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贝小少爷很快忘记了此行目的,他的审美有待提高,拿了一个夸张绚丽的十克拉蓝宝石戒指,直白地往屈听洄的手指里塞,尺寸不对,塞不进去,贝少当场就要按照屈听洄尺寸定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屈听洄赶紧拦他:“算了算了……”
“你上次送我的胸针我很喜欢,这块表我也很喜欢,下次出席一些场合,我戴给你看,这个戒指,算……回礼?”
屈听洄:“回礼?”
“我没有白拿你东西的道理啊。”
贝岑轩接过屈听洄的手,Alpha的手掌又宽又大,指骨分明,他低头将一个白金男戒戴进他的手指里。
“而且要感谢屈少今晚的黑桃K。”
这个尺寸合适。不过做工太粗糙,贝岑轩不太满意。
屈听洄深深地盯着他,突然说:“你不要谢谢我,也不要叫我屈少。”
贝岑轩没察觉出不对劲,抬头问:“嗯?怎么了?”
“屈少,不好,别人这样叫是他们和我客套,他们虚伪,但你不一样,你不要这么叫,你叫我听洄,好不好?”
“哦,知道了。”
屈听洄说:“而且,是我送你礼物,不是为了要你的回礼,如果我每天都送你礼物,那你每天也都回礼吗?”
贝岑轩只听了有关屈少的解释,后面注意力就完全不在屈听洄这边了。
他又看上一款戒指,随口回复:“不是不可以。”
屈听洄:“我们之间就非要分得那么清?”
贝岑轩冲他笑:“你真搞笑,我送你礼物你难道不开心?”
屈听洄心头有一个癫狂的小人在上蹿下跳,他硬邦邦地说:“白锐送你礼物你就从来不回。”
贝岑轩理所当然:“我们才认识几个月,我怎么能压榨你?”
是啊,才几个月,就这么自作多情。
屈听洄自认理亏,偏偏嘴硬:“明明你之前说我比白锐好。”
贝岑轩对屈听洄的突然发作感到诧异:“啊?什么意思?我没明白,怎么突然扯白锐?”
屈听洄的眼睛是深邃的,像一条神秘而富有的长河。
他的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却又好像有千言万语。
贝岑轩望着他,觉得他好像有些难过,可是,又不理解这种难过从何而来。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他脑子里千回百转,细细回想屈听洄刚才的话,终于有了一个词,既觉得准确,又觉得过于暧昧。
“你这是……吃醋?吃白锐的醋?!”
屈听洄将戒指摘下来:“你今天送我戒指就是因为我之前送了你胸针,你抱着这样的强目的性给我礼物,我不想要。”
贝岑轩把戒指往柜台一撂,像是觉得笑话:“你神经病啊?你能和白锐瞎比吗?”
和白锐,瞎比。
屈听洄说:“可是我没有瞎比,是你之前说的,你说我比白锐好,既然你可以对白锐的示好当做理所应当,为什么我对你的示好,你却要回礼?是我对你的好让你不舒服了吗?”
“我不需要你的回礼,你也别把我当做需要客套的少爷。”
贝岑轩望着他,说:“你怎么了?”
屈听洄:“我对你和白锐不一样,我和白锐也不一样,你对我和白锐也应该不一样。”
贝岑轩眨眨眼:“可是,你不能要求我对你有额外的回应啊,如果我对你更好,那别的又要像你一样找我说理怎么办?”
贝岑轩被他搞得云里雾里,哼了一声:“话说回来,反正白锐肯定不会和我这样掰扯道理,你太无理取闹了。”
贝岑轩也有些生气了,可是他一看到屈听洄那布满了柔情又深刻的眼睛,便又有些不敢直视,微微垂着眼眸,也不看他,倔强极了。
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屈听洄身上气场的变化,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他伸出手来,想去拉屈听洄的手,可却来不极了,屈听洄转身走了,Omega的指尖只触到了Alpha的衣角。
贝岑轩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他望着屈听洄的背影,欸了一声,这一声,太轻了,屈听洄没有听到,因此并没有回头。
贝岑轩收回手,阴下脸来,他也转过了身,不去面对屈听洄。
他没搞懂屈听洄这个人的调调,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心里窝火,靠。
他一个人坐在柜台边上,一边骂屈听洄,一边高贵地试戒指,试完一个啪地摔回玻璃柜台,嘴里骂着屈听洄你个王八蛋,竟然敢丢下我跑了,看我明天怎么弄死你。
一旁的柜姐把贝岑轩戴过的所有戒指全部打包,因为明显感受到顾客的不快,想笑还不能笑,使劲儿抿着唇,默默地打包。
没一会儿,沈琮便带人走进了珠宝店。
贝岑轩冷冷地一瞥,却突然凝住眼神。
沈琮逛得饱满餍足,身后的四五个保镖提着几十个不同的奢侈品购物袋,方酌霖手中还提着几个精美的礼盒。
他惊讶于沈琮竟然买了那么多,他认识沈琮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这人竟然有在柜台扫货的爱好,这下好了,柜姐直接做下来不知道几个月的业绩。
沈琮看见他,先是微笑。
后又看到柜姐的流水线打包,蓦地失笑道:“祖宗,你有钱烧得慌啊?”
