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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五十一幕


    从丽景苑回到华锐府, 池浆一直都沉浸在内心的悸动中,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手里的购房合同又在不断提醒她,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重新拥有了曾经的家,那个充满幸福和欢声笑语的家, 贺添舟在路上告诉她, 可以选择复原最开始的装修, 也可以按照喜好重新设计。


    池浆没有着急决定,她打算把房子交给邵西媛和池扬,这曾经也是他们的家。


    这两天的休息日池浆几乎没怎么出门, 贺添舟见状便也在华锐府陪她,偶尔处理工作或者开会,更多的时间被他用在池浆的身上,一次又一次, 折腾得池浆无话可说。


    知道池浆要看剧本, 贺添舟也表示十分理解,给了她充足的时间,除此之外就没有一个人待着的机会了。


    “你真的不累吗?”


    刚结束一次, 池浆裹着毛毯窝在沙发里, 看向正弯腰收拾床铺的男人,发出了无比真挚的疑问。


    贺添舟上半身赤裸着, 完美的肌肉线条和性感分明的腹肌在昏黄灯光的作用下,带着满满的欲气, 池浆光是看着就有些不自在, 因为她知道摸上去的手感。


    这人真的没有在勾/引自己吗?


    池浆没由来地冒出这样的想法,她咽了咽口水,默默将视线移开了。


    贺添舟将纸巾什么的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换上干净的四件套,走到沙发旁将人抱起来,池浆在他怀里小小一个,他单手就能抱起来。


    池浆现在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抱自己的动作,见他还如此有精力的模样,刚才那个问题算是白问了。


    “我还好。”贺添舟抱着她躺进被子里,手指轻柔地在她的发丝中穿梭,像是带着无尽的眷恋,“我知道你累了,睡吧。”


    池浆沾上床疲倦感就尽数袭来,她睡眼朦胧地窝在他怀里点点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周一一大早池浆赶回拍摄地,全身心地投入拍摄当中,《破茧》拍起来不算容易,有太多需要后期制作的画面,前期演员大多都是对着绿幕或者空气拍摄,无实物表演也是池浆的第一次尝试。


    这天一大早池浆又从柏郡的粉丝列队中来到化妆室,她和柏郡共用一个化妆室,刚开机那几天还被门口规矩排队的粉丝吓了一跳,粉丝们也不知道这辆车上是不是柏郡,一开门就开始尖叫,池浆瞌睡都直接没了。


    等反应过来认错人后,粉丝们迅速安静下来,池浆压低帽檐快步往化妆室冲,她真是低估了柏郡的粉丝量,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有几个女孩叫住她,企图穿过人墙把信递给她。


    池浆确认了两遍是给自己后,想要伸出手去接,前排柏郡的粉丝见状便帮忙递了一下,她接过来朝她们笑笑,轻声道谢。


    “你们有吃早饭吗?”池浆想起来又多问了一句。


    前排的女孩们以为她是在和后面的粉丝聊天,就默默没开口,池浆见那几个女孩紧张地摇摇头,心中了然想着让简梦去准备点早餐,又看了看其他女孩,又问了一遍她们。


    “没关系的,刚好也给你们点一份,总不能饿着肚子等人吧,我到时候让助理拿出来给你们。”


    池浆抓着信件和后面的粉丝挥手拜拜,“我先进去化妆啦,拜拜。”


    后来这件事在微博上,尤其是柏郡的粉丝中引发了热议,因为那个帮忙递信的粉丝离池浆最近,她发出的微博被很多人转发,让柏郡的粉丝开始对池浆有所改观。


    【柏树下长大:真的要爱上池浆了不开玩笑,她素颜真的美爆了,身上也好香啊啊啊,说话时候的语气超级温柔,会笑着看你,整个人一点架子都没有,我都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在前排,她都想走过去和粉丝聊天,谁懂我和她对视的时候,竟然会害羞诶,人也超大方,我们每一个人都拿到了她点的麦麦早餐,呜呜呜爱上女明星就是如此简单…】


    池浆的粉丝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安利她的机会,连忙在广场上迅速截图转发安利,这么好的一个小女孩就是应该被更多人看见。


