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雨濛孤家寡人却腰缠万贯,一向钟爱于做慈善,外界对这位贝氏长公主也一向赞不绝口。
贝家那赛级暴发户的名声有一半都是她拉起来的。
秘书将新折来的鲜翠绿的柳枝递送过来,贝雨濛将陀山采来的山泉水灌进瓶里,将柳条插放进去,在单调的总裁办公室,这片碧绿别有一番风味。
“行了,渐渐,你别管他,他还记恨着老头呢。”
贝呈前段日子被贝老头狠罚了一顿。又是毒打又是关禁闭。
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贝呈并不无辜。
起因简单,是他与一群不三不四的纨绔喝完酒亲自开车上路,脑子拐弯方向盘没拐,一个不慎撞坏了市中心的花坛。
那全德伦最最贵的地段。
他本人的侧脸也被媒体拍到。
【亿万花坛惨遭“毒手”!新瓦德小殿下深夜街头正惊魂!!】
“混账!混账!!!啊啊啊啊混账!”
贝兆龙一巴掌扇的他差点回炉重造,还嚷嚷着要动家法。
所谓贝氏家法,就是贝兆龙老先生腰间勒着的一条金镶玉大皮带,早些年贝老头就是拿着它征战四方。
这么多年只此一条配挂在老头身上。
传闻上一次贝氏家法启动,还是贝小四贝律恩司长花一个亿捧回来一个宫廷大花瓶的时候。
“我这是做了多大的孽才生了你这么个混蛋!!学习不好工作也不上心!黑天白夜的净知道给我惹祸!新瓦德的脸!贝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老爷子震怒,任是佣人、厨子、保镖……谁都不敢拦。
老管家声望高,一开始还想去拦着。
“先生!不能再打了啊,再打小少爷就要死了……”
“死你妈的头!!!”
抽到一半的时候,贝呈已经魂飞魄散了,背后火辣辣的感觉蜕了一层皮,贝兆龙不解气,还想继续,结果贝雨濛冲进来及时护住了他,身后还跟着贝誓然。
贝呈看见大姐和大侄子,瞬间泪如泉涌,拉着贝誓然的手抱着贝雨濛的大腿大声哭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情一般。
回到房间,贝雨濛撩开弟弟的衣服,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背的青紫,可见贝兆龙是下了狠手了。
当天晚上,贝呈就发烧了。
梦里,他梦见了自己的妈妈,以往他绞尽脑汁地想梦见妈妈,都不能如愿,此刻挨了那么大的揍,又生了病,妈妈这才钻进他的脑海里。
果然,人实现愿望需要付出代价。
贝家的高尔夫球场上晴空万里,嫩绿草坪铺到天际,女人朝他走过来。
不过……好像……他妈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柔如风、人淡如菊……反而是一个明艳漂亮会撒娇,有不少小心思的女人。
也是,要是个温柔淡泊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受屈辱爬上贝兆龙这老头的床。
细数她这一身的行头——鳄鱼皮包包,翡翠手表、黄金首饰、波浪大烫卷、红底高跟鞋、品牌高定连衣裙……跟他二姐的风格简直没差。
女人优雅地蹲下来,与四岁的贝呈平视,笑道:“呈呈,你想我了吗。”
贝呈后背被皮带抽得仿佛灼破了皮,他瞬间就哭了出来,“我想你了妈,你去哪了!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来我梦里看看我!”
女人艳丽的红唇蓦地勾了一下,她在贝呈耳边轻声道:“我在地下啊。”
“妈!”
