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41页
    说到这里,谢一鸣猛然停住,咂了咂嘴,仿佛意识到自己偏离了主题,迅速将话头拉回冰冷的现实,声音也随之沉了下去:“五年前,他三十三岁时。申州市发生一起恶性灭门案,死者为毒///贩向天明及其妻女共三人。现场遗留的物证,包括一枚带血的残缺指纹和微量DNA,经比对指向罗子峰。案发后,此人如同人间蒸发,至今仍高挂在申州市公安局的通缉名单首位。”


    路持衡听完,缓缓坐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架起长腿,双臂交叠环在胸前。


    听完谢一鸣的叙述,他眼皮懒懒一掀,视线越过办公室中央的凌乱,精准地落在隋云岭身上,开口时嗓音冷冽:“当年那起案子,由我所在的专案组主办。证据链看似闭合,但一直有个无法解释的核心疑点——罗子峰与向天明一家素昧平生,社会关系毫无交集,经济往来亦无纠葛。一个前程尚可、生活趋于稳定的工程师,为什么要突然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毁灭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家庭?”


    他顿了顿,眼中有锐光闪过,“我们内部当时的倾向性意见是,他极可能是受雇行凶。”


    隋云岭面色沉静如水,听完路持衡的分析,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他迈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在“罗子峰”这个名字旁重重画了一个圈,声音不高,却十分沉稳:“如果这次白狼的尸体,确是由这个罗子峰交接给汪成钢,那么他身上背负的,就远不止五年前那一条旧案。他必定会留下新的痕迹。无论如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说罢,他与路持衡目光相接,彼此眼中都映着同样的决心,紧接着他轻轻一点头,立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隋云岭迅速与申州市警方取得联系,同步了最新案情及嫌疑人线索,并按规定将罗子峰可能在南山市涉案的情况向上级做了详尽汇报。


    很快,一道联合侦查的指令下发,南山市刑侦支队被要求全力配合特别行动队,围绕罗子峰展开地毯式排查,任何蛛丝马迹都必须第一时间共享。


    尽管尸体交接的鹰岭老路岔口属于监控盲区,但以那个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去的所有交通要道、卡口、乃至可能被忽略的乡村小路,都成了排查的目标。


    刑侦支队调取了海量的公共监控录像、行车记录仪片段、甚至加油站和便利店的消费记录,试图从庞杂的数据海洋中,打捞出罗子峰的身影。


    然而,这个对手的反侦察能力显然超乎寻常,他的行动轨迹十分诡异,时而出现在城东的批发市场,时而又出现在城西的物流园,行动路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毫无逻辑可言。


    在有限的、质量参差不齐的监控截图中,即使经过技术手段最大限度地修复和放大,驾驶位上的男人形象依旧被严密包裹:一顶压得很低的深蓝色鸭舌帽,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鼻梁上架着能反光的深色墨镜,身上是同样深色系、毫无特征的普通衬衫。


    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武装。


    刑侦支队的犯罪心理侧写师根据其行为模式给出了画像:男性,年龄在35-45岁之间,身高约170-175厘米,体型偏瘦,体重约60-65公斤。性格极度谨慎,思维缜密,行事老辣果断,对环境有着异乎寻常的警觉和掌控欲,从其规避监控、清理痕迹的手法来看,绝非初次犯案的新手,极可能拥有丰富的反追踪经验。


    这些特征,与通缉档案中那个出身普通、却能在申州警方全力追捕下人间蒸发五年的罗子峰,高度吻合。


    为了提升效率,谢一鸣几乎不眠不休,专门编写了一套动态轨迹分析程序,他将所有疑似罗子峰出现的时空点位数据导入,试图让算法根据道路网络因素,逆向推演出他最可能的潜行路线。


    程序运行的结果显示,那辆用来交接尸体的旧货车,其可追溯的最后清晰路径,是从延阳区驶出,经过蒲延高速,最终进入蒲水区范围。


    但线索到此戛然而止。无法查明这辆车在进入延阳区之前来自何方,也就像无法弄清罗子峰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于是侦查方向转向另一端——查他在完成尸体交接后,如何逃离。可惜,自那辆货车被交给汪成钢后,罗子峰本人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已知的监控或记录中留下清晰的踪迹。