    发酵的速度如此之快,柏郡后面也知道了这件事,特地在化妆室向她说了谢谢,礼尚往来下午的时候也请了自己和池浆的粉丝下午茶,不忘拍照发微博艾特池浆感谢。


    【@柏郡:感谢池老师的早餐,下午茶记得查收。】


    池浆下了戏才被简梦告知这件事,小声嘟囔了句一顿早餐而已,连忙登上微博在柏郡底下评论表示感谢。


    不过这样一次的破冰互动,很好地改善了刚开机时的紧张氛围,舆论瞬间转向,不少人看见男女主演如此和谐的样子,也开始期待《破茧》的最终成片。


    诡异的是,池浆和柏郡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竟然有了一批CP粉。


    【其实《破茧》光看演员和班底确实不错,柏郡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池浆也不差诶,第一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就那么好,第二部的女配更是让她大放异彩拿到了新人奖,她演技算这个年龄段数一数二的了。】


    【虽然池浆是个新人,但她的成绩可不比其他大花差,人也很努力,上部电影的花絮总是能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剧本,或者是在监视器面前看其他演员的戏,之前不是还有人偶遇她在图书馆学习和上表演课嘛】


    【打乱队形,真的没有人觉得好磕吗…这可是柏郡第一次在微博上主动和人互动吧……】


    【楼上发现亮点,我也是说啊,谁能想到咱影帝时隔半年第一条微博是和池浆的互动呢……】


    【超绝实力影帝VS才华横溢新人女演员,别管了已经开始磕了,给大佬递笔,有没有人给孩子赏饭吃啊!】


    于是在众多评论中,将军CP就这么横空出世,粉丝们磕得可起劲了。


    一周后,池浆收到了中期的剧本,主线剧情已经走了大半,而她在这次的剧本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女主在剧情里的战斗力不升反而越来越弱,相反男主的实力完全脱离了剧情。


    本着后续还会有反转的心态,池浆继续往下看,越深入之后她简直气不打一出来,这跟她知道的结局完全不一样,剧情也彻底偏离了现在拍摄的内容,她看不下去了,冷静思考后,带着剧本敲响了梁斯的房间。


    其实知道梁斯是主编辑后,池浆没由来的紧张,她怕梁斯提起父亲和西洋的事情,但开机上见到后,梁斯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和她打招呼,同她寒暄了几句,语气是满满的关心,池浆这才放下了情绪,坦然地和她聊天。


    有些剧组并不会要求编剧跟组,有问题完全可以线上解决,但李言是走随性风格的导演,他会在片场根据实际情况和演员的反馈时不时改动剧本,一开始池浆并不适应这样的节奏,她经验太少,花了一段时间才习惯。


    因此梁斯作为主编剧,为了方便随时和李言沟通,她和导演团队协商一致,会从开机跟组到杀青。


    梁斯打开门见是池浆时,立马就笑了起来,她以为池浆是来找她沟通剧情的,毕竟在片场时池浆总会来找她聊一聊女主的心理活动。


    “进来吧,小浆果。”


    自从知道池浆的小名叫浆果后,梁斯便开始这样喊她,而且她还是曾经好友的女儿,丈夫也拜托自己好好照顾她,尤其想到池浆才二十岁,一个完全可以当她女儿的年纪,梁斯望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


    “梁老师,我刚收到了李导发来的中期剧本,我有些疑问,要不你先花点时间看看,然后我们聊一聊?”池浆没有直接拿剧本和梁斯对峙,她相信梁斯不会写出这样离谱的剧情,也借此看看她的反应。


    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梁斯本让她直接问就好,毕竟剧本是她写的,每一个情节都了如指掌,听完池浆的话后,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接过她手中的剧本翻了起来。


    越看,梁斯的眉头蹙得越深。


    “不可能,这不是我写的那一版。”梁斯甚至都不用继续看,凭借一个小情节就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这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东西,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池浆抿了抿嘴,带着安抚意味地握上她的手,“没事,起码我们现在发现了不对,梁老师你先别急,有问题我们解决就好了。”


    梁斯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恢复理智:“谢谢你啊浆果,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谁改了我的剧本。”


    池浆十分赞同她的话:“梁老师,剧本从创作到完成,有多少人经手,你现在可以回想一下。”


    “创作过程中只有我团队的人知道,不过他们都是跟了我快十年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卖我,而且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协议,没道理泄漏出去,完成之后我就直接发给了李言团队,除此之外没有人接触过。”


