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浩洋蹲在他面前,笑了下:“那不能。”
“我跟在你父亲身边蛰伏了这么久,步步为营,忍辱负重,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他重重地拍了拍屈听洄的后脑勺:“我得好好爱惜自己啊——”
屈听洄冷:“你想做什么?”
“屈承南的儿子把我害得那么惨,我不得报复回来?”
“你以为我手里就没有能搞死他的证据吗?你以为屈知玺现在还活着吗?屈知阁的死他没参与?——包括他这些年利用州长的身份多次阻碍司法/程序、滥用赦/免权、我可都有证据。”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他:“你忘了龙家和屈家的关系了吗?你要搞屈州长,你父亲会放过你?你要和你父亲为敌,你真的不想活了。”
龙浩洋又甩给屈听洄一巴掌:“什么父不父亲,龙达兴也配做我的父亲?!”
“与龙达兴为敌又怎么样?龙达兴都要彻底放弃我了,我又何必把他放在心上!”
龙浩洋自知时日无多,激愤道:“你以为龙达兴是什么好东西!我龙敏西龙景昱哪个不是他的棋子!他为什么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能讨好屈承南!我能拿到对龙家有利的信息!”
“现在我被屈承南放弃了!他当然要把我当做弃子丢掉了!我又凭什么真情实感地把他当做父亲!他也配!”
“当初他动了景昱和你联姻的想法,意识到景昱可以嫁出去为家族博利益,他转手就把名下的一半基金信托和房产给了景昱!为的就是嫁给你的时候面上好看些!”
龙浩洋眯起眼睛:“所以啊,哪个孩子对他有用他就对哪个孩子好,我们都是他的工具!整个龙家,他才是最自私自利的贱人!”
这时,龙景昱那头传来动静,他闷哼了一声,随即醒了过来。
龙浩洋闻声,暂时放过了屈听洄,他走到龙景昱面前,蹲下。
龙景昱感到不适,他咳嗽了好一会儿,肺里难受,脸都白了。
他目光茫然地抬起头,与龙浩洋的目光撞上。
盯着龙浩洋这幅独眼龙的鬼样子,疑惑了半会儿,才试探性地问:“大哥?”
龙浩洋面色温柔,喊了一声。
“景昱。”
下一秒,龙浩洋拽住龙景昱的头发,将人硬生生从甲板的这边拖到那边,拖到屈听洄面前。
龙景昱体弱,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瞬间疼得蜷缩起来。
屈听洄嘴唇颤抖:“你别打他!要打就打我!”
龙浩洋压根没理他,他拿着跳频加密的卫星电话,输入了几个代码,通过一条无法被追踪的通讯路径打给龙敏西。
那边接通了。
“敏西——猜猜我是谁——”
屈听洄大喊一声:“敏西船上有……唔——!!”
手下直接用一块布将太子爷的嘴捂上了。
龙浩洋完好的那只手插着兜,独眼造型也掩盖不住此时的得意。
“敏西——妹啊,你是不是觉得一辈子都见不到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得折在监狱里?是不是几个小时前还在得意洋洋沾沾自喜?”
“现在呢?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他都能猜得出对面的龙敏西握紧了拳头,手臂青筋暴起,以及那副凝重中带着焦急的神情。
龙敏西的声音格外冷静:“你想要什么,我们和谈。”
“哥。”
看吧,只要掌握了对方的把柄,对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伏低做小。
龙浩洋:“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握了东西,这些东西能轻而易举地摧毁我,让德伦刑事法庭判上一百年亦或者是直接毙了我都不成问题。”
“但是呢,你也知道,景昱现在在我手上。”
屈听洄尽量放平情绪,可额间落下涔涔冷汗,背后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麻绳,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另一个凶手还没落网。
他还没和贝岑轩告别。
大海铺就了无垠的蓝,浪涛正有序地拍打着船体。
咸润的海风吹拂着龙浩洋的脸,让他舒服地闭上了眼。
龙敏西沉冷地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过来。
“好,我销毁证据,你把景昱放了,一切都好说,我和爸爸绝对保你安全活下来,不去坐牢。”
两秒后,龙敏西又说:“听洄是不是在你那里?”
