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率到屈听洄不敢相信,一个州长竟然可以这么意气用事。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讨厌贝律恩啊。”
屈承南:“有时候,人对人的恶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没有理由,而我就是那个容易心生恶意的人,懂吗?恨我也好不理解我也罢,反正我坐在这个位子上,一路冷风冷雨都是自己过来的,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屈听洄握住父亲的胳膊,无意识地用力,“爸爸,那么大的诚意摆在面前,这还不够你摒弃这些恶意吗?”
“诚意?”屈承南不屑一笑:“儿子,你真是一条单纯的小土狗,什么叫诚意?不过是他们有求于我,给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吗?接不接受难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
“要钱,要感情,要权力,要人,都叫有求于人。”
屈承南重重地拍了拍屈听洄的后脑勺,微眯起眼盯着他的眼睛,嗓音犹如毒蛇一般黏腻。
“把命给我才叫有诚意。”
屈听洄瞬间冷声道:“我的命难道没被你捏在手里吗。”
屈承南哼笑:“你倒是看得清形势。”
他突然重重地摁住了屈听洄的后颈,就是这猛然的一瞬间,屈听洄看清了他眼中的冷漠与狠毒。
屈承南毫无顾忌地盯着他说:“这个一整个州的法律都是我制定的,偌大的德伦,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是我由我操盘的,你现在身处这里,你就必须在我手底下存活。”
“所以啊,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企图来挑战我的底线,更不要用某些小伎俩试图飞出我的手掌心,你好好的,我也就好好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唯一的念想——”
屈承南拍了拍他的后颈,又拍了拍他脸颊,得意地笑了。
最后他捏住了屈听洄的耳垂,很轻很轻,羽毛一般,也很致命。
“我们是真正的骨肉至亲,我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屈听洄阴沉地握紧了拳头。
屈承南:“再说了,我根本不觉得他们有诚意,他们把自己说得天花乱坠,啊什么送钱送股份恨不得把家底都掏了……但你觉得他们真的会这样吗?无非就是想先把你控制住而已。”
“我凭什么百分百相信?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诓我的?你不知道林净崖这个人有多阴,年轻的时候就把贝律恩耍的团团转。”
“说到有求于我,我到现在不知道贝律恩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把你要过去,就算你喜欢他们家孩子,就算你们的匹配度很高,可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单单能用一个匹配度来衡量吗?啧,看来我得好好查一查渐渐了,是不是有事情啊……”
屈听洄蓦地收回握住父亲胳膊的手。
屈承南又笑了,漫不经心道:“你今天说了那么多,我暂且当你是求我。”
“可你求我是不管用的,让林净崖来求我,我说不定就答应了呢?他呀,年轻的时候,跟朵白莲花似的,谁都高攀不起……”
“他是一个可以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人,贝岑轩是他唯一的软肋,如果真的有什么,那我可得用这个好好拿捏他……还有贝律恩……”
屈承南说美了,悠悠道:“努力让别人不开心,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事已至此,话说到这个份上,屈听洄不愿再同他打语言战争,他知晓父亲的固执、偏执……随心所欲的疯狂……再说下去,恐怕要不欢而散。
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出门时正巧遇上牧恒田端着醒酒汤进来,屈听洄主动让牧恒田进去:“没什么事我走了,让他记得吃药。”
第59章 爱立刻有兔(3)
美好虚假短暂,斗争真实永存。
贝岑轩和贝誓然上午陪着贝雨濛参加佳嫚旗下新酒店的剪彩仪式与午宴,这期间名来利往,推杯换盏,各自应酬,但只圆满了百分之七十。
下午才回到新瓦德,推门进来,贝岑轩拿起桌上的茶就喝。
方才,宴会厅里可是喧嚣至极,热闹不断,原本新瓦德只邀请了与贝家交好、有合作的富豪显贵们来玩乐一番,他们纷纷祝福新的酒店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有位腰缠万贯的老总,带着第三者,明目张胆地来参加宴会,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面上摆着和煦的微笑,实则是心底大嫌晦气。
偏那第三者得了宠,不知道收敛,贝雨濛与老总敬酒,第三者挽着老总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打岔,明摆着不给贝总面子。
实在是跋扈极了。
谁曾想,没嚣张多久,老总的糟糠之妻带着人闯了进来,抓着小三的头发托了十几米远,转过头来连甩那老总十几个巴掌,嘴里说着李大雄你对得起我吗!
