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夸你可人,”薛豫抬指点在檀穗额头,笑了笑,“夸你可爱。”


    “……”檀穗默默地放下拳头,羞赧地扭扭身体,“那你也让我狠狠地夸夸你呗!”


    薛豫微微挑眉。


    “——好了!”


    檀穗搁笔,露出被自己攥着的那只手以及手背上的大王八来。


    “憨态可掬吗?”他问。


    薛豫仔细欣赏了两眼,如实说:“嗯。”


    檀穗很会画这种胖乎乎的人和动物。


    檀穗又问:“衬你吗?”


    “王八长寿,象征吉祥,所谓独占鳌头。但是,”薛豫建议,“你应该画两只,婚假时送甲鱼给新婚夫妻象征着夫妻同寿、百年好合。”


    “真的吗!”檀穗扭过身体,打量着薛豫的厚脸皮,严肃地说,“那我在你脸上补一只凑个对!”


    不等薛豫说话,他就飞快地拿起笔点在薛豫面颊上,男人垂眸和他对视,眼中不辨喜怒,也没有阻止,仿佛他做什么都可以。


    檀穗熟练地画就一只小王八,恶向胆边生,笔尖点在薛豫的左眼皮后半段,轻轻往外飞了一笔。


    薛豫俊美,却不刚毅,真真儿是金清玉润的面相,这般形态只让人觉得他姿容妖异,好似雪枝上生生斜出一簇红山茶来,艳得森然。


    哪怕他面颊上还有只俏皮的小王八。


    檀穗目光痴痴,仰头要去亲薛豫的眼睛,薛豫却抬手挡在两人脸中间。


    他蹙眉,不解又生气,薛豫便对他笑了笑,说:“好好地作画,怎的又发|情?”


    这男人嘴巴坏,檀穗也不反驳,打算拿别的办法叫他好好说话,“亲。”


    薛豫看着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檀穗噘嘴,“亲亲。”


    薛豫眼皮跳了一下,檀穗接着在他手心嘬了一下,天真地疑惑:“真的不亲我吗?”


    薛豫要亲。男人将他往怀里搂了搂,抱着他亲他的唇珠,咬他的嘴巴。


    檀穗笑着说“疼”,却不退缩,抱着薛豫的脖颈微微往上仰身,直接扑坐到薛豫怀里。


    薛豫面颊上的朱墨还没干,檀穗的脸蹭花了那只小王八,在扭头侧面的时候又胡乱蹭回薛豫面上。他偷笑起来,薛豫睨他一眼,掐他的脸。


    薛豫一手按着他削薄的后腰,他很喜欢这样,手劲又不小,檀穗哼哼着叫阿兄,他也不搭理。


    檀穗害羞,却不耽误喜欢,一面放声一面追着薛豫要亲,薛豫故意偏头不让他亲,他就咬薛豫的脸。


    薛豫反狠狠捏他的肉,他就蹙眉要哭,仍然红着眼、噘着嘴地撒娇。


    “亲不够么,”又一轮后短暂地分开些,薛豫舔了舔酥麻的唇,训道,“一直乱咬。”


    檀穗趴在他肩头喘气,赖赖唧唧地不说话,满脸绯红。


    薛豫伸手解开他脖颈下的衣扣,好让他出气,手却顺势握住那截温软的脖颈,微微用力。


    檀穗眼神水濛濛的,“不掐……”


    “要。”薛豫凑上去嘬脸腮,要吻的时候说,“再咬我,我就用别的方式让你松牙。”


    指腹滑过小巧的喉结,怀中的人浑身一哆嗦,乖巧地含糊应声,薛豫轻笑,奖励似的嘬了下檀穗的唇珠,又吻了他。


    冷冽风雪在窗外肆虐,温热呼吸便在檀穗的唇|齿间肆虐,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但分不清是要被亲得融化了,还是薛豫的怀抱太温暖,快要捂化他了。


    “热……”他闭着眼,自己都分不清是要求饶还是要求索,只希望薛豫做主,继续灼烧他,或者拯救他。


    薛豫猛地将他抱起来转了个方向,他仰倒在薛豫怀里,睁眼觑见横躺在琴桌上的琴。


    极好的玉琴,在雪光和烛光交映间盈盈有光。


    裘衣仍然紧裹着他,裤脚却堆叠着盖住了大半只脚,今晚没有被窝打掩护,檀穗仰枕在薛豫肩颈处,乱糟糟的脸快要滴血。


    薛豫是个体贴的人,并不光顾着自己,左手拦抱在他腰前免他栽倒或是躲逃,右手则手把手地教引他。


    雪夜风寒,这暖阁的方寸之间,却一时春光不散。


    小半个时辰后,薛豫丢了一方揉乱的巾帕,草草地整理外衣,到暖帘前叫人打水来。


    殿门外的银和轻声应下,很快将备好的热水盆端到暖帘外,薛豫拉开半面暖帘,亲自接过去。


    银和拉好暖帘快快地退到暖阁门外,吩咐人去拿雪玉膏,他瞧见殿下脖子上有牙印儿。


    另外,他接着命人将先前准备过来的房|事盒子完璧归赵。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新婚那夜,这盒子是正大光明地摆在寝殿床头的,可当夜殿下不在寝殿,这盒子自然发挥不了用处。后来两人但凡开始亲热了,他便命人去将盒子取来以备不时之需,可直到今日都没派上用场。


