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晔闻言瞬间改了口,“既然能让王叔高兴,便是天赐良缘。”


    薛豫拍开生闷气的黑鹰,偏头顺道在薛晔脑袋上拍了一下,往外走去,“他比你年长几岁,性子却不如你稳重,像个傻子。”


    薛晔听出一股乐见其成的……宠溺?顿觉浑身寒毛直竖,忙说:“四郎君本性纯真。”


    “纯真自是好的。但他不会算计人心,京中人心似海,难免吃亏,往后你们相处的时候多着,你要多照看他。”


    “这是自然。”薛晔说,“何况有王叔在,谁能欺负他去?”


    薛豫在殿外站定吹风,“随口交代你一句罢了。我回京后有政务要忙,他又喜欢闹腾,我总不能时时刻刻管着他。”


    薛晔应是。


    “听说你晚些时候要入宫面圣?去吧,”薛豫温声说,“替我请旨赐婚,你自请为正使,荣国公世子奚和为副使,礼部、鸿胪寺按照章程准备婚仪。”


    薛晔高兴地说:“是!”


    “对了,皇家那份聘礼多要些。”薛豫交代。


    薛晔眼神坚定,“绝不会委屈四郎君!”


    ==========作者有话说:==========


    小穗:


    鳕鱼:


    学业:


    第51章 大婚


    檀穗捧着手中的圣旨, 宛如捧着一块烙铁,他心神惴惴,实在不明白赐婚的人选怎么会是他呢?


    先前的赐婚圣旨没有明确王妃人选, 但所有人都默认王妃会是未来承袭爵位的檀章,除非摄政王另有人选, 那如此说来,是摄政王钦点了“檀穗”这个人选吗?


    为什么啊?他和摄政王只有半面之缘, 面……难道?难道是摄政王被他的美色所惑, 见色起意了?!


    有可能吗?有吧, 为啥不可能啊!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理由了啊……


    绥远侯还在外面和宣旨内侍叙话, 檀穗却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赐婚和杀头有啥区别?就算摄政王真看上了他的脸,可要是查出他先前的身份……


    檀穗吓得打了个嗝……早饭吃太多了。


    “檀四公子。”


    内侍笑眯眯地走到跟前来,檀穗匆匆回神, 颔首唤了声“黄内侍”,态度客气。


    此人是承丰帝身旁的内侍,据说是先帝亲自选的, 自承丰帝出世那一日便贴身侍奉左右,地位可见一斑。


    黄内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由瑞王……不,应该说是由摄政王钦点的摄政王妃,的确好一张桃花芙蓉无需雕琢的好皮囊,气质干净明润,原来殿下喜欢这般的。


    试着想想,倒的确很般配呢,黄内侍嘴上也没闲着, 同檀穗说:“皇室大婚章程繁重, 可殿下怜惜四公子,要求仪程简略。相应的章程都在礼册上, 自有侯府操持,期间还请四公子保重自身,以候大喜。”


    “多谢黄内侍提点。”檀穗颔首,示意王梭儿奉上一袋钱,“早晨风凉,辛苦诸位了,这点钱请诸位喝盅酒暖暖身。”


    黄内侍笑着收了,由檀平送出府去。


    人一走,檀穗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消失,肩膀都塌了下去。绥远侯见状示意家眷们散去,到檀穗跟前说:“穗儿啊……”


    “为什么是我?”檀穗抬头看向他,“我思来想去,摄政王和我成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啊?”


    那双眼睛又明亮又可怜,绥远侯差点都要全盘交代,到底是摄政王那张脸及时出现在脑海中,制止了他。他斟酌着说:“如若摄政王想要通过联姻来获取好处,哪家的名门贵女娶不得?”


    “既然没有好处,他为何要答应这桩婚事呢?”檀穗惶恐地道出自己的猜测,“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绥远侯:“……”


    “他看上我,想要我,也用不着让我做王妃啊?难道是想故意恶心陆太后和陆家,不让陆俭和二妹事成吗?”檀穗摇头,蔫蔫儿地说,“我不懂。”


    “或许是那日宫宴,殿下见你生得好、性情好,对你由衷地生出几分喜爱。”绥远侯见檀穗实在害怕,不由抬手握住他的双肩,安抚道,“穗儿,我知道你心中惶恐,怕落入虎口,但摄政王要杀谁,是用不着麻烦、委屈自个儿的。”


    “好像也是哦,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强来。”


    绥远侯斟酌着安慰的话,却见檀穗抹了抹脸,浑身一松,“算了,圣旨都已经下了,说什么都是白搭。我早上吃撑了,去溜达一圈散散步。”


    说着就和绥远侯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别是急傻了吧?”绥远侯有些担心,忙示意廊上的几个小厮,让他们跟着檀穗,别一个不眨眼孩子就跳井了!


