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231页
    屈易英仔细望着他那落寞但又美丽的脸,有些悻悻道:“我哥说你不愿意见他,让我来喂你,他没有恶意的。”


    “还没恶意?你们一家子是家族牌坊!集体犯罪!”贝岑轩恶狠狠道:“不劳烦他费心了,我就是饿死了也和他没关系,你回去吧!”


    屈易英急道:“哥哥!你就吃一点儿吧!不然我哥一会儿又虐待我!”


    他回想起半个小时前,那时他在自己的房间打了一上午游戏,正想着下楼找吃的。


    这时,一向日理万机在路上都要办公的大哥,整整一晚上加一上午没从四楼房间里出来的大哥,终于出来了。


    屈易英震惊足足一晚上。。


    太反常了。


    屈听洄在看到他后又是一副沉冷漠然的神情。


    “作业写完了?”


    屈易英:……


    屈易英用白玉勺子搅了搅南瓜粥,舀起一勺来递到贝岑轩嘴边。


    贝岑轩烦他,一侧头,躲开他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唇色苍白地垂着眼眸,全身满是孤寂与难过。


    他其实是有些难受了。


    屈易英放下碗,打算搞情怀。


    他装着大人模样严肃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来,哥哥还爱你。”


    贝岑轩怼他:“什么爱不爱,臭小孩你又知道什么?简直是胡扯。”


    屈易英:“我看出来了!再说了,你们不是谈过吗?”


    贝岑轩瞥他一眼:“他跟你讲的?”


    屈易英两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火眼金睛自己看出来的!我大哥在外那是什么名声?人人都说他是阎王爷转世,那几个老板议员看见他都一身冷汗恨不得绕道走,忍着恶心都得谄媚他,但怎么偏偏他就对你这么有耐心?除了你们谈过恋爱之外我想不出别的。”


    “你这么好看,又那么优秀,我哥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


    贝岑轩凉嗖嗖地说:“你该给你哥去精神病院找个医生来。”


    屈易英竟然对此相当认同,一只手挡在嘴边去贝岑轩耳语,行云流水道:“是吧,我也觉得他是神经病,老拿戒尺抽我,那戒尺还是黄铜的!你说他缺不缺德?”


    贝岑轩指着他:“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子,他把你接回来你还嫌他缺德上了?”


    屈易英凑过来低声说:“你这是替他说话吗?”


    屈易英一拍大腿,“我就说你还对他有旧情!哥你就是小天鹅嘴硬!”


    见贝岑轩不言语。


    屈易英就拿出了自己对屈听洄百试不爽的招式,他摇着贝岑轩的肩膀:“哎呦喂——我的好哥哥——”


    贝岑轩身体瘦,快被这个健气的小伙子摇匀了。


    他一脚把屈易英踹出去老远,让他滚,屈易英灰溜溜地滚了。


    屈易英走后,贝岑轩艰难地起身,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逛了起来。


    贝岑轩不禁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细节,脸颊和耳朵又重新红了起来,他郁闷至极。


    他已经太久没有发过情,也太久没有经历过这遭狂轰滥炸式的侵袭,如果没有屈听洄的这一次,他都怀疑自己已经成了个来自南极的性冷淡。


    其实刚刚醒来时,他眼里除了对屈听洄将自己绑来的震惊,还有的便是——


    除了床幔,这间房间,竟然和自己在冷水湾的房间布局和装修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四处逛了下,果然是这样。


    台灯是他在家常用的巴洛克珍珠流苏造型的、窗帘是月白塔夫绸的、地板是柚木拼接的、床头柜上的马蹄莲、阳台边的垂丝茉莉与三角梅,游戏房书房衣帽间一个不少,书架上他常看的书,笔筒里的钢笔与铅笔都和在家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一个松鼠笼子。


    导致他第一下以为屈听洄来了冷水湾。


    要不然身上穿的睡衣和他平时穿的那套不一样,他就真的信了。


    小客厅里养着一只紫蓝金刚鹦鹉,羽毛是干净而亮丽的深蓝,尾羽延伸地很长,抓着架子的爪子霸气又威武。


    他想起自己送给屈听洄的那两只小的,牡丹鹦鹉的寿命大概有15年左右,但中间主人发生那么多变故,想来现在也已经上天堂了吧。


    贝岑轩逗起了鹦鹉,并给他喂了点新鲜的棕榈果。


    谁承想,这鹦鹉突然说:“——渐渐,宝宝。”


