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笔尖“唰唰”地写完留堂作业的最后一题,而后从口袋里摸出画室钥匙给温嘉语:
“别睡。你想画画就先去,下午自习课再回来,好吗?”
“……凭啥?走了还让人回来?”温嘉语还是没改掉谢准一说话就想怼的坏毛病。
谢准沉默一瞬,垂了垂眼:
“……没事,不想回来也可以。你今天的作业都交了,钥匙本来就应该给你,去哪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问问可不可以,没有要你一定回来的意思。”
“那就行!”温嘉语还顾着找回昨晚的面子,梗着脖子撑住大王的威严和气势:
“我本来就应该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别想安排我的去留!”
“那你想回来吗?”谢准看着他,问。
温嘉语一手拎书包一手拿钥匙,给他铿锵有力的两个字:
“不想!”
下午第二节课,不想回来的温嘉语背着书包回来了。
“哟哟,这谁啊,不是不会回来吗?”安寸心转过来打趣。
“我就回来看眼今天作业是什么,把作业写了。我可不想占用放学时间。”温嘉语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他放下书包坐回座位,抽了张湿巾,擦手指上沾到的各种颜料。
他今天开了张新画纸,画得有点爽,忘了时间,一抬头发现自习课都要打铃了,所以手都没来得及洗就从艺术楼跑了回来。
谢准点点头,把桌角一张便利贴取下来,贴在温嘉语桌上:
“作业是这些,帮你记了。”
“哦……”温嘉语扔了被染成彩色的湿巾,心不在焉地把便利贴揭下来,正在想要怎样超绝不经意问一问谢准干嘛要自己自习课回来,抬眼时,忽然见他桌上的教辅好像被换了一批。
“这啥?”他翻了翻自己桌上崭新的练习册:
“为啥都是高一的?我买的不是高二的吗?”
“哎呀,啧啧啧……”安寸心在前座摇着头,装模作样:
“要我有这么好的给我因材施教对症下药一科科一本本换教辅的同桌,我怕是能冲击一下九班前二十。”
哦。
温嘉语听懂了。
他转头问谢准:
“你给我买的?你买这些干嘛?”
“你早上买的那些我大概看了一下,都是进阶题库,对现在的你没什么用,相当于还没打好地基就要盖屋顶。所以,大王,这是我为您精心选购的地基。”
谢准从那堆教辅中翻出几本练习册:
“我问了柯珂,他说你初中成绩还可以,不是一点不会,那就先写这些。”
“……我写学校的作业还不够,你还要给我布置课外作业???”温嘉语对这种以怨报德的行为十分不可置信。
“没,我跟铁老师申请过了,你可以选择跟班里进度糊弄一下作业完成任务,也可以选择好好从基础写起。选哪个都可以,只要完成一样就行,如果选择后面那个,每天的作业就由我来给你布置。我不会给你太多压力,数理化生每天每科弄懂一个知识点一种题型就可以,看你自己。”
“我……”
对温嘉语来说,那肯定是糊弄更轻松啊。蒙一蒙选择题,大题只写个解,这作业就完成了。
但……
“如果我写这些基础题,我能进步吗?”
温嘉语语气别别扭扭,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要挽一下尊:
“我不能光学习没收获吧,我太虚荣太想进步了!”
谢准微微偏过头,在温嘉语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扬了下唇。
他把这丝笑意好好藏好之后,才郑重点头:
“短期内的进步可能很微弱,但只要坚持,肯定能看到质变。你的虚荣心一定有被满足的那天,大王。”
“那行。”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把那几本练习册翻到背面,扫了眼条形码下面的数字。
怪贵的。
“那个……这些书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我自己要用的书,我自己买。”
“不用。这是铁老师友情赞助,他给我报销了。”
“这么好?”温嘉语嘟哝着:
“……那还行。”
说干就干,他从里面挑了一本数学题册翻开:“今天写什么?”
