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9页
    他猛地抬起手腕,粗糙的大拇指重重摁压在眉心因烦躁而蹙起的深刻沟壑上,用力揉搓,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啧,真他妈没眼看。”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咽下口中翻涌的嫌弃,终是无可奈何地低低叹了口气,最终斜睨了路持衡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痞气的笑,轻声骂道:“小狼崽子,劲儿够大的啊。”


    路持衡眉头轻轻蹙起,显然对这个称呼不甚满意,但面上并未显露过多不悦,只是略显生硬地颔首,声音清冷:“抱歉。”


    “得了,翻篇儿!”魏祥大手一挥,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迅速收敛,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警惕地朝墙边又靠了靠,目光迅速扫过巷口外空旷的街道,确认再无闲杂人等后,才压低声音,朝着巷子深处扬了扬下巴:“走,里面说。”


    苔痕斑驳的围墙夹道而立,将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巷道挤压得愈发逼仄幽深。


    空气里弥漫着旧砖瓦特有的潮湿霉味。三人沉默地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行至尽头,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绿色垃圾桶赫然在目,周遭狼藉一片,散落着各种秽物残渣,一股甜腻又刺鼻的恶臭气息霸道地钻入鼻腔。


    路持衡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薄唇紧抿,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深切的厌恶与生理性的不适。


    高耸而斑驳的围墙投下巨大而深沉的阴影,如同无声的囚笼,将巷底的三个人彻底吞噬。


    魏祥身形微晃,缓缓将后背抵在冰凉粗糙的砖墙上,仿佛借此汲取一丝支撑,他紧接着探手入怀,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约莫掌心大小的透明密封袋,手腕一抬,径直递向隋云岭。


    隋云岭无声接过,一旁的路持衡眸光微转,不动声色地侧目望去,袋中赫然是几颗圆润饱满的“糖果”,明艳的粉、刺目的蓝、诡异的绿,散发出诱人沉沦的诡谲光泽。


    魏祥双臂抱胸,姿态看似闲散,整个人的重心都倚在墙上。


    他眼皮懒懒地半阖着,拖长的声调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疲惫:“腾蛇那帮人新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样子做得跟糖豆似的,蒙人呢,眼下只在老主顾圈子里散货,精贵得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袋东西,“费了点周折,弄来这点儿样品,你们先掌掌眼。”


    话音稍顿,他脸上散漫褪去,目光已发冷冽,声音也沉凝下来:“这鬼东西很邪门,特别受欢迎,我看着要不了几天,这东西就该满大街都是了。”


    第9章 货物转移


    隋云岭指尖利落地捻开密封条,袋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异香猛地窜出,那香气甜得发腻,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迷幻感,瞬间弥漫在狭小污浊的空气里。


    即使站在一米开外,路持衡也被这股霸道的气味冲击得呼吸一窒,甜香之下,是令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气息。


    隋云岭面色沉静,迅速将袋口重新严密封死,他抬眸,目光落在魏祥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挚的谢意,颔首沉声道:“好,东西我带回去,尽快送检。多谢了。”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魏祥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唇角习惯性地扯开一抹恣意的弧度,眼尾泛开几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这抹笑意在他脸上并未停留太久,仿佛骤然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他脸上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瞬间消散。


    他向前踏出两步,瞬间拉近了距离,压低了嗓音:“还有一件事,我只是道听途说,不太清楚,你们自己掂量着查。”


    他喉结滚动,每个字都吐得极其缓慢而清晰,“明晚九点,蒲水区,有一批‘货’,要运往延阳区。”


    所以南山市毒/品运输链,又有动作了吗?


    路持衡下意识侧首望向魏祥,昏沉暮色里,只见对方下颌绷紧,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肃,眸底深潭般不见丝毫戏谑,这绝非玩笑。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路持衡的脊背。


    白狼失踪已逾数日,音讯全无,徐海生口中,此人已经死了。


    作为盘踞西南的毒链总负责人,两区县间的“货物”流转,皆需他亲口下达的密令,自他消失,这条运输链条便僵死多日,如今,怎会突然有所动作?