    银和面上自然是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私下也不敢与谁议论主子,但心里到底纳闷儿,那般如胶似漆、一室生春的,怎么就用不上呢?转而自然也无比钦佩自家殿下,到底是大人物,就是端方克制。


    暖阁里头,檀穗裹着裘毯,蜷在椅子上抽泣,薛豫将水盆放在琴桌上,拿巾帕浸水拧干,先替檀穗擦脸。


    将泪和墨都一并擦去了,薛豫洗干净帕子搁在盆沿,先将檀穗抱起来,自己折身坐在椅子上,再把人放在怀里。


    重新浸了帕子,薛豫叠了叠,拿着伸到裘毯里替檀穗擦拭,他低声哄,“不哭了。”


    檀穗吸溜鼻涕,嘴巴瘪着,胸口起伏不停。


    薛豫太坏了,自己横冲直撞气势凶猛,却又强|制他忍耐,简直是双标,是要他被物理阉割!


    “可恶!”濒死一般的檀穗突然爆发出尖叫。


    薛豫吓了一跳,“……换个人来得叫你吓得抽过去。”


    檀穗说:“你又不会,你的心比石头还硬还狠,任风肆虐都吹不动分毫!”


    薛豫勾了勾唇,将帕子扔回水盆,竟然还敢叫屈,“我也没做什么。”


    檀穗不可置信地说:“没做什么?”


    “不是么?”薛豫真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克制,否则檀穗就该日日瘫软在床榻上,哪有精力乱跑乱叫?


    檀穗显然不知薛豫的险恶用心,“我皮燕子都要冒火了!”


    薛豫再一次被他的粗鲁震惊,微微蹙眉嫌弃,接着说:“当真?趴着我瞧瞧。”


    檀穗要跳脚,伸手就往他脸上挠,薛豫灵活闪躲,握住那嚣张的爪子捏了捏,放在自己肩上,紧接着便用那种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哇哇叫的人站起来,说:“好了,带你去泡池子。”


    他温声取笑,“灭灭火。”


    檀穗:“哇!”


    第66章 复得


    “不错。”檀穗将戒指匣盖上, 轻轻搁在桌上,“贵馆的师傅果然名副其实,活儿又细又好。”


    “多谢郎君夸赞。”一旁等候的掌事笑着说, “那我就让人将坯子送回师傅处,着他继续。”


    檀穗颔首, 又叮嘱了一次收货时间,便起身离开了。


    掌事将他送到大门外, “郎君慢走。”


    檀穗颔首, 没有直接乘马车回府, 今日既然出来了, 他要趁机溜达会儿。


    连日大雪,寒冷不说,外面街上的积雪来不及清扫, 薛豫怕他在外面受凉,或是走路不长眼摔了屁股蹲儿,不乐意他出来。而他见薛豫这几日不怎么出门, 自然也乐意趁机多赖缠人家。


    今天薛豫入宫议事,他没得缠了,也就来玲珑馆看看进度,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现在还能加紧着提出来修改。


    这会儿雪下得小,但有风,似杨花点点旋飞,檀穗伸手拂雪, 前方行人匆匆, 走贩快步吆喝,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的墙角堆雪人、玩雪球, 远远的还有古琴的声音,风雪拦人,街上却并不寂寞。


    檀穗把手收回披风里,捂着手炉,走出一射之地便瞧见一座雅致气派的三层方馆,侧面挂着店旗——秋水行。


    后头的金和说:“此处是雍京排第一的拍卖行。”


    檀穗说:“听人说过。”


    但他还没去过呢,只听说那是座销金窟,在里头花钱就像洒水,一时激动上头卖出全部身家的赌徒都比比皆是。


    路过正门,门是开着,正好有个穿锦着绣的男人带着仆从在门前递了帖子。


    “秋水行每年年节前都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届时会展拍本<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半年的珍品,买家则凭借‘秋水帖’的请帖入行参与竞拍,可谓富贵云集,竞争激烈。”金和瞧着门前的情况,“您瞧方才进去那人的请帖上有银墨绘制的秋水画,那便是秋水帖。”


    檀穗了然,说:“那看来不能凑这个热闹了。”


    “您若感兴趣,咱们便进去坐坐。”金和说。


    檀穗说:“可是我们没有请帖。”


    金和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地说:“只要您想进去,咱们便能进去。”


    他侧身对后面的一个便装亲卫打了个眼神,那亲卫颔首,快步走到大门前的“检票处”,与那负责查验请帖的男人说话,旋即从袖袋里摸出一物,应当是牙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