“写第一页。”
说着,谢准从自己桌子里取出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又取了黑蓝红三支水笔:
“这个知识点很简单,我觉得你听一遍就能懂。”
温嘉语微微一愣。
他看看被放到两人桌中缝的笔记本,又看看正提笔在笔记本第一页第一行写下标题的谢准。
……原来这家伙让自己自习课回来是为了用这时间给他补课?
从头补?从基础开始?一边讲一边写笔记?
这家伙居然能为了老牛的任务做到这种程度?
原来这笔奖学金对他来讲真的这么重要!!!
如此想着,温嘉语心中使命感油然而生。
“看我干什么?”工作状态的谢准和平时略微有点不一样,好像收了那些玩闹的坏样儿,变得严肃冷淡了一些:
“好了吗?仔细听,我要开始讲了。”
“好。”温嘉语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谢准的笔尖。
谢准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自己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今天不把这个知识点学懂,他温嘉语誓不为人!!!
温嘉语暗自握拳!
谢准没骗他,高一数学第一页果然很简单,讲的是集合。
这玩意不用算稀奇古怪的字母和数字,只是一些概念,他很快就懂了。
但……
看着温嘉语皱眉紧紧盯着集合符号,谢准不明白这个交集和并集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怎么了?”
这一节讲完,谢准扫了一眼自己一边讲一边整理出的笔记,确认没有错漏后合上了笔盖。
“这个。”
温嘉语严肃地伸出手指指着笔记上的“∪”。
“怎么了?这是并集,没懂吗?”
“不是。”
温嘉语打量它一会儿:
“你昨天给我发的颜文字,那个嘴巴是不是就这个符号?我当时就看着不像大写U,又没看懂它是啥,结果今天还给学到了。”
“。”谢准进入了一种他极少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一种名叫“无语”的状态:
“你凝视它这么久,就想问这个?刚才那么认真在听,不会也是在想这些符号能拼凑出什么表情吧?”
“哦那倒没有。但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突然有点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谢准微一挑眉,看向他。
却见温嘉语看了看周围,尤其是看了眼时刻在前排竖起耳朵吃瓜的安寸心。
大概是太想避人耳目了,他为难片刻,朝谢准勾了勾手指。
谢准看到他的小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靠近他。
下一瞬,温嘉语靠过来,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的气音带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
“别的都没啥,就你的信息素,太容易让我走神了。”
刚听见这话时,谢准其实没太懂他说了句什么,因为随着温嘉语一起靠近的,还有一丝熟悉的信息素,那味道要比他昨晚吃的黑巧克力舒服很多。
后来才发觉,哦,原来他说的是这种走神。
他想了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温嘉语的眼神示意。
昨晚温嘉语刚回家就收到了安寸心的狂轰滥炸,他好不容易才把朱萸昨天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
也就安寸心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好骗,不然他咬了谢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所以,绝不能再给人露出一点把柄、一点遐想的余地了。
温嘉语像是要把保密工作进行到底,谢准也十分配合。
他学着温嘉语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也小声说:
“那怎么办?标记之后就是这样的,很容易相互影响。”
“你不能贴阻隔贴吗?”温嘉语扫了一眼谢准的后颈。
早上见他腺体上贴的还是信息素阻隔贴,现在已经换成普通创可贴了。
“可以是可以,”
谢准再次靠近,令他恍神的味道也再次漫到温嘉语鼻尖。
他克制住靠近嗅闻的欲望,等着谢准下一句话——
“但贴上阻隔贴之后,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会很难受。我受不了,哥哥。”
“……”
被标记的Omega的确是这样的没错,面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后会产生强烈的亲近欲望,靠近这个Alpha或者为他感到心动愉悦时,便会不自觉地释放一些只有对方能闻到的信息素。
这种刻在AO基因里用来互相取悦增进感情的生理反应是无法自主控制的,生物本能如果被阻隔贴这种物理隔断强行压制在腺体内,的确会非常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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