贝雨濛捂着胸口,被这孩子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
贝呈又哭了,抱着他姐哭得伤心:“姐,我梦见我妈妈了……”
贝雨濛一愣,随即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说这个做什么……”
“你妈妈,早就去世了啊。”
不提这件事了,贝雨濛放下玉净瓶,问贝呈,要不要吃冰激凌,前天她的小冰箱刚进了一批新的口味。
贝呈还小时,贝雨濛就总带着他,贝呈那时比现在还淘气,精力旺盛,常常闹得大人们都筋疲力尽,每当这时候,贝雨濛就会拿给他一支冰激凌,小狮子头便自动安静下来,一个人坐小板凳那舔着冰激凌,吃到鼻子上,像个小小丑,贝雨濛还得给她擦。
贝呈抱住她:“大姐,就你好。”
贝呈得了冰激凌,心情开朗了不少,和贝岑轩开黑打游戏,他当时打不过渐渐,被揍得吱哇乱叫。
一个小时后,贝雨濛掏出车钥匙,微笑:“走吧,孩子们,别忘了,今晚有家宴。”
……
家宴上,众人各怀心思,但又都不约而同地在进餐,十分寂静。
小佟贴心地为老爷子夹了鱼。
他是贝家的新成员,老爷子的新宠儿,堪堪十九岁,父母双亡,生得肤白貌美,漂亮极了,还是个等级不低的银环Omega,性格温顺乖巧,背景也干净。
小佟刚来的时候,贝司长明面上显出了不满,但身为儿女却也无法阻止父亲的选择。
回家就和妻子骂老爹——老东西太不要脸,什么都吃。
贝兆龙这几天胃口不大好,纵然有美丽的小佟伺候,也只是懒洋洋的,草草多吃了几口,随即放下了筷子。
老爷子放筷,小佟也就不吃了,扶着老头上楼休息了。
大家长走了。
贝允珍舀了一勺鸡蛋递到女儿嘴边:“乖宝,来,再吃一口。”
琳琳嘟嘟嘴,“我也吃饱啦。”
“吃饱啦?那出去玩吧。”
贝允珍转头喊来佣人,“把她抱出去玩,不许走远。”
小孩也走了,整个局面只剩下成熟的小辈和长辈们。
贝允珍冷下脸来,放下筷子,当着饭桌上所有人的面开门见山,语带怒火:“你为什么让主校的人革他的职。”
贝律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犯错了,还为什么?”
贝允珍一拍筷子:“他可是你姐夫啊!犯错了你提醒他不就好了?你革他职算什么意思?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贝律恩面不改色:“二姐,你与其跑到这里来质问我,不如问问我的姐夫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吧。”
“毕竟这次,他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贝允珍:“贝司长大义灭亲的人设真是立得好!”
贝雨濛蹙了眉,她起身,绕过贝呈的位子。
她是左撇子,写字吃饭都用左手,总是和别人打架,因此总坐在饭桌上的边缘位置,这样不碍人。
她来到琳琳的位子,将一块松鼠桂鱼的肉夹到贝允珍盘里:“允珍,吃饭。”
“别闹。”
贝允珍气急败坏:“姐!你妹夫工作都没了你还替他说话!”
贝雨濛柔声安抚她:“好了好了,你不要吵,我告诉你,小尤这次确实犯了错,而且还不小,如果不是净崖出面保他,只给了个警告,你就只能在监狱看见他了,你还不好好感谢净崖。”
她点了点贝允珍的脑门:“下不为例,你再这样吵架,下次看谁还保得住他,这样吧,回头我在公司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好不好?”
贝允珍却讥笑,出言讽刺:“姐,你以前不怎么样,现在倒是混的好了,随口就能给自己的妹夫一个工作,律恩呢,也能随时随地地罢免他,你们一个两个都能拿捏我们!我们不如你们!”
她直直望向贝律恩:“律恩,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你姐夫,没关系,我希望,未来渐渐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的时候,你也能这样大公无私!”
贝雨濛和贝鸿明同时开口阻拦。
“允珍!”
贝呈被饭桌上的剑拔弩张吓得愣了,下意识望向贝岑轩。
而贝岑轩却是连头也没抬,一个劲的吃吃吃吃吃。
大人吵架,孩子难免成为挡箭牌,不理才是最好的答复,过完这一天又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贝允珍见众人都在责怪自己,委屈得瞬间红了眼眶,掉了眼泪,她不住地抽泣,用保养的滑嫩的手背低头擦眼泪,手腕的全钻手镯和手指上的二十克拉全美方钻耀眼至极。
贝雨濛叹了口气,抽出几张纸来给妹妹擦眼泪。
贝岑轩这个二姑姑简直就是野蛮骄横大小姐的具象化,因为等级高,又是Omega,被贝兆龙宠得无法无天,无脑至极,永远只考虑自己的当前利益,随时随地都可以乱发脾气,偏偏大家又都宠着她。
“乖乖,不哭了,啊。”
贝允珍抓住贝雨濛的手,鼻尖通红,泪眼朦胧:“姐,这里不欢迎我,我要回家。”
贝雨濛无奈。“那我就先送她回家,律恩一会儿跟爸爸说一声。”
贝律恩沉声:“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吃饱了,一家人走得七七八八。
林净崖侧头看了贝律恩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腿,起身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贝鸿明贝律恩这对兄弟。
贝律恩隔着桌子望向贝鸿明,面色冷漠而凝重:“哥,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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