    “所以……能改的只有……”


    随着梁斯的话,她猛地抬起头,和池浆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梁斯说不上来的生气,当初李言找到她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犹豫,因为她知道在业内名声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如今李言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在自砸招牌。


    剧本被改没道理容忍,梁斯带着池浆第一时间找了李言,谁都等不到正式开拍那天,压根不敢想如果重拍有多少心血和时间要被浪费。


    去的时候李言正在和团队的人开会,助理前来告知时,他用开会的借口就想打发她们。


    梁斯在圈子内的一直都是温和友善的,可也并非没有脾气的人,曾经传闻有人想要给秦文当情人,这位梁女士三言两语就将人治得服服帖帖,收了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你去转告李导,我在这等他开完会。”梁斯的态度坚决,助理见劝不动,连忙转身又进了会议室。


    李言还真不敢让她多等,没到半小时梁斯和池浆就进了会议室,只是李言一改从前的态度,脸上写满了傲慢与不屑。


    梁斯没有跟他过多废话,将剧本推到他面前,“李导,池浆给我看了中期的剧本,我想问问为什么和我发给你的终稿完全不同,你修改剧本怎么没有和我商量,合同里好像不是这么规定的吧?”


    李言这回是彻底不装了,“我想改就改了,柏郡火有流量,粉丝基础高,我当然得把剧情高光全部放在男主的身上,不然之后的票房成绩怎么办,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吗?”


    “你…”


    池浆按住梁斯的手,目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如果现在电影还流行男强女弱的剧情,那不如直接别拍了,浪费大家的时间,柏郡是比我拥有多得多的流量和星光,可他的粉丝基数其中女性占比有百分之九十,您觉得会有哪位女性愿意为你这部削弱女主的电影买单?我相信柏郡想要传达的也不会是这样一个理念。”


    “相信你也知道,只要梁老师在微博上发出控诉,网友不论真假,到时候《破茧》能承担住这样的舆论压力吗?而且您这样肆意增加男主的高光点,是想拉柏郡一起下水吗?他的团队知道这件事吗?”


    李言完全不把池浆的话放在心里,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是我的剧组,我是导演,我有权决定任何事情,编剧只是个写剧本的工具,她没资格左右我,至于梁老师如果要发微博,那就得承担违约金,以及法律问题了。”


    “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梁斯冷哼一声,“真到了法庭,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


    池浆对他这番话算是大开眼界,这人能把剧本改得面目全非也是有原因的,“你的剧组?请问李导把出品放在哪里?”


    “这样吧。”池浆单手撑着下巴,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可仔细一瞧这里面是带着刺的,


    “我联系了柏郡以及乔制片,想必作为男主和资方理应有知情权,我们今天就剧本好好聊一聊,看看是否还有人同意李导修改后的剧本。”池浆看向主位上的人,“他们在路上了,李导稍等片刻。”


    梁斯收起了满腔的怒火,在池浆身旁落座,她没有想到才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竟有如此胆量。


    池浆还没结束,她望向李言瞬间慌乱的目光,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是很同意,编剧从来都不是一个工具,如果李导连尊重别人辛苦创作的意识都没有,那么也不配当导演了,我也可以在资方面前提出我的异议,比如。”池浆停顿一下,直视着李言的眼睛,一字一句。


    “让他们,换一个掌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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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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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第五十二幕


    “你有什么资格换导演?”李言对她的话不屑一顾, 他不认为一个初出茅入刚拍了两部电影的池浆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池浆摊了摊双手,丝毫不在意李言对自己的轻视,她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等人都到齐。


    “你认为她没有资格, 那我有没有这个资格。”一旁的梁斯不接受池浆被李言如此欺负, 无论是出于池浆的欣赏还是疼爱, 她理应站出来保护这个勇敢的小女孩。


    池浆向她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还不忘示意梁斯别着急。


    十五分钟后,柏郡和制片人乔力一前一后抵达会议室, 和池浆一样,柏郡也第一时间发觉了剧本的不对劲。


    乔力来之前已经听池浆描述了事情经过,坐下的第一件事是拿着梁斯电脑里的原稿以及池浆手中的剧本进行对比,前半部分的确看不出问题, 但到了中后期却如悬崖势下滑。


    不是第一次和梁斯合作, 乔力深知她的实力,《漂春》大火的原因,有百分之八十要归结于她的原创剧本。


    “李言, 你为什么要改剧情?”乔力对比结束, 看向李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早在来之前, 乔力就已经在吉科总部得了命令,他需要做的是保证《破茧》顺利杀青, 至于其他的总部没有任何指示。


