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吧。”谢准想了想:


    “他只是说,让我和你搞好关系,帮你进步,情况不错的话,我因为和你打架挨的那几个处分可以申请直接消除,这样能赶上期末的奖学金,互帮互助的表现分也可以额外领一笔补贴。”


    说着,谢准瞥了温嘉语一眼,实话实说:


    “你不算个容易搞定的人,麻烦不讨好还无利可图的事情,我不会做。”


    听他这样说,温嘉语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些什么。


    但停顿一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抿抿唇,不再理会谢准,自己转头看回江对岸繁华璀璨的景色。


    但其实,谢准心里的实话并没有说完。


    温嘉语是个很难搞的人,他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家伙嚣张跋扈,爱出头冒尖,脾气坏,一点就着,家里应该有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为他兜底,读书只是他众多出路中最辛苦最没有性价比的一条,所以在学校过得随心所欲肆无忌惮,想上课就上课,想画画就画画,想翻墙就翻墙,他是来享受生活的,所以只需要考虑怎么快乐就好,看起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二世祖。


    可是……


    谢准看了温嘉语一眼,看到少年漂亮的侧脸,闷热的江风将他的额发吹起,令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谢准垂下眸,收回了视线。


    温嘉语送给谢准的小挂件,被谢准挂在了书包拉链上。


    米白色的书包配米白色的牛奶瓶小人,正正好。


    “准准,你怎么了?”


    回家前,谢准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一盒阻隔贴。


    后颈上还留着温嘉语的牙印,他咬得挺深,一天两天消不掉,得贴起来挡一挡。


    在他对着镜子贴抑制贴时,原本在房间里写作业的谢凝走出来,好奇地瞅着他看。


    “高中生的事情小学生不能问。”谢准冷漠道,又问:


    “晚上吃了什么?”


    “豌杂面。”


    “隔壁巷子那一家?”


    “嗯。”


    “对自己好了吗?”


    “好了哦,我单加了一份牛肉和一颗卤蛋。”


    “棒。作业写完了吗,明天要上学。”


    “还有最后一页算数题了。”


    谢凝单手扒着门框,歪着身子晃来晃去:


    “准准,我明天想梳公主头,早餐想吃三明治。”


    “梳公主头要早起十五分钟。”


    “好。”


    “三明治,如果冰箱里没有食材就没法做,我一会儿看看,没有食材就做煎饼。好吗?”


    “好哦。”


    给哥哥安排了明早的任务,谢凝心满意足地回房做题。


    谢准贴好阻隔贴,换衣服前先去冰箱看了眼食材。


    少了火腿和面包。


    虽然刚才跟谢凝说的是没有食材就换一种早餐吃,但谢准想了想,还是换了鞋多跑了一趟,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大圈,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火腿肠。


    原本已经点开手机准备付钱了,可下一瞬,他目光微微一顿,瞥见了被摆在收银台旁边的某样商品。


    于是塑料袋里除了面包和火腿,又多了一样东西。


    老城区没什么丰富的夜生活,一到时间,大家就像约定好了似的集体变得静悄悄,只有街头巷口零星一两家烧烤店还能听到说笑声。


    回家的路上,谢准从塑料袋里取出他多买的那样东西。


    是块小小的黑巧。


    谢准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个。


    他明明不喜欢任何与巧克力沾边的东西,黑巧太苦,谢凝也不会愿意吃。


    他两指夹着那块巧克力,垂眸打量着它的包装,边慢悠悠伴着夜晚的虫鸣往回走。


    路边暖黄的灯从他身上路过又离开,手里的包装纸也时亮时暗。


    不知这样过去几番,谢准终于撕开包装纸,低头咬了一口黑巧的边角。


    那味道入口的第一秒,他就不自觉皱起了眉。


    好苦。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一道提示音。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即便不喜欢,谢准也还是把剩下半块巧克力送进了口中。


    他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空出手,摸出手机,按开屏幕。


    看见消息弹窗里的字样,谢准微微一愣,而后,他因苦味而皱起的眉心舒展开一些,唇齿间弥漫的、他并不喜欢的味道,似乎也被什么冲淡了一点点,变得不再那样难以接受。


    正义卫士:明天开始我会好好学习的!


