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个Alpha,甄宇,银环。
成绩优异,出身贫寒,靠成绩杀进权贵云集的德伦主校,又靠成绩挤进A班并常年位处年级前十。
成绩好的确会受人仰慕和敬重,但也只限于校领导和一部分同学,更何况德伦主校精英云集,不乏有成绩好家世好各项技能点满的天之骄子。
臭鱼烂虾和歪瓜裂枣自知开罪不起真正的金字塔尖,为了发泄天生的劣根性,只能将目光放在甄宇这种人身上。
刚才的那群人,屈听洄认识其中的领头——吕执川,大哥目前任德伦最大医疗集团董事会主席。
这人在外品性端庄,成绩优异,背地里却如此龌龊,利用家里的权势徇私舞弊,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拿捏普通人的命脉。
精英和败类有时候并不冲突。
甄宇的黑框眼镜被打掉在地板上,他长得清秀又英俊,皮肤小麦色,因为家务和兼职做得太多,手看起来粗糙,手背破了皮,上面有点点血珠。
屈听洄抬腿越过甄宇,弯腰捡起那还算干净的校服外套和脏兮兮的黑框眼镜,他将外套丢给甄宇。
“先穿上。”
他又到水池旁,拧开水龙头冲洗眼镜,冲洗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抖,低着头细细擦拭,很快,镜片重新锃亮,只不过有几道刺眼的划痕。
他走到甄宇身旁,蹲下,甄宇这时已经坐起来,他的眼神里带着倔强的恨,又因为疼痛不停呲牙咧嘴。
屈听洄将眼镜重新戴回到他的脸上。
“谢谢……”
甄宇站在水池旁搓洗白衬衫。
屈听洄倚在墙边,拿手机看看时间点,大课间,半个小时,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又抬头望向甄宇,半晌。
“为什么打你?”
甄宇僵硬地说:“年级里评州三好,要求学生演讲做自我介绍的选拔,我和刚才的那群人里其中一个男的争一个名额,我赢了,他不服,找人教训我出气,我告老师了。”
屈听洄:“……老师没管吗?”
“管了,老师告到主任那里,要求给说法,主任给他们记了处分,可他们……”
甄宇神色暗淡:“他们根本不怕有处分,这种东西对他们没有震慑力,只会变本加厉。”
屈听洄不语。
少顷,他说:“这学期的助学金会按时打到你卡上,没人敢克扣教育资金。”
……
中午饭是在东餐厅吃的,德伦主校有六个大餐厅供学生使用,其中东餐离理二的教学楼最近,一楼步行不到一百米就到。
贝岑轩和温哲面对面坐一起。
德伦主校坐落于郊区,装修却呈现现代化,整个学校采用灰白玻璃的装潢材料。
因为餐厅多,所以到饭点也并不拥挤。
“哎,你看。”
温哲下巴朝贝岑轩的右斜后方向抬了抬。
贝岑轩转过头望过去,发现屈听洄隔着八张桌子坐在他们的斜后方,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男生,学生会副主席,理二D班的鹿何。
能力一般,心思圆滑。
贝岑轩转过头来问:“他什么时候和鹿何混那么熟了?”
温哲咬下一块牛肉:“不知道,不过前几天鹿何确实来找我要他联系方式来着,说想认识。”
“你给了?”