一个酒杯被抛出了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贝岑轩脚边,玻璃碎成渣渣,再也无法复原。
贝岑轩全程眼珠子都是圆的。
想去拉架,一个西瓜皮又扔过来,若不是贝誓然护着他,他不准要吃上西瓜了。
即使现在事情平息,回到公司,贝岑轩的脑子都是那糟糠之妻的叫骂声,嗡嗡的,他需要茶水来冲刷洁净一下。
贝誓然陪着他姑处理现场,好看的米白色西服都被泼了艳丽的红酒,他累得不行,嘴唇都白了,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凉茶入肚,浑浊的脑子这才清醒一点。
没一会儿,那位老总就打来了电话,贝雨濛接了电话,老总为今日的闹剧表达的歉意,贝雨濛没什么情绪,漠然地听着。
最后,她轻笑了下,玻璃窗上映出她西服的棱角,口袋里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腕,腕骨上的表上有一块闪耀的白钻。
“李老板,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能把生意做好的人,家里一定是安好的。”
“您先不要对我道歉,对我道歉也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等您安顿好自己家里,再来谈我们的合作吧。”
挂断电话,贝誓然笑了下:“还是姑姑冷静。”
贝雨濛失笑:“生什么气,事件的核心是他出轨了,是他家的家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锋一转。
“只是这种人,未来我是不会再和他合作了,新的项目我也要撤,不然外界用他连坐了我们的名声,怎么可好,我们新瓦德还要脸。”
贝岑轩同他哥说:“看吧,报应来了。”
贝雨濛循循教导两个孩子,“记好了,辜负真心的人要遭天打雷劈的。”
贝岑轩和贝誓然纷纷嗯嗯嗯。
贝雨濛又说:“你听听,场外的人都说那个女人心胸狭隘,哪个有钱的男人在外玩得不花,那个厉害的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怎么就容不下这一个小三呢,只要忍下来,万贯家财还不都是自己和孩子的。”
“可是她凭什么要忍?当年如果不是她陪着她老公创业,她老公绝对没有今天的成绩,她凭什么为了这几个钱忍下来?凭什么被出轨的人要忍。”
“你们可千万不要觉得我们家是什么豪门,就有理由在外面养着一个大院。”
“都说上流社会的子弟有几个Omega、Alpha的很正常,但在我这,再有钱的人,感情上不专一,我也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
贝岑轩眨眨眼。
贝雨濛又叹了口气,“可能是我老了,性情了不少,其实不该对你们说这么多的,话说多了,显得聒噪。”
贝誓然这时候问:“姑姑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贝雨濛也不隐瞒,反而挺坦荡的:“谈过啊,我又不是老青铜,那时候我也二十多了,你爷爷给我找过一个,那家是个学阀世家,他家太爷爷可是拿过物理最高奖的,后来那家人嫌我是个Beta,嫌咱们家没什么底蕴,把咱拒了。”
贝岑轩一听就炸了:“谁啊,你现在告诉我,我把他眼珠子扣了。”
贝誓然呼噜他的毛。
“别说拿过最高奖了,就是总理事,我也给他……唔……扣了……”
贝誓然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大手捂着他的嘴,不让他瞎叭叭。
贝雨濛忍俊不禁,指着贝岑轩怪道:“你爷爷当年就是动不动就‘扣’人眼珠子,才让人家嫌弃的!”
贝岑轩两眼一翻:“装什么呢?”
贝誓然举手同意:“渐渐说的对,他们就是装,装什么有腔调?看不上姑姑,还真是他眼睛瞎。这话得我说。”
贝雨濛指着他俩:“真是,一群土匪头子。”
这时,贝呈推门进来了,闷闷地喊了声:“姐。”
贝岑轩:“呦,来了?”
贝呈嗯了一声。往日的欢脱全然没了。啪的整个人摔在沙发上。
贝誓然摸摸他的头:“好不容易出来,别绷着脸。”
贝呈拿开他的手:“不。”
贝岑轩说:“有本事去找我爷爷你爸爸发脾气去。”
正得空闲,贝雨濛站在桌前,细细擦拭着珍藏多年的羊脂玉瘦高窄颈瓶。
在剪彩仪式上,贝雨濛还特意宣布,将捐出个人资产的一个亿用以建设新瓦德名下的慈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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