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洵却像汪洋大海里的一艘小帆船,像荒漠里的甘霖,像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极大的玩笑。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变得孑然一身后,贺洵是他唯一的依靠,心里唯一的依恋,与贺洵一起度过的那短暂的数月,是他一生里无比放松轻快的日子。他曾为很多人兜底,做了楚禾钰一生的避风港。可他可以依靠贺洵,许曜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躲在别人身后是这种滋味,于是他第一次对贺洵产生了占有欲。他这种人活着是一定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的。


    之前的理由是亲人,后面的理由是爱人。


    可是他性格敏感又多疑,在离开沪市的五年内他害怕贺洵爱上别人,毕竟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他不敢回来。他怕看到贺洵身边有新人,怕自己这五年阴暗岁月里唯一的依托骤然消失。


    可那时候怎么办呢?


    他自己都说不清他明明有一万种理由可以拒绝回国,比他优秀的摄影师也比比皆是。在看到贺洵的第一面他想逃,第二面依旧是这样。可贺洵依旧可以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懂他的脆弱,给他这几年里缺失的安全感。


    回国的理由从来不是因为工作。


    只是他这种人永远不会说出口,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似乎从未主动迈出过一步。


    贺洵朝他走了九十九步,他还要向后退一步。


    真的有人能对心爱之物浅尝辄止吗?


    不,不能,当你梦寐以求之物握在你的掌心,它会如罂粟一般让你上瘾,让你回味无穷。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呢?那是对它的侮辱,是你在外装饰的假面,是你从未敢承认的内心欲望。


    许曜永远需要贺洵明目张胆的偏爱。


    贺洵一边吻着许曜,一边一步一步逼着许曜向后退。


    直到倒在那张他们熟悉无比的床上,贺洵的胳膊从许曜的腰间抽出,两只手捧着许曜的脸接吻,在过程中还完美避开许曜受伤的胳膊。


    他两腿分开跪在许曜的两侧,自上而下地肆意掠夺。


    房间内安静到只剩他们相互交缠的、紊乱的呼吸,以及黏腻的水声。


    许曜的衬衫被尽数褪下,贺洵的吻逐渐移到他的脖颈,许曜高高仰起头,将自己的脆弱完全展露在贺洵面前。


    贺洵吻得很重,他一边吮吸许曜脖颈上的软肉,一边沙哑着声音问:“他是谁?”


    许曜好不容易接触到新鲜的空气,他喘着粗气刚想开口,贺洵却一口咬在他的锁骨处。疼痛倏然来袭,许曜忍不住低哼出声。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直到贺洵翻身躺在许曜的侧面,然后将许曜搂在自己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揉着许曜柔软的发丝。


    像是两个人默许这场暧昧交缠后的相互慰藉。


    许曜想,或许贺洵就是有这种魅力,可以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坠入漩涡,然后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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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谈上了?


    小齐上大分~


    (这个审核好难过(??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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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自然


    床上摆着一个医药箱,许曜和贺洵盘着腿面对面坐着,许曜褪去上衣后背部被打过的青黑显得十分明显,他本就皮肤白皙,这些青黑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衬得实在是不好看。


    此时贺洵正低着头仔细给他胳膊上被刀划破的那一处伤口换药,怕许曜疼还时不时冲着那处刀口呼气。


    许曜垂着眼看贺洵垂下的眼,以及狭长的睫毛。


    贺洵每次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都会很专注,现在也是这样,连许曜一直盯着他看也不知道。


    许曜看着看着忽然开口道:“他是我的一个同事,年纪小刚来团队没多久,几年前出过车祸<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连带着精神状态也不好。他父母一年前都离世了,队里只有我能和他说得上话。”


    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三两句就交代个清楚。比如他们之间没有特殊的关系,比如对他特殊的原因。


    贺洵上药的动作一顿,他轻轻笑了一声,说:“看见他的第一眼,你猜我觉得他像谁?”


