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20页
    路持衡的视线死死锁在空荡的车厢上,眸色深沉如墨,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错。


    抛尸后的行驶轨迹显然经过周密策划,那辆蓝色货车驶离鹰岭时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一出山区,货车便毫不犹豫地拐进了一片荒废的工业区。


    这里曾是一家蓄电池工厂,随着工厂倒闭,周边规划中的道路工程也永远停滞在了图纸上,监控网络在这里留下了大片的空白。


    梁方叙的呼吸不自觉地凝滞,指尖微微颤抖,却仍在键盘上敲击出细密的声响。


    从废弃厂区延伸出六条岔路,他耐着性子逐一排查,鼠标光标在屏幕上逡巡游走,当排查到第五个路口时,监控画面终于再次捕捉到那辆蓝色货车。


    这辆货车行进路线飘忽不定,它时而突然拐进狭窄的巷道,时而在年久失修的路段突然消失,过不了多久又会在数公里外的岔路口诡谲现身,这样狡黠的行进方式,若没有点儿耐心,恐怕早已跟丢了目标。


    夕阳西沉,办公室的灯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


    两个小时后,梁方叙突然重重拍向桌面,震得显示器微微晃动,惊醒了旁边仰靠在椅背上睡觉的谢一鸣。


    谢一鸣猛地扯下黑色眼罩,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隋队,”梁方叙望向始终守在对面的隋云岭,声音沙哑,用力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一边汇报道,“货车往南边去了,最后在一个叫破路口村的地方失去了踪迹。”


    “破路口村?”隋云岭缓缓蹙起眉。


    梁方叙颔首确认,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将电脑连接至大屏。


    随着他的操作,南山市的电子地图在屏幕上徐徐展开,不断放大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蒲水区境内,云岭山脉的褶皱处,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轮廓渐渐清晰。


    村舍如散落的棋子,散乱地分布在山坳间,几条蜿蜒的土路将它们勉强串联。


    隋云岭凝视着屏幕上那个被群山环抱的村落,目光深沉。


    他不经意间瞥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傍晚六点整,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暮紫,远山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中变得模糊,从市局到破路口村约有三小时车程,这意味着抵达时已是深夜。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指令。


    隋云岭深吸一口气,胸腔随之起伏,当机立断道:“立即出发。”


    作者有话说:


    忘记设定时啦qaq


    第20章 针孔摄像头


    梁方叙利落地发动引擎,隋云岭拉开副驾车门坐进,路持衡与柯扬相继坐到后座,四人未作半分迟疑,导航目的地直指破路口村。


    车辆沿着云岭山脉盘旋而上,漆黑夜色如墨色倾泻,唯见几盏孤灯如垂死萤火立在山崖边缘,昏黄光晕在浓雾中艰难晕开圈圈光域,轮胎碾过散落断枝与棱角碎石,咯吱脆响在万籁俱寂中不断放大,恍若枯骨断裂。


    梁方叙缓缓降下车窗,在红灯转绿前娴熟衔住烟杆,打火机蹿出幽蓝火苗,将他修长指节映得分明。


    他深吸一口,烟草气息在肺腑流转,薄唇轻启间云雾缭绕,他倦怠眉眼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云岭往南不出二十里就是蒲水地界,这地方真是穷得寸草不生。”


    路持衡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目光却始终凝在窗外掠过的幢幢黑影上。


    绵延山脉在夜色中化作匍匐巨兽,北麓因普罗江千年冲积形成沃野平川,气候温润,四季如春,种植业相当发达,南麓却是怪石嶙峋,贫瘠红土在月光下如凝固如血,更因毗邻邻国腹地,终年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破败农舍如同被遗弃的骨骸,在夜风中沉默伫立。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激起积水,抵达破路口村时,已是将近九点三十分,苍穹之上云层翻涌,将明月切割成破碎的光线。


    氤氲夜雾自田野间升腾,为破败的村舍笼上层层纱幔,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渐歇,惊起不远处老槐树上的鹰鸟。