贝岑轩现在看见Alpha就烦,看见沈琮这东西更烦,抓起柜台上一枚十克拉的红宝石戒指,赌气一般,朝沈琮扔过去。
沈琮扬手一接,“谢谢皇上赏赐。”
随即又转过身,塞进了方酌霖的食指之中:“拿着,不要白不要。”
方酌霖低头看着那颗无比绚丽的大红宝石:……
沈琮走过去,两手放在他的肩上,微微低头道:“你到底怎么了?听洄没和你在一起?”
贝岑轩不耐烦地扒开他的手:“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第38章 听洄 渐渐(13)
“科黎州州长沈馥已于日前携子抵达芙城国际机场,同屈州长、白副州长、贝司长进行会面,宾主双方握手致意,就医疗合作议题进行深入磋商……”
“港口管理局副局长丛子峰于日前被羁押,检察署就其受/贿犯罪提起刑事指控,其子丛铭……”
鹿何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
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脚边一动不动的女人。
大股大股的血液蔓延在地板上,与她长而多的头发丝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黏腻的恶心。
尸体,凉透了。
起因是他的电脑作业被调皮的侄子按了删除键,无法复原,鹿何骂了他几句,狗孩子转头和他妈告状。
嫂子对自己家出钱供养一个大半小子的事实早有怨言,家里的家务一直都是鹿何包揽。
鹿何在这个家里吃住,寄人篱下的,做这些也无可厚非,他是懂人理的,所以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可即便是这样,平日里依旧少不了挖苦、找事,吹毛求疵,动辄就是唾沫星子横飞。
她眼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受了欺负,哪里能忍,用一根棒棒糖将儿子哄下楼玩耍。
待到整栋房子只剩下叔嫂二人,她用手指不停地怼着鹿何的肩膀、额头,冷笑嘲讽。
“鹿何啊鹿何,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本来就一无是处,好不容易混上个什么学校的副主席,却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我要是你!就自觉地从天台上跳下去摔成一滩肉泥!早早了结了才好!也不用你哥每天为了多挣那一点钱去上夜班!!”
鹿何甩开她的手,要回房里,却不知触到她哪根暴怒的筋,连着扇了鹿何两个大耳光,用了全力,扇得鹿何天晕地转,头脑嗡鸣,一个踉跄差点倒地上。
因为早些年鹿何的到来,嫂子没少在钱的方面存心思,逼着他大哥签署财产协议,叫大哥不论生死,钱都要归自己和儿子。
可说起来,她自己和儿子本来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压根就轮不到鹿何。
他大哥的全部财产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万,又有什么好惦记的呢。
“你不给我儿子道歉,我就停你的生活费,下学期的学费也不给,看我们谁斗得过谁,有本事就去找你哥要,看看他到底是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给你钱,还是亲自押着你来给我道歉!”
在她眼里,鹿何向来能为钱折下九十度的腰,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也一样,所以她变本加厉,欺辱一个孩子。
对此,鹿何的亲大哥也总是无奈地叫人忍耐。
所以,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有一年就要考大学,鹿何却忍不了了。
他低着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落下了眼泪。
嫂子见状,得意得不行,压住嘴角的笑,又上手打了鹿何响亮的一巴掌。
“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贱命一条的东西,自己没钱没爱没本事怪得了谁?没了我和你哥,你什么都不是,和路边的野狗都没区别,你是不是觉得特不公平啊?觉得不公平就下去找你爸妈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