    此时距离他们在江边分别已过去好几个小时,谢准不知道那家伙要炸着毛自己挣扎纠结多久、用多重的力道敲击键盘,才能咬着牙给他发来这样一句宣誓。


    谢准知道,令正义卫士说出这句话的当然不可能是他灵光乍现突然发现了学习的乐趣。


    贴了抑制贴的腺体稍微有些不舒服。


    谢准抬手摸了摸后颈,单手打字。


    Zen:(/≧▽≦)/~大王加油~ヾ(≧∪≦*)ノ〃


    正义卫士:?


    第29章 Day 29


    周一,温嘉语难得没有赖床,在比平时还要早二十分钟的闹铃中艰难爬起去了学校。


    下了公交车后,他没进学校大门,也没去小吃巷,而是过了个马路,在学校对面那条街找了一家教辅书店,一头扎进去,把什么高二年级单词书文言文书各科重点题能买的全买了,拎了一大兜教辅“吭哧吭哧”往教室走。


    至于买这一兜书的原因,说来话长。


    昨晚回家后,他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歹毒!


    这个铁大勇真是太歹毒了!


    平时看着那么慈祥,结果却是个人面兽心肠!


    他居然私下跟谢准做这样的交易,还不告诉自己!


    那如果自己真就铁了心咬着牙跟谢准较劲到底,就不学就不听话,浪费了谢准的时间还让谢准痛失奖学金,自己不就成坑害苦命少年的最大罪人了吗?


    温嘉语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昨天还上学校官网查了呢,九中财大气粗,每学期最高档的奖学金能有大几千块,按照谢准家里这情况,他应该挺需要这笔钱的。


    唉不管需不需要,谁会嫌钱多啊。


    一想谢准是因为跟自己打架才丢了前两个学期的奖学金,温嘉语就觉得愧疚,替他肉疼,全然忘了之前是谁恨透谢准那张破嘴、是谁和他一见面就掐架、是谁将他视为一生之敌恨到做梦都要和他大战八百个回合。


    所以他最终还是没忍过良心的煎熬,大半夜翻身起来给谢准发了句消息。


    后来又觉得自己脑子坏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了,干嘛还特意通知一下,多丢面子。


    但想撤回也没办法了,谢准秒回,真不知道这好学生大半夜不睡觉也不学习、抱个手机在那刷刷刷是要干嘛。


    ……对了话说回来,老铁之前给他定的目标是什么来着?


    超过安寸心?


    可安寸心这次考试考了30名呢,比他高了将近两百分。


    老铁怕不是疯了。


    谢准这奖学金和补贴是否也有点太难赚了呢。


    这邪恶中年Beta是不是就故意不想让谢准赚到这笔钱?


    铁大勇原本高大伟岸的形象在温嘉语心里持续压缩中。


    算了,想来想去,温嘉语觉得自己一个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尽力就完了,至于最后谢准能不能赚到这笔钱……尽人事听天命吧!


    温嘉语拎着兜,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算大干一场,上课前,他觉得两百分也不是个多大的距离。


    谁承想呢,刚上完两节课就泄气趴在了桌上。


    两节连堂数学课轻轻松松击败了他所有的骄傲。


    打上课铃说老师好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好好学的,但是八十分钟里他听懂的知识点竟高达0个!


    “你今天够可以的啊温嘉语,这么无聊的两节课你居然没睡着?早上拎一大兜教辅垒桌上,我以为你给自己装模作样堆战壕呢,结果上课偷看你两眼就看你背挺得跟钢板一样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你背着姐们儿偷偷学习呢?不装了?该不会这一年来是跟我们在这演学渣呢,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隐藏学霸?”


    安寸心真是觉得邪了门了。


    温嘉语啥时候这么认真听过课?还是他绝不可能听得懂的数学课。


    “嘁,还不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这关系到谢准的私人情况,温嘉语紧急改口:


    “……我就突然想学了不行啊?但你放心吧,我下节课就要睡了。”


    温嘉语没哄人,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帮助谢准赚到这份钱了。


    “为啥?”安寸心问。


    “我这两整节课能听懂的人话只有‘上课’和‘下课’,你觉得为啥?”温嘉语翻了个白眼。


    “你一整年都没好好学过,现在才开始听,听不懂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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