    村口矗立的青石墩在月色中泛着冷硬光泽,“破路口村”四个殷红大字如血痕蜿蜒,在经年风雨侵蚀下斑驳剥落,石墩基部爬满青苔,与周遭疯长的野草纠缠不清。


    就在路持衡抬眸打量石墩的刹那,一道黑影自荒草丛中暴起。


    那是条瘦可见肋的土狗,龇着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它两腮横肉随着狂奔剧烈颤动,喉间发出令人胆寒的低吼,直冲向刚刚下车的四人。


    “小心!”路持衡开口喊道,同时右手已经拽住隋云岭的左臂,向右侧错步闪避。


    恶犬挟着腥风擦过他衣摆,利齿距他小腿仅寸许之遥。


    恰在此时,一声尖锐口哨破空而来,那畜生闻声立即收势,呜咽着调转方向,摇尾奔向雾霭深处。


    但见十余步外站着个精瘦男子,光头顶上映着月光微微发亮,裸/露着上身,黝黑的身体肋骨分明,像具蒙皮的骷髅。


    他弯腰抚摸狗头时,脊柱节节凸起,鹰钩鼻在麻子脸中央投下阴翳,眯缝眼里流转着审视的冷光。


    “都是什么人,来干啥子的?”他吐出的蒲水方言十分黏稠,每个音节都带着山野的粗砺。


    梁方叙喉结微动正要开口,隋云岭已不着痕迹地向前踏出半步。


    “我们自驾游迷了路。”他神色温和,声线清越,“导航将我们带到这里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不可以替我们指条路?”


    麻子脸男人沉默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目光如淬了毒,一寸寸掠过每张面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冷笑:“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嚣张气焰,路持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双手闲闲插进裤袋,步履从容地向前踱了两步,下巴微抬,眼神里流转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若我们执意不走,又能怎样?”


    男人顿时龇牙咧嘴,焦黄的牙齿在昏暗中泛着浊光,正要开口回应,却被身后蓦然响起的一道苍老嗓音打断:“牙子,发生了什么事啊?”


    “村长……”但见牙子脸色骤变,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无踪。


    他小步疾走到来人身边,俯身凑近对方耳畔低声禀报,浑浊的目光不时扫过站在村口的四人,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那位被称作村长的老者听着禀报,却抚着下巴尖上的胡须笑了起来。


    他缓步上前,布满沟壑的脸上绽开温和笑意,眼尾的皱纹蔓延开来:“来者皆是客,是牙子不懂事,各位千万不要见怪啊。”


    路持衡闻言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


    对方约莫五十上下,身形瘦削如竹,两鬓斑白如霜,皮肤黝黑,他笑起来时,脸颊深深凹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虚浮。


    “我叫汪福全,是这破路口村的村长。”他眯起眼睛,眼尾的纹路愈发深刻,“各位既是要去边境线旅游,车程还需要两三个小时,如果不嫌弃,不妨在我们这儿暂住一宿,这里条件虽然简陋,倒也干净整洁。”


    隋云岭闻言,唇角缓缓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神色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太打扰你们了,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不妨事,不妨事!”汪福全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整张脸仿佛绽放的菊花。


    他上前两步,枯瘦的手掌轻轻按住隋云岭的手臂,“夜深露重的,再赶路肯定会很疲惫了,你们就跟我来吧。”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隋云岭稍微停顿了片刻,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既然如此,便多谢汪村长相邀了。”


    村口的石墩在渐起的夜雾中若隐若现,那殷红的“破路口村”四字,仿佛在夜色中无声地流淌。


    路持衡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目光沉静,始终落在汪福全佝偻的背影上。


    月光将那个瘦小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仿佛随时会融进夜色深处。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时,前方引路的汪福全忽然顿了顿步,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精光,又很快恢复成那副憨厚模样。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汪福全在一座宅院前停住脚步,掏出串锈迹斑斑的钥匙。


    与周边那些墙皮剥落、檐角生苔的破败屋舍相比,这栋二层小楼显得格外突兀,崭新的白墙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朱红铁门上的漆色鲜亮得刺眼,连门环都擦得锃亮。


    路持衡与隋云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气息扑面而来,汪福全引着众人穿过昏暗的堂屋,吱呀一声推开厢房的木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占据半面墙的土炕,炕上的竹席泛着暗黄,几处边角已经开裂。


    “村里条件有限……”汪福全搓着粗糙的双手,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笑得讪讪,“这是我家厢房,里只有一张炕,只能委屈四位挤一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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