    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白狼金蝉脱壳,假死遁形,瞒天过海,只为挣脱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徐海生审讯时的供词,虽不似作伪,但他终究只是个“通信员”,与白狼线上单线联系,私下并无接触,或许在他认知里,白狼确已身死。


    其二,便白狼尸骨未寒,腾蛇集团便已冷酷地推举出新的“话事人”,接掌权柄,重续命脉。


    隋云岭也罕见地陷入沉默。


    几秒之后,他才极其轻微地颔首,他转向魏祥,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多谢,我们定会严加戒备。”


    魏祥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手肘发力,顶住身侧斑驳潮湿的墙砖,肩胛骨耸动,将自己从倚靠的姿态里支起。


    他抬眼,目光投向巷口外逐渐吞噬天光的浓稠夜色,街灯初上,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他轻轻扬了扬下颌,语气疏淡:“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瘦削身影没入巷道更深的阴影里,朝着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亮迤逦而去。


    巷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沉默在潮湿空气中明灭,隋云岭与路持衡稍微等待了五分钟,才才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走出这逼仄的巷道。


    巷外十分喧嚣,霓虹灯牌投下片片光斑,隋云岭叫了辆出租车,两人乘车一同朝市局而去。


    晚八点钟,南山市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值勤警员步履匆匆,身影在空旷的廊道间来来往往,或怀抱卷宗,或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忙碌气息。


    特别行动队办公室的门被无声推开,室内光线明亮,谢一鸣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中,头颅后仰,他双腿交叠架在光洁的桌面上,一个纯黑色的眼罩严严实实地覆盖住双眼,只余下高挺的鼻梁和微张的唇。


    他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显然正在熟睡。


    路持衡和隋云岭刚进屋,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柯扬和梁方叙风尘仆仆赶来,朝室内的两人颔首致意。


    目光扫过沉睡的谢一鸣时,梁方叙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扯,牵起一个无奈又了然的弧度。


    他拉开椅子落座,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调侃:“喏,咱们少爷下午一到岗就睡了,都八点了还没醒呢?”


    路持衡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酣睡的身影。


    早就听说这位公安系统内赫赫有名的技术员是个富家少爷,如今亲眼得见这懒散到极致的做派,果然“少爷”这个称呼名不虚传。


    隋云岭并未多言,神色沉静,绕过办公桌,无声地走到谢一鸣身后,宽厚的手掌先是轻轻搭在椅背顶端,指节微曲,在谢一鸣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椅中人毫无反应,呼吸依旧绵长。


    隋云岭浓眉微蹙,不再迟疑,大掌落下,在他肩头沉稳地拍了两下。


    “唔……”


    眼罩下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谢一鸣身体下意识地弹动了一下,他抬手,有些烦躁地一把掀开眼罩,露出眼底泛着浓重乌青的眸子。


    他懒洋洋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迷蒙,显然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抽离。


    “隋队?”他含糊地唤了一声,慢吞吞地直起腰身,修长的手指抬起,指腹用力按压着酸胀的眼角,又使劲揉搓了几下,试图驱散那黏稠的睡意。


    他眯缝着眼,努力聚焦看向面前神色冷峻的隋云岭,那严肃气场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大半,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怎么了?有情况?”


    “查一下冯越。”隋云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容置疑,“看他最近有无异常动向。”


    “明白!”谢一鸣眼神一凛,睡意全消,他干脆利落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体前倾,迅速唤醒面前的电脑。


    这时,隋云岭的目光越过忙碌的谢一鸣,投向一旁的路持衡,路持衡会意,两人默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冷光打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并肩走向电梯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运行嗡鸣。


    电梯缓缓下沉,带来微弱的失重感,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路持衡并未急于发问,只是静静等待着。


    隋云岭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低沉而平稳,主动打破了寂静:“冯越,代号‘阿成’,南山市蒲水区毒/品运输链的负责人天,白狼的直接下线,若那批货的源头是蒲水,目的地是延阳,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路持衡默然颔首,紧随隋云岭,逆着行色匆匆的人流而去,将那袋至关重要的新型毒/品样本交付给实验室,旋即拐入另一条走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