死的贱货终于被我踩在脚下了!但是那是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哦。”
贝兆龙忽然冷笑了一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亲生儿子只有贝律恩和贝呈,至于你说得那个,我早就忘记他是谁了,毕竟都五十多年了,女儿,你老了,我更老了呀。”
贝雨濛深沉地望着他,看起冷静,实则全身上下的细胞都慢慢地燃了起来,即使到了现在,攻守易转,她才是赢家,可好像那个歇斯底里毫无体面的人依旧是她,她从来没有赢过。
她抓紧了贝兆龙的手臂,恨不得立刻就把他把他的皮肉拔下来吸干了吃掉!
“我知道,老爸,你风光了一辈子,什么,你都不在乎了,没关系,没关系……我相信你身为一个人,在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会没有任何触动,但是就像你说的,都没关系,都不重要了,对吗?我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不枉你风风雨雨半辈子!”
贝雨濛拿起了桌上的匕首,银光四射,她毫不留情捅进了贝兆龙肥胖的肚子里。
贝雨濛面无表情,仿佛是在屠宰一头肥美的猪,她握紧了刀柄,用力往前怼了一下,死猪还真是不杀尽。
她以肚子的位置为起点,斜着向上开始切,切到他的肋骨左上方。
贝兆龙死了,坐在太师椅上歪着头一动不动。
贝雨濛迅速开始行动,给贝兆龙包扎止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为父亲换上,一点一点擦干净血迹。
一切一如她进门的时的模样,贝雨濛冷静地来到父亲面前,微微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爸爸你一路走好!
贝兆龙的葬礼由贝雨濛一手操办。
贝雨濛将贝兆龙葬在了他亲手为金芸修建的墓园。
晨曦,贝雨濛把百合花丢进了棺材里,望着双目紧闭眼底乌青的贝兆龙。
贝雨濛笑了,那份笑容在阳光之下很是动人。
爸爸,你等我。
待我百年之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团聚在墓园。
葬礼结束后,贝雨濛送走了诸位前来吊唁的宾客,亲自把他们送上车。
人人都夸赞贝董事长做事稳妥体面。
只可惜,是个Beta。
贝岑轩和贝律恩提前走了,林凝和她道了别,与贝呈一起走了,走的时候挽着贝呈的手,很恩爱的样子。
陀山恢复了寂静,其他的全部交给秘书处理,贝雨濛回到了书房,这是原先贝兆龙的书房,现在是贝雨濛的了。
原先这里都是什么并购案和大部头政治文件,鲜少有文学名著之类的书籍。
他死后,贝雨濛全都换成了自己喜欢的书,几乎没有一个本与工作相类似的典籍。
贝雨濛靠在柔软的椅子上休息,周遭安静非常,没过两分钟,门开了。
贝誓然走进书房,喊了声姑姑,贝雨濛睁开眼,疑惑地嗯了一声。
虽然会有助理全天候在身边为他们提供帮助,但是一天下来,他们也就吞了一点饼干和水。
贝誓然手中端着一盘烧饼,还是刚烤出来的,贝兆龙活着的时候就好这一口。
贝誓然拉开椅子坐下:“我来陪你了,姑。”
贝雨濛诶了一声,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烧饼来啃,很香,芝麻放得很足,就这样,姑侄俩面对面啃烧饼。
贝誓然说:“这几天辛苦你了,姑姑。”
贝雨濛温柔地笑了一下:“这么多年,都是我们姑侄两个相依为命,誓然也辛苦了。”
贝誓然摇摇头,说:“不辛苦,姑姑。”
贝雨濛望着这个她从从生看到现在的孩子,他正低头吃着一个朴素的烧饼,此刻的贝誓然,啃着烧饼,才终于有了一分孩子气。
贝誓然英俊谦逊,为人温和,凡是在这个圈子里的,就没有说过他半分恶言的。
贝雨濛当然不是心疼他,也不是真心夸赞他,只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是贝兆龙的亲孙子,不然,贝誓然就无懈可击了。
贝誓然喝了口水,咚地一声放下杯子:“大姑,外面传消息来,陶家要和首都的赵家联姻了。”
“哦?”
陶玉瓷和赵深要结婚了,赵深是谁,赵既葶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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