    贝岑轩愣了一秒,随即觉得自己掉进了某个人的陷阱,他转身就走了。


    “渐渐,渐渐,不要走——听洄爱你——”


    贝岑轩躺回柔软的床上,打算和屈听洄这个人贩子抗争到底。


    他发呆了一会儿,抬起自己的手来,透过指缝去看天花板,他现在脑海里很乱,注意力不集中,是时常有的症状。


    当年从病房里醒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下来。


    那时,他也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在M国了。


    他终于离开了德伦,终于再次变成了Beta,终于冲破了这层枷锁,终于不用再胡乱得像路边的野兔子一样发情,终于不用再受任何信息素的制衡了。


    贝岑轩终于又是贝岑轩了。


    贝岑轩笑,眼中没有半分面对病痛的愁绪和恐惧,他得意至极。


    想困住他,门都没有。


    恍惚间,日光为这双手覆上一层朦胧的纱,那微光仿佛一颗钻戒缀在他的无名指上,仿佛那颗早已经被他丢掉了的蓝紫钻石。


    咔哒,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屈听洄。


    他朝他走过来。


    贝岑轩下意识拉住窗幔,不让他进来,但这偌大的窗幔,柔软得仿佛水一样,又怎么能阻拦得了外面的人。


    贝岑轩认了命似的,他一掀被子躺回去,背对着屈听洄,看也不看他,凉凉道:“检察长不妨有话直说,何必弯弯绕绕地在这里折磨人。”


    屈听洄没什么情绪:“我没有别的话,只想看看你,但你好像在刻意躲我。”


    这么多年,听洄,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就会装可怜。


    在我面前。搞得你多么委屈似的。


    贝岑轩转过头冷冷望向他:“我不该躲你吗?在这之前我都没有躲你,但是你做了什么?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总不能我只是一个给你暖床的通房吧?”


    屈听洄微微俯身,握住他的手:“你不爽吗?你昨天叫得挺好听的,你还叫我老公,你说你爱我,你没我不行,我要出去,结果你哭得更厉害,说不要不要,然后收得更紧了。”


    贝岑轩简直不可思议了。


    八年没见,自己往自己脸上糊了一吨水泥,变得无懈可击。


    他冷笑出声,不甘心示弱:“姓屈的你真有意思!你当自己是什么魅力无限的男明星呢?就是男明星也不配我说这些酸词!”


    “说什么气话。”


    屈听洄越过话题,端起还温热的粥:“我喂你。”


    贝岑轩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碗来砸在地上,陶瓷碎了,南瓜粥撒了一地。


    “你休想。”


    屈听洄站起来:“不吃东西,是吗?”


    贝岑轩倔强地盯着屈听洄,满眼写着不服气,但是眼睛却有些红了:“屈听洄,你就会欺负我。”


    “没有。”


    从始至终,屈听洄脸上没有出现别的神情,一直都冷静如同冰湖,仿佛贝岑轩的愤怒和难过他都看不到一分一毫。


    一看他这幅鬼样子,贝岑轩更是郁闷至极,难过至极,难道屈听洄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耐心地坐下来哄哄他吗?


    难道现在的屈听洄只是一个在床技方面略显神通的阎王爷了吗?


    贝岑轩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哽咽着顺:“屈听洄,你一点都不好。”


    屈听洄低头望着他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小Beta。


    比谁硬气,屈听洄还真比不过贝岑轩。


    屈听洄温沉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讨人嫌的事实。


    他捧着贝岑轩布满眼泪的脸颊,用指腹替他拭去眼泪,吻掉了他脸上的咸酸的眼泪。


    屈听洄说,我知道错了。


    贝岑轩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他冷冷地盯着屈听洄,胸腔里不住抽噎着,嘴里全是屈听洄你一点都不好,你就会欺负我,你太坏了,他们果然说的对。


    屈听洄抱着他哄了很久。


    贝岑轩哭了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他也觉得自己刚才怎么能这样,在屈听洄面前卸下了防备,哭得一塌糊涂,没点子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气节。


    于是他转过身去抱着膝盖,背对屈听洄不说话。


    屈听洄扯了扯他的衣服:“渐渐,我送你回家。”


    贝岑轩转过头来:“我自己回去。”


    “我不放心。”


    “和你有什么关系。”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他:“你打算这样一直和我僵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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