    案件调查就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特别行动队的办公室里,连日高强度工作积累的疲惫,与眼下线索中断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沉重的低气压。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稀疏而沉闷,讨论的嗓音也低了下去,每个人都眉头紧锁,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焦灼与不甘。


    刑侦支队那边传来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常规的排查、悬赏通告、关系人走访……所有能动用的手段似乎都用尽了,那个缺失一根小指的男人,就像五年前他从申州消失时一样,再次完美地融入了城市的阴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这种感觉熟悉得让人心头发冷,就像申州那起悬而未决的灭门案,明明在现场锁定了凶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遁入无形,留给警方的,只有一堆冰冷的物证和一个长达五年的通缉档案。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着南山市。市局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修长的走廊空旷寂静,脚步声回荡,尽头处,一方小小的天窗承接住清冷的月光,静静铺洒在光滑的地砖上。


    已是深夜,窗外风声渐紧。呼啸的春风失了往日的和煦,变得有些狂躁,席卷过城市的天际线,将堆叠的云絮搅得忽聚忽散。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闷热黏腻的躁意,沉沉地压在胸口,仿佛在无声预告着一场天气的骤变。


    特别行动队的办公室里,最后一份汇总报告提交完毕,略显疲惫的众人终于结束了一天漫长的工作,各自收拾东西,低声互道辛苦后陆续散去。


    路持衡沉默地跟在隋云岭身后,两人前一后穿过寂静的走廊,乘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


    潮湿的灰尘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动作比平日慢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缓。


    隋云岭启动引擎,车辆无声地驶入城市街道,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


    路持衡侧头倚着车窗,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拉出一条条昏黄的光带,行道树的轮廓在夜色中融成模糊的黑影,急速向后倒去。


    视觉的快速移动加剧了他脑内一阵阵尖锐的抽痛,那痛感从清晨便有了,白日里靠止疼片勉强压下去,此刻在疲惫下变本加厉。


    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隐隐翻搅,晕眩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意识,烦躁像细小的藤蔓,从心底滋生,缠绕住每一根神经。


    隋云岭专注地驾驶着,但余光始终留着一分在身旁的人身上,他能感觉到路持衡异常的安静,呼吸都略显沉重。


    车辆平稳地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进专属车位,引擎熄火,世界陡然陷入一片更深的安静。


    隋云岭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他绕过车头,却发现副驾驶那边毫无动静。


    脚步微顿,他折返回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库里的凉风立刻寻到缝隙钻入温暖的车厢,带着地底的阴湿气息,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路持衡被这凉意一激,有些迷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下一秒,一只微凉而干燥的手掌轻轻地覆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自己额间滚烫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那丝清凉带来短暂的慰藉,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令人无措,路持衡下意识地偏头想躲。


    然而,隋云岭却俯下身来,他的身影挡住了车库顶灯的光线,在狭小的车厢内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那只手从他的额头滑落,带着安抚的意味,极为克制地揉了揉他发顶。


    路持衡被迫抬起眼,对上隋云岭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褪去冷静,里面翻涌着担忧,以及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路持衡呼吸一滞,竟忘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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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紧紧牵着


    隋云岭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烧得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嗓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低,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紧绷:“你在发烧,温度不低。我们得去医院。”


    听到这话,路持衡猛地完全清醒过来,几乎是瞬间直起身,迅速解开了安全带扣,就要往车外钻,语气冰冷:“不去!”


    可隋云岭的手臂比他更快,修长有力的胳膊一伸,稳稳撑在车门框上,另一只手按在座椅靠背,瞬间构筑了一个无法轻易突破的囚笼,将他困在副驾驶的方寸之地。


    此刻的隋云岭,褪去了平日里那层温和,他眼神冷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你烧得很厉害,必须去医院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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