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姚大笑着在床畔落座,“我喜欢。”
“小油物,”檀穗宠溺地说,“我想吐呀。”
姚大听不懂,只觉得檀穗阴阳怪气的模样特别可人,伸手便要摸檀穗的脸,“你数次下我脸面,我只能换个法子请你了。”
“别摸了大哥,”檀穗没听懂这人在说啥,提醒说,“快跑吧,不然待会儿来不及了。”
姚大扯了扯床头的绸巾,“我知道你会三招两式,但现下被我牢牢绑着,还能翻天不成?”
“我不能,我阿兄能啊,你不知道吧?”檀穗有气无力地说,“我阿兄这个人特别喜欢管着我,他一直派人盯着我呢。”
姚大一愣,“什么?”
“但他的眼线忌惮我会武,所以一直都离得比较远,这才叫你钻了空隙。我到时候不现身,他们一定会察觉。”檀穗压了压眼皮,淡声说,“我阿兄脾气不好,底线不高,杀人不眨眼的。”
他脸|颊潮红,将崔兰斋的神情学了个六七分,竟真有凛冽冷意。
姚大惊愣间,却见檀穗毫无预兆地挣开了手腕上的巾帕,坐了起来。
头发垂落胸前,檀穗神态萎靡,脸颈绯红。他揉了揉手腕,哑声说:“我是不会分辨迷药,但基本的逃脱手法,我还是会的。”
==========作者有话说:==========
小穗的身体:
小穗的嘴巴:
您的魔王护已在路上
第38章 报复
白日阵雨, 一瞬便停,夜间雷声轰隆,要么不下, 要么一下就是半夜,这几日的天气便是如此, 今日亦然。冥冥暗天,雨势待发。
姚府四处早已换了防风的夜灯。罩子更厚实, 掩得夜灯暗淡三分, 幽幽地打在廊上, 逐渐映出崔兰斋平眉静眼的脸来。
一行人走到姚大的寝室门前, 亲卫一脚踹开房门,躺在床前的锦衣男子映入眼帘,额头血红, 根据姿态和床沿的血迹来看,是被人摁在床沿上砸晕过去的。
亲卫几步上前,拖死猪般将人拖出门外。
崔兰斋迈步入内, 没看姚大一眼,只循声往里面去——他听见了激烈的喘|息声。
崔兰斋走到床旁,抬手按住面前的衣架屏风,垂目看向蜷坐在墙角的人。檀穗衣衫略显凌乱,双手绞放在嘴鼻前,浑身都在哆嗦。
似听见动静,檀穗抬头看来,脸颊和眼眶湿淋淋、红通通的。神智不清明, 所以动作也迟缓, 崔兰斋等了两息,檀穗才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投入他怀里。
“阿兄……”檀穗咬住崔兰斋肩膀的衣料, 已经被体温蒸腾得酸胀的眼眶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你真的来了。”
他浑身都淌着汗,仿佛提前淋了一场大雨,那汗是潮的,浸着一股甜腻幽香,崔兰斋经多见广,这类腌臜手段亦然,一瞧便知是怎么回事。
崔兰斋将人抱起来,放到外间的软榻上。一沾着凉簟,檀穗呜咽一声,翻身紧紧地趴在这阵凉意上难耐地乱蹭,那比平常还要红润三分的唇低吟着,“阿兄……”声音可怜,似求救,“兰斋阿兄……救命……”
都说人在虚弱的时候会下意识想到最亲、最令自己安心的人,是这样吗?崔兰斋看着檀穗潮|红的皮|肉,说:“去备水。”
门外的亲卫应声,随行的医卫则快步上前替檀穗把脉,旋即从药箱里取出清心丸喂给檀穗,但檀穗嘴唇紧闭,“嗯嗯”地抗拒,显然不要吃。
这药没法化水,崔兰斋也没有接手的意思,医卫没法子,只得伸手捏住檀穗滚烫的脸颊,迫使他张嘴,不料檀穗竟然直接挣脱开来,两排白牙哼哧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医卫“嘶”地抽手,倒是好脾气不见怪,听崔兰斋说:“清心丸不吃,春|药倒吃得起劲。”
那语气说揶揄,听不出笑意,说教训,也没有不悦,微妙得他们这些亲信都咂摸不出意思。
但落在檀穗耳里就不一样,他迷糊间只听得有人在说自己,霎时出离地委屈愤怒了,蹭着凉簟就要爬起来发威,但膝盖刚支起来就软了,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啪叽”摔了回去。
檀穗呆了一息,只觉得浑身如火烧,必得要做些什么才能纾缓,便下意识地伸手向腿间去,要把那邪火灭了。
非礼勿视!众人慌忙撇眼。
崔兰斋及时俯身伸手按住那只不懂克制的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檀穗手背一疼,瑟缩了回去,茫然地和朦胧的崔兰斋对视两眼,旋即便揪着脸下的枕头絮絮地哭了起来。
“药给我,你们先出去。”崔兰斋收回手,吩咐说。
众人应声,亲卫们先行出去,医卫将药瓶给崔兰斋,回头倒了杯清水放在榻旁的小方几上,折身出去了。
崔兰斋在榻旁坐下,重新取了颗清心丸,对哭得一抖一抖的人说:“先把药吃了再哭,否则待会儿在我面前做下丢人的事情,明早醒来眼泪更要一泻千里了。”
“呜呜呜……”
崔兰斋静了静,拿着药丸的手碰到檀穗的下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颤了颤,紧接着便像触碰到凉水般贴上来。
崔兰斋见状收手,檀穗果然急不可耐地追上来,最终失力地倒在他腿上求饶,“别走……”
崔兰斋垂眼,“唤谁呢?”