    李言将刚才的话又重述了一遍, 一旁的柏郡听完没什么表情,颇有种这个黑锅就这么扣上来也临危不惧的淡然。


    “李导,我的意见是, 希望后面的拍摄能按照梁老师的那一版来。”


    男人的话很轻也很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诉说自己的要求。


    “柏郡,我是考虑到后续的票房,你的粉丝……”


    “如果票房需要我的粉丝来抗,那我这些年是在做什么呢?”柏郡平时看上去非常和善,从不与人起争执,这还是池浆第一次见他打断别人说话。


    “况且我也不认为男女主角互相成长的剧情会落俗,如果男主的高光要靠削弱女主来实现,那我一开始就不会接这样的电影。”


    柏郡就差没直接戳破他。


    池浆想想也是,他是拥有顶级流量的艺人,被扣上这么一大口锅,相当于这几年都白干了。


    池浆就这么拖着下巴看戏,中间一句话没说,人没来之前李言不是挺能说的,怎么一到现在,就被柏郡怼得面红耳赤了。


    不过柏郡的态度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他的身份和自己一样是个没什么话语权的演员,最重要的还是乔力的态度,他代表的是资方。


    李言同样如此,不过他想的比池浆多一步,之前放假的三天里他就已经和乔力在饭局上达成了合作,此刻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乔力试探着三方的态度,最后拍板:“那我们后续是否可以结合这两个版本,李导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吧,女主的高光线会保留一到两场,大家看,有什么异议吗?”


    池浆冷笑一声,果然和她猜的没错,这两人早就串通好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可能让他们如愿,“我不同意,我要求按照梁老师的版本来拍,否则我退出拍摄。”


    乔力的眼睛瞬间眯起,沉声警告:“池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池浆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她不由地想起贺添舟,想起那份对赌,但她绝不允许有人动她的角色。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我有异议,我不接受和擅自改我剧本的导演合作,谁是过错方谁就要承担后果,如果后续还是李言掌镜那我退出,乔制片可以另寻高明,违约金我会按照合同要求赔付。”


    梁斯用最平静的表情吐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话,她甚至都没看一眼李言。


    乔力完全没想到梁斯会这样说,一时之间犯了难,就算他站在李言那边,可现在不仅是女主要辞演,就连梁斯也要退出,众所周知,圈子里好的编剧简直少得可怜,他好不容易谈下梁斯。


    “梁斯!你真敢听池浆的话啊,竟然想拿自己威胁乔力换掉我!”李言再也坐不住了,目光狠戾地看向梁斯和她身旁一脸冷静的池浆。


    “难道你不应该被换吗?”池浆歪着脑袋疑惑地望向他,“我为我的女主争取,梁老师为她的剧本争取,我们做错了吗?”


    梁斯没有再开口,她双手抱胸坐在椅子里,静候她想要的结果。


    池浆忽略李言的跳脚,把脸转向对面的柏郡和乔力,“那您二位来说说,我和梁老师做错了吗?”


    乔力此时哪敢说话,沉默间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没错。”


    声音来自从来不站队,经常沉默的柏郡。


    “……”


    池浆意外地朝他挑挑眉,其实说实话她没想过会得到柏郡和乔力的回应,一个表面看谁都不愿意得罪的制片人,一个是绝大多数时间都沉默寡言的高冷影帝。


    她无声地朝柏郡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乔力见场面到了如今这样,再也不好掩饰过去了,他收尾拍板:“这件事等我回去和总部沟通,有结果后会通知大家,目前拍摄先暂停。”


    至于电影停拍会损失多少钱,池浆不在乎,如果她猜的没错,浪费的应该是贺彦声的钱,这样一想确实值得高兴,不过她不爽的点也来源于他。


    翻出之前存下的康洛的联系方式,池浆顺利和贺彦声通上了电话。


    知道事情经过的贺彦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定一笑:“我和贺添舟的合约中只规定确保电影顺利进行,至于中间发生的事情我不会过问。”


    “池小姐这么有本事的话,为什么不自己上呢?”