    檀穗不会跳井,虽然他是真的不明白、不愿意,但在这个地方,圣旨是不能违抗的,他又不是摄政王。反正又不是今晚就洞房花烛,等到时候再说吧!


    晚间,檀穗正在埋头作画——他决定先准备一套十二月令图,等到时候拿去讨好摄政王,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新婚当夜摄政王愿意和他品评画作而不日|他就非常好了。


    窗外风声轻晃,檀穗停笔,偏头看见沈幽出现在罩窗纱帘后,“大哥。”


    他忙站起来,“你可算现身了!快坐。”


    “梭儿的信号,我收到了。”沈幽落座后端详檀穗,“怎么真来雍京了?你若不想来,檀家也带不走你。”


    檀穗把花清声亲自交代的任务告知沈幽,“虽然这个也不简单,但比杀人越货好一点吧。”


    沈幽轻笑,又说:“那现在要不要走?”


    他显然也听说了赐婚的事情,檀穗叹气,“别说,我还真想走,但没法走啊。圣旨都下了,这会儿走就是抗旨,绥远侯府怎么办?”


    沈幽说:“你与檀家并无交情。”


    “没有交情也不能害人啊。”檀穗挠头,“怪我,怪我长得太夺目了,竟然连摄政王那等见识卓越的人都不能抗住!”


    都是过分帅气惹的祸。


    “……”沈幽揉了揉鼻尖,调侃道,“我当你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竟然还能玩笑,是我小瞧你了。”


    “哭闹没用,上吊多疼啊,我才不要。对了,”檀穗问,“你找到老许的儿子了吗?”


    沈幽收敛笑意,摇头,“不知下落,和大海捞针有何区别?何况陆家、皇宫一个比一个守卫森严,地方也大,找起来不容易的。”


    檀穗现在也知晓夜鹫误刺摄政王一事的始末了,“拿孩子去威胁父亲为自己所用,陆家太阴损了!行事作风如此,那孩子估计早就……”


    沈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奉命保护你哦,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不怕我帮倒忙就成。”檀穗说。


    沈幽失笑,“好。”


    他说话真温柔,完全不似名满江湖的杀手之王,檀穗忍不住往那素白的脸上多看了两眼,嘴上也忍不住八卦,“大哥,你没有偷偷去见陆俭吧?”


    沈幽迟疑了一瞬,“没有。”


    “骗人!”檀穗愤愤地说,“你听话,不许再去见那个渣男了!”


    沈幽露出土著居民的茫然,“什么?”


    “渣滓的渣!你和陆俭在渝州的时候,他是不是一副斯文温和的模样?”


    “是。”


    “是不是常与你谈天说地,看星星看月亮?”


    “是。”


    “是不是对你无微不至?”


    “是。”


    “是不是给你取了一个亲昵的称呼?”


    “是。”


    “是不是摸你抱你亲你嘴巴然后用深情温柔的眼神溺闭你了!”


    “没有亲……诶,”沈幽震惊地看着檀穗,“怎么哭了!”


    “我、我想到阿兄了,”檀穗哽咽道,“我的初恋无疾而终,现在我却要嫁给别的男人,好虐啊!”


    沈幽束手无措地站起来,“小穗……”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檀穗泪如雨下,“难道这就是辜负别人的代价吗?哇呜……”


    是夜,沈幽抱着一哭就停不下来、差点把自己哭撅过去的檀穗哄了半晌,实在没法子,只能喂檀穗吃了一包迷药,檀穗终于安静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忙起来之后就没时间再伤春悲秋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宫里宫外各部都忙活起来了,一面要算吉日、走流程,一面要置办冠服、首饰等等,檀穗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也跟着忙活配合。


    檀穗是男儿,婚礼所需的冠服需得重新置办,那头礼部和宫中的尚衣、裁造等有司还在为了制式唇枪舌战,那头摄政王府便传了话,王妃的冠服,王府自己准备。


    这什么意思呢!


    且不说冠服的制式不可随便,再者说冠服隆重,耗费甚多,需得宫中的有司日夜赶工才能在婚期前赶制出来,王府哪有那么多人手?众人自然疑虑,但王府显然是通知而非商议,陛下那里也默认了,那就随王府去吧。


    消息传到檀穗跟前,他出离地害怕了,“王府不会让我光着上婚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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