“阿兄……”檀穗哭得好厉害,哽咽地唤他。
崔兰斋问:“吃不吃?”
檀穗不知是摄于威压还是渴望凉意,总之点了头,总算乖乖将他指尖的小药丸含入嘴里。人娇气,顿时皱着脸喊苦,崔兰斋及时伸手捏住那张吵闹的嘴,不许檀穗吐出来。
“咽下去。”
檀穗挣脱不开,烂泥般倒在崔兰斋怀里呜咽,迷糊间嗅到了熟悉的兰花茶香,清幽冷冽的。他呆了呆,哑声说:“阿兄?”
崔兰斋应了一声,端起水杯喂给檀穗,檀穗小口啜饮,泪眼朦胧的,有种很天真的情|色。
“水来了。”亲卫敲门,端着水盆进来,现下见两人姿态亲密至此也不会手抖眼抽了。
亲卫上前俯身将水盆放在榻前的脚凳上,将巾帕浸入水中,正要拧干,却听崔兰斋说:“下去吧。”
亲卫立马退了出去,将门关紧。
崔兰斋怀里团着个人,不好伸手,便拍拍檀穗的后腰,“坐好。”
檀穗现下很听话,立刻坚强地坐起来,但等崔兰斋脱他衣裳的时候,他还是揪着衣领皱着脸,很不顺从。
崔兰斋知他爱俏,说:“要黏糊糊的睡吗?醒来身上会臭。”
“!”檀穗纠结一番,迟疑地松开了手。
樱桃花纹乳白色短衫和素白长裤依次落在榻上,露出一具莹白修长的躯体,此时像是才洗了热水澡,浑身都洇着粉。宛如清理一枝被雨摧残的粉釉芙蓉,崔兰斋将檀穗从头到脚擦拭干净,换上干净寝衣。
药性散开,檀穗眼皮耷拉,被崔兰斋轻轻一摁,便枕着软枕陷入黑甜。
此时窗外雷声响动,又是一场倾盆大雨。
崔兰斋将薄毯盖在檀穗身上,看了两眼,起身出门,说:“守着,有事来报。”
门外的两名亲卫应声。
姚家正堂。
姚老爷、夫人听闻有人夤夜闯门,连仪容都不及仔细打理,穿着外衫刚一出门就被两个劲装汉子“请”到了此处。他们本以为是家中财富惹来了强贼,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直到看见自家儿子被人拎过来扔在院中,才明白是大郎在外惹了祸事。
严素直入大堂,年轻俊秀,风度翩翩,不似野蛮人,反倒是出自大户人家。姚老爷捧手,“不知犬子哪里得罪了这位郎君,劳驾你雨夜上门?”
严素稍稍回礼,说:“且稍等一等,与我家郎君说话。”
姚家夫妇闻言一惊,这般气度竟然只是个随从,那那位郎君又是何许人也?!
姚大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似要炸开。雨声猛烈,砸得他速速回神,环顾四周惊怒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人呢,人——”
话音戛止,他看见正堂上面色铁青的父母,还有站在“鸿喜云集“匾额下的严素,对方看着他,眼神和看一件死物没有区别。
突然一行人从左廊进来,为首的男人他见过的,是那日来接醉酒晚归的檀穗回去的男人,檀穗口中的“阿兄”。
严素让开位置,崔兰斋在匾下的圈椅上落座,说:“你三番五次打搅舍弟,我原本打算明日登门还礼,没想到事发突然,咱们便提前相见叙话吧。”
这是叙话的架势吗!姚大拿湿透了的袖子在脸上一阵擦拭,迈步就要上阶,却不知从哪儿射出一把刀柄砸在他胸口,直接将他砸翻在地。
“砰!”
雨水四溅,掩不住姚家夫妇的惊叫声。
崔兰斋语气温和,“就在那里说。”
姚大捂着钝痛的胸口艰难地坐起来,忌惮地看向崔兰斋,一时喘气如牛,不敢言语。
“今日我来只为两件事。其一,舍弟说不收谁的礼,便是不收,没有被强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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