    池浆一言不发,直接挂了电话。


    又白白多了三天的假期,池浆心安理得地回了安北,林芳在这期间回了修改意见给她,除了改论文,其余时间池浆都窝在华锐府操心剧组的事。


    贺添舟见她回来的第一天还有些意外,听她说了事情经过后,脸上浮现出欣赏与骄傲。


    池浆并没有把乔力和李言的糟心事说出来,她得帮贺添舟赢下这一局,只是问贺添舟有没有好的投资人推荐。


    “怎么样,我厉害吧,删剧情删到我头上了,谁给他的胆子。”池浆带着副蓝光眼镜,这几天对着电脑的时间太多了,眼睛有点吃不消。


    戴上眼镜的池浆更像学生了,也衬得她学霸气息十足,如果不是脸上求夸奖的可爱表情在,她一定是高中校园里的高冷美女学霸。


    贺添舟笑的宠溺,他将手搭在池浆的腰后,另一只手刮刮她的鼻尖,“厉害,浆果好棒,至于投资人,你想投资什么?”


    “随口一问。”


    池浆摇摇头,佯装被夸美了,心花怒放地在贺添舟的侧脸上吧唧一口,准备回电脑面前继续工作,完全没有发现男人因为那个吻而暗下来的目光。


    “你在改论文吗?”贺添舟从后面拥着她,脑袋出现在她的旁边,敛去内心的若有所思,抱住池浆闻到她身上熟悉味道的那一刻,他短暂地抛开了一切。


    池浆去拍戏的一个月,两人都有各自需要忙碌的事情,她拍戏不可能时时刻刻看手机,贺添舟开会处理工作也不可能及时看手机,只有到了晚上,还是两个人都有空的晚上才会打一个小时左右的视频。


    视频有时是池浆分享剧组的日常,有时是贺添舟关心她这段时间如何,偶尔池浆想起来也会反问回去,但听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金融名词后,又会觉得自己回到了课堂上。


    没有话说的时候,贺添舟就会在那边静静地看着池浆护肤,反过来池浆也会在他突然来了工作时安静地欣赏男人认真专注的模样,总之两个人一点都不觉得无聊,甚至从中获得了片刻的放松。


    最后通常都是以贺添舟的“甜蜜质问”结尾,比如问她有没有想自己,池浆会在屏幕里笑着摇摇头,等人脸黑下来,又迅速开哄。


    “想了想了,真的想了。”


    “你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池浆。”


    池浆会在这种时候假装惊慌地瞪大眼睛,捂着嘴巴,委屈地问那该怎么办才好。


    “等你回来收拾你。”


    那头的贺添舟挑衅地看她一眼,池浆在其中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险,就好像在说只要她敢回来,自己就能让她下不了床。


    池浆有那么一瞬间是害怕的,可她人菜爱玩,到底是没吃到教训,所以敢在视频里一次次逗弄贺添舟。


    池浆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眼神没有偏离一下屏幕,“对,这段时间要把初稿定下来。”


    贺添舟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了句:“很急吗?”


    池浆此时没设防,如实开口:“改到一半了,不是很急,想趁现在有空多改一点,不然等下……”


    话还没说完,她惊呼一声,身体整个腾空,被贺添舟稳稳抱在怀里。


    气氛都到这里了,池浆要是再不知道他想干点什么的话,就白跟他住了这么久,反正也挣扎不掉,索性不如让他如愿,反正这几天论文和剧组的事情令她烦躁,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一下。


    只是池浆还是低估了贺添舟今晚的疯狂,到底是素了一个月的男人,着实有些吃不消,她被翻来覆去地重现曾经缠/绵的记忆,连她自己都数不清颤/抖了几次。


    深深描绘到最后咬着下唇不断流泪的池浆,贺添舟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按在她红肿的嘴角,此时的她被水雾蒙着,肌肤细腻嫩滑,浑身上下泛着可爱的桃粉色,轻轻捏上一下,柔软得不行。


    贺添舟像是要把这段时间错过的都补回来,他汗涔涔的脸贴在池浆的耳廓旁,用她喜欢的声音去勾人。


    “下次还敢在视频的时候招惹我吗?”