    许曜抿抿唇,淡淡道:“我没觉得他像,只是他年纪太小,如果是阿钰这么小在外面,我也希望有人可以照顾他。”


    贺洵将棉棒放在医药箱的废弃仓里,开始在许曜的手臂上绕纱布,边绕边说:“你没为我打过架。”


    “他年纪小。”


    “总这么多借口,其实就是我在你心里不那么重要。”贺洵刻意放轻声音控诉,许曜竟然从中几分委屈,“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和我装不认识,如果是楚禾钰,你肯定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他了。”


    贺洵一顿,又释然地笑笑:“如果他还在,你当年就不会走。”


    贺洵房间里的灯特地被他开成暖黄色,因为许曜喜欢这种温馨的颜色,也是为了许曜睁眼时没那么刺。


    许曜说:“我前几天看见霍时炀了。”


    贺洵正好包好纱布,笑着抱住许曜,将他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按,说:“这些年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回来。”


    “宝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倘若有一天你们正面遇见,你不要做让自己受伤的事,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贺洵耐心地和他说话,“也不要带你那个同事出现在他面前,连我都觉得像……更别说他。”


    “哦。”许曜干巴巴地说,“你好烦。”


    贺洵一下笑出声,将许曜从怀里带出来,又用手拨了拨他嘴角的伤口,故意问:“还打不打架了?”


    “这种情况除了打架我找不到第二种解决措施。”许曜又补充道,“放在以前我也会这样做。”


    “你有第二种解决措施。”贺洵说,“给我打电话,我不相信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这些年一直没换过。我知道不论是什么时候的你都会这样做,所以我希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遇到事情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我不是说过吗,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等你来了黄花菜都凉了。”许曜偏开头错过他的目光。


    贺洵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这不是你让自己受伤的理由,在外报我的名字,他们动手之前都得掂量几分。”


    “知道我会来?所以提前把伤口处理好,擦干净,是因为知道我看到会生气。”贺洵语气平静,就这么道出了许曜的小心机。


    在沪市这种地方打电话给李望还不如打给李琛有用,是因为许曜知道李望和贺洵今晚有饭局,自己挑在那个时间打给李望,就是仗着贺洵能从不管是李望还是孙小文任何一个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也是许曜知道贺洵知道他受伤一定会生气,但他并不想让贺洵知道自己流了血这件事。


    贺洵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迫使许曜回过头与自己面对面,他认真地盯着许曜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宝贝,在我看到那些染血的纱布的那一刻,我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你还觉得我不在意你么?”


    话轻飘飘的,却一击即中。


    许曜眨了眨眼,说:“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总是逃避我的眼睛,其实就算不看你的眼睛我也能看出你的心思。”贺洵很轻地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很了解你,又或许……是你没想着在我面前藏着掖着。”


    许曜不说话,贺洵就笑着将医药箱收拾好,随后将手机扔给许曜,说:“微信,电话,还有任何一个社交软件。”


    说完,他就下床去放医药箱了。


    贺洵回来的时候没有选择再与许曜面对面坐着,而是跪在许曜身后,双臂环抱住许曜的肩膀。感受到贺洵的体温,许曜抬起头,贺洵顺势低下头反方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动作流畅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他们都没有穿上衣,许曜一低头就能看到贺洵结实强劲的手臂。


    贺洵说:“今晚别走了。”


    许曜心里冷笑,他要是今晚留下,明天下不下得了床都不一定。


    他说:“不行。”


    看到许曜斩钉截铁的态度,贺洵只好遗憾地叹叹气,将下巴垫在许曜的肩膀上,又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说:“那再待一会儿,我送你。”


    “不用,给我辆车,我自己回。”


    “又躲我?”


    “没有。”许曜说。


    “那怎么不能送你?”


    “明天他们要搬东西,我回我自己的房子,有辆车方便点。”


    贺洵挑挑眉,只好作罢。


    许曜说:“给我件衣服。”


    他的那件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一股子血腥味,回去被齐序闻到又不好了。他和贺洵的身形差不了多少,也就贺洵比他高一点,以前他们经常混着穿。


    贺洵给许曜拿了件和他以前一模一样的黑衬衫,亲手一颗一颗将扣子扣好,又亲自给人穿上一件他的冲锋衣,亲手拉上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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