她显然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龙浩洋被抓与屈听洄有关。
怪不得屈州长直接选择放弃龙浩洋。
所以在龙敏西这里,屈听洄成为被龙浩洋报复的对象一点也不奇怪。
而且,她刚才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龙浩洋却笑了下,答非所问:“不不不——可不能,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海鸥降落于船的护栏之上。
龙浩洋说:“我要你去自首,那些事都是你干的。”
屈听洄紧紧盯着龙浩洋,不知道那头是什么反应。
龙浩洋笑了:“妹啊,人这一生,哪能十全十美?有了权力,就注定孤单,前途和景昱,你总得选一个,你好,景昱就不好,你不好,景昱就好。”
“别怪哥无情,哥走投无路了,临死之前,就想给你们添堵。”
“十分钟,我等你的答案。”
“十分钟之后,如果没有我想要的。”龙浩洋瞥了眼甲板上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我会给你一个景昱粉身碎骨的结局。”
挂掉卫星电话,龙浩洋不屑地嗤了声,屈听洄立刻收起小刀。
龙浩洋冷笑着,又对屈听洄大骂起屈承南来。
“屈承南这个不举的东西,被徐惠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就这?他都能忍到两个孩子十五岁,他也配做Alpha!他以为自己是韩信呢?韩信是胯下之辱,他是女人巴掌之辱!孩子不是亲生的之辱!怪不得屈少庸不喜欢他!我是他爹我也不喜欢他!”
“我要把他独子杀了他不得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屈听洄烦得太阳穴都砰砰跳,他恨不得立刻解开绳子与龙浩洋同归于尽。
龙浩洋看他这幅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揶揄,他弯腰与屈听洄耳语,嗓音冰凉。
“屈听洄,你知道杀了柯朝的另一个人是谁吗?”
屈听洄蓦地抬头看他,瞳孔地震。
龙浩洋勾唇:“说出来,你可真就要痛苦一辈子了哦。”
屈听洄死死地盯着他,“告诉我!”
龙浩洋歇斯底里地狂笑:“我要看着你!痛苦一辈子!生不如死!!你一辈子别想脱离屈承南的阴影!你一辈子就只能是他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龙浩洋拎起他的头。
屈听洄眼睛充血。
他听见龙浩洋说。
“当年在现场的时候,小叔叔可比我威风多了,他干的事情能叫你直接去死。”
一瞬间惊涛袭来,船体剧烈晃动!
麻绳彻底被割断,屈听洄解放双手!
迅雷不及掩耳!屈听洄夺过龙浩洋插在腰间的枪,反手击毙了离他最近的两个手下!
枪管抵在龙浩洋头上,屈听洄钳制住人,朝周围怒吼:“都不许动!!都不许动!!”
幸亏龙浩洋刚才把景昱拖到了自己身边,不至于让那帮手下再用龙景昱反过来威胁他。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猛猛地跳动,他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船体在晃动,还是自己整个人支撑不起在摇晃。
这种情绪,不是因为解放双手、局势反转的激动。
是痛苦,极度地痛苦,心脏因为被绞紧而剧烈的跳动。
他抓着龙浩洋的颈环,抓住了他的命脉,手却不停地抖。
“是你…是屈随臣……——都不许动!!再动我杀了他!!!!”
龙浩洋举起双手,不说话了。
这叫屈听洄恼火至极,他抵着龙浩洋的头又用力了些!
剩下的三个手下各个表情冷漠,脸上完全没有上司被挟持的茫然与害怕,仿佛龙浩洋不是他们的上司,只是工具人。
其中一个直接举起枪来朝龙浩洋打了一枪。
龙浩洋腹部中弹,惨叫不止。
屈听洄脑内轰地炸开,他震惊地望着他们。
龙浩洋捂着肚子,目眦欲裂:“你们都疯了!?我才是你们的上司你们打我做什么!打屈听洄啊!!”
屈听洄又朝他腿上打了一枪,厉声嘶吼:“你不许动!!”
那人理都没理龙浩洋,反而看向屈听洄。
“抱歉,少爷,得罪了。”
屈听洄彻底懵了。
“你们是屈承南的……”
下一秒,离屈听洄最近的一个人朝他举起枪,只听砰的一声响。
胸口的血溅在了脸上,子弹温存在他的血肉里,滚烫而坚硬。
另一个手下对着他又补了一枪。
屈听洄身中两枪,目光从震惊变为茫然,眼睛里溅上了自己的血,血红而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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