    池浆勉强清醒着,用不多的意识去回答他,随着她剧烈摇头的动作,颤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不敢了…求你……停一…”


    贺添舟恶劣地扬了扬嘴角,像是不断标记领地的野兽,说出口的话又带着诡异的礼貌,待仔细一听才能品出里面的占有与强势。


    “抱歉,浆果,要让你失望了。”


    话落,他只会越来越过分。


    隔天回到剧组后,池浆浑身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酸胀,换戏服的时候更是不敢让任何人来帮忙,否则她满身的痕迹就一点也藏不住了。


    剧组放假这件事瞒不过网上,只是没想到还会闹出舆论风波来。


    【怎么又停拍了?就算剧组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吧,别是出了什么事情。】


    【男女主演都没有请假啊,上次看柏郡飞了一趟安北,这没隔多久怎么又回来了,柏郡之前进组都不会这样啊。】


    【流汗/听朋友说,导演和编剧出问题了,闹到了资方那里去,正在协商解决办法呢…】


    【还真出问题了啊,这才刚开机没多久,先是男女主粉丝吵架,现在又是导演编剧出问题,《破茧》还能等到杀青那天吗?】


    网络上的发言多少也会影响电影的风评,乔力现在可谓是焦头烂额,叫苦不迭。


    幸好总部此时还没有找来,他还可以拖一拖,池浆好解决,唯一的难题是梁斯。


    池浆回剧组后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回复,让她不免想起贺彦声的话。


    该死,不会到最后真要让她又找导演又找制片吧。


    梁斯来找过池浆,她们一致认为李言和乔力必须离开剧组,于是决定一起合作,通过各自的朋友四处打听其他导演的档期。


    池浆就连陈心眠都不忘去问,只可惜人正在执拍电视剧,抽不出时间来。


    就在梁斯和池浆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周界一通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池浆都忘记了找陈心眠的时候顺手给他也发了条消息,但后面见他迟迟没有回复便抛之脑后。


    “你在找导演?”周界十分直接,寒暄的那套都省了。


    池浆也开门见山:“对,我现在这个组的导演出了点问题,你那边是有认识的导演有空吗?”


    周界慵懒地嗯哼一声,“一朋友,在USC读研马上毕业,想找个实习的地儿。”


    “……”


    实习吗?


    池浆一时之间梗塞,她抬眸看了眼正抓狂的乔力,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你让他直接联系出品方吧,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为什么不是制片?”


    池浆沉默两秒,周界懂了。


    “你那儿靠不靠谱啊,导演拍一半都能出问题,看来这制片人也没用,实在不行我投点进去,毕竟《清泉山》确实帮我赚了不少。”


    池浆好想立马答应,说实话当初在山上她和周界没有过多交流,这会也拿不准周界究竟是不是出于真心想要投资。


    “那是您眼光好,心眠姐没有让您失望,如果您想投《破茧》,可以了解了解这个项目。”


    周界冷哼一声:“不用,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投。”


    “周先生。”池浆冷声沉提醒他:“我不需要任何投资。”


    “哦是吗。”周界的语气像是毫不在意她的严肃,“那就算了。”


    “周先生,你好好考虑一下,可以请人评估这个项目。”


    池浆只能暗示到这里。


    话落,池浆挂断电话。


    周界看向黑屏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身旁立着位上了年纪的管家。


    带着笑意的眼神晦暗不明。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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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第五十三幕


    池浆就算回了剧组也无济于事, 她和梁斯都带头“罢工”,其他工作人员多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柏郡有来找过池浆,询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过曾经合作的几位导演,他们也都表示没时间, 不是在国外休假, 就是在筹备自己的剧本。


    “我之前电影的制片人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有个在USC读研的朋友,想找一个实习的”


    池浆的声音越说越小,还带点心虚的意思。


    柏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人的实力如何,能不能适应《破茧》的节奏,再加上重新开拍后还需要和整个剧组进行磨合。


    池浆能从柏郡的沉默中读懂他的疑惑,“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但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导演了, 梁老师那边也问了不少人。”


    “我明白了。”柏郡点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也更是没有想到乔力会默许李言擅自修改梁斯的剧本。


    加上现在网上的舆论愈发强烈, 这对于《破茧》来说并非好的征兆, 柏郡轻声开口:“我让团队先把网上的传言撤掉了,至于乔力这个制片, 《破茧》里有我的一部分资金,我会和出品那边争取拿到制片的身份。”