温哲摇摇头:“我不爱泄露别人联系方式,而且我也和屈听洄不算熟啊,当时找了个理由给拒了。”
他顿了顿,低头笑出声,又说:“而且,不止他,好多人来找我要他联系方式,理由是A班空降的Alpha长得太帅了。”
贝岑轩:“那他挺受欢迎的。”
温哲:“屈听洄是州长儿子除了咱们几个,没别人知道,但他长得好,等级高,又是空降A班,有人想认识太正常。”
贝岑轩换位一想,冷笑:“他还真是火热,我上午推荐他入学生会,中午就和副主席坐一块吃饭了,我就说吧,他可不简单。”
贝岑轩和鹿何关系不太好。
一年级的时候,贝岑轩行事低调,尽量不在除了成绩以外的地方招人耳目,鹿何是干事,因为学长的指示,又因为贝岑轩是Beta,带头针对过他。
后来温哲混成主席,某种程度上来说,贝岑轩也算是跟着哥们鸡犬升天了,他还老因为这个调侃温哲。
加上他代表学校拿了不少金牌,那时起,鹿何又反过来讨好他,却又明里暗里算计温哲,嘴脸恶臭。
贝岑轩身份摆在那,就算真睚眦必报教训他,也不会有人敢冒头指责。
可他这个人,高调又低调,除非是真把他惹急了,比如学长那次,其他情况,他极少和人计较。
计较多了,烦恼就多了,更多的恶意也就随之而来了。
至于鹿何,烦也是真的烦。
虽然不小肚鸡肠,但他也不是大度到可以原谅一切,并真的在心里不计较的人。
所以,看到屈听洄和鹿何坐在一起,贝岑轩心里相当不痛快。
一股在鹿何和屈听洄社交之间的未知感涌上来,他烦躁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
呸,真难吃。
他冷着脸,又转头凝视着那两个人,想看清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鹿何盘里是西餐自助,牛排、意面和火腿,但只是象征性地动几口,大多时对着他身旁的人说笑。
屈听洄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头回应,大多数时候都垂眸认真地吃他盘里的牛肉拌面。
突然。
屈听洄像有镜头感知一样,掀起眼皮,两个人隔着大片的空间对视,鹿何也他的目光好奇地看过来。
贝岑轩脑子一僵,身体也跟着僵硬,想转回去却好像有些来不及。
这人真适合当爱豆,镜头捕捉力一绝。
屈听洄嘴角弯了下,对着他笑。
贝岑轩浑身僵硬,他咧嘴笑了笑,尴尬地转过身去,捂住脸。
温哲好奇地歪了歪身子,探出头来,大方地和他们招招手。
“活该吧你,偷窥人家。”
第10章 德伦太子爷(10)
春天就是这样,时而暖,时而寒。
寒潮过境,气温骤降,料料峭峭。
夜晚七点钟下了潇潇的春雨,空气里透着潮湿阴冷,雨点打在窗外的香樟树叶上,一阵簌簌声,卧室的窗帘拉得紧密。
贝岑轩头疼得恶心,一到阴雨天,他就会头痛,林净崖说这是从他肚子里带出来的病,雨下得越大,空气越冷。
脑子里长满荆棘,向上刺破头颅太阳穴而出,向下一路延伸到脆弱的肠胃里。
突、突、突。
一整个晚上难熬得厉害,伊娜给他熬了姜汤,没喝两口就吐了,半夜又吐了一次,吐完,他双手捂住脸,粗重地喘息,心脏也搏动得厉害。
他蜷缩在床上,被子捂住半张脸,秀丽的面容苍白不已,几滴晶莹的泪浸湿眼睫。
睁开眼睛,眼前昏花,却见本该在单位的林净崖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安抚他。
贝岑轩终于忍不住,抽泣一声,鼻子都红了,起身抱着爸爸呜呜地哭起来。
漆黑的卧室里,台灯的光晕圈出一点区域,Omega父亲温柔地哄自己的孩子入睡。
直到凌晨,雨停了,樱花树的粉嫩花瓣上沾满雨露,啪嗒一声,滴落在湿润的草丛间。
头痛舒缓了一些,贝岑轩天亮时才睡着。
林净崖帮他告了假,今天他不用去上学。
贝岑轩睡到下午一点醒来。
醒的时候卧室一片漆黑,也寂静,叫人安心得很。
他失神,头脑昏沉了好一阵才艰难地拿起手机。
上午,白锐和温哲都给他发了消息,温哲问他是不是头疼病犯了,还把课堂笔记整理成文件给他发了过来。
他雨天容易头疼的事情在友圈并不是秘密。
……
乌云霸占了天空,芙城今天一整天都是湿冷阴沉的,灰蒙蒙的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时不时地再落些针线似的小雨。头痛也就断断续续。
“渐渐,吃饭了。”
伊娜敲了敲门,来给小少爷送饭。
有玉米排骨汤,以及一些别的菜式,都盛在陶瓷小碟里。
昨晚吃的东西全在半夜吐了出来,又从早晨睡到下午,现在贝岑轩胃里空得很。
伊娜给小少爷支了桌子。
贝岑轩扶着碗,低头用勺子舀汤喝汤,白净乖巧的黑毛小少爷让伊娜忍不住揉揉他黑亮的头发。
直到下午,贝岑轩才有了点力气,就在屋里,打开温哲给的笔记,安静地学习。
一直到晚上六点半,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门铃响,别墅里来了人。
伊娜在三楼忙。
正巧贝岑轩在一楼,他点开监控。
监控画面里,浓黑的夜幕下。
屈听洄站在别墅大门口,背着书包,主校校服穿在身上,右手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和一把收着的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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