    池浆没有想到他也投了《破茧》, 难怪柏郡会如此亲力亲为, 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投下去的钱打水漂。


    更何况对于整个剧组来说,一个良好的拍摄现场是多么重要,李言今天能改梁斯的剧本, 删女生的剧情,那明天呢,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换演员了。


    虽说李言没有动到他头上来,但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这人想让他背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柏郡自然不会同意。


    池浆了然地颔首,也交代了:“我那个制片人朋友也说想要投资《破茧》,我让他好好考虑,我们可以再等等。”


    柏郡回了声好,池浆目送他修长的背影离开。


    池浆双手拖着下巴,难免心中的忧愁,简梦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她,只能坐在旁边随叫随到,不让池浆因为小事而苦恼。


    不光是网上,现在剧组里都开始有了风言风语,李言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乔力也始终不见人影,池浆想找人都找不到。


    “诶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李导这都几天没来了。”


    “乔制片那边的人说,是梁老师和李导对剧本有争议,正商议呢。”


    “可我怎么听说是池浆不满足现有的戏份,想要加戏啊”


    池浆一脸淡定地从他们旁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反倒是简梦听得不爽,等走出绿棚,她小声嘟囔起来。


    “凭什么这么说你,真的可恶死了,他才加戏呢,明明是你在捍卫自己的角色。”


    “没事,让他们说。”池浆抿了口咖啡,她虽说表面淡定,还能反过来安慰简梦,但内心还是有小小的难过。


    不过她也清楚,谣言就是谣言,假的永远就是假的。


    没有李言在,池浆和柏郡就配合着副导演拍一些文戏,总之剧组不能完全停工,不然出品方一定会找上来,这是乔力最害怕的事情。


    网上的舆论也从剧组停工变成了池浆加戏,这个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吧,剧组才开拍一个月就不断放假,肯定有问题,原来是池浆要加戏。】


    【这才刚出道就想加戏,她背后果然有人,而且第一部电影就飞升,后续的资源也都是名导和大咖,一个小小的新人能做到这些?】


    【有没有人来管管加戏咖啊,导演和制片能不能让她直接滚出剧组,我家柏郡和她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破茧效应》决不允许加戏咖存在,坚决抵制池浆!】


    边图也听说了剧组的消息,连忙赶了过来,这次他没有联系陶影,而是直接发了声明,加戏这件事决不能扣在池浆的头上。


    池浆这会没拦着边图,倒是拦着他去找乔力。


    “你去找他没有用的,我当时说如果不解决改剧情的事情就退出拍摄,已经相当于和他撕破脸了。”池浆耸耸肩,无奈地看向边图。


    “那也不能就这么耗下去吧。”边图急得来回踱步,就差冲到乔力的房间里抓着他要个说法了。


    池浆轻叹一口气,咬着下唇很是头疼。


    周界,他最好说话算话。


    还有他那个朋友到底在哪里。


    又过了两天,池浆按时抵达剧组后发现监视器前围了一堆人,她好奇地走过想要一探究竟,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简直像看见了救星一般。


    大家见池浆来了,自绝地让出了一条路,她眨巴两下眼睛,满脸笑意地看向周界,“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界一眼就看出了她表情里的谄媚,靠在椅子上慵懒地打量她,抬了下手:“好久不见,池小姐。”


    乔力狗腿地走上前来,为池浆介绍:“想必周先生和池浆是老朋友了,这位是周先生带来的导演,林期恒。”


    池浆的视线顺势看过去,一个身形高大,五官凌厉的男人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


    “你好池浆。”


    “林导你好。”


    池浆伸出手去和他简单相握,两秒后松开了,随即礼貌地笑笑。


    周界此时也站了起来,视线落到乔力身上,缓缓开口:“也谢谢乔先生为我们带路,你可以离开了。”


    乔力刚要应好,却从他的语气中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破茧》的制片人,李言也不再是《破茧》的导演。”


    周界闲适地摆摆手,“带着他一起滚。”


    众人听闻,脸色变了又变,完全摸不清这局面是怎么一回事。


    乔力也慌了起来,企图挣扎:“周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有收到通知啊。”


    “我的通知不是通知?”周界和他废话最后一句,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助理。


    助理瞬间心领神会,领着保镖上前将乔力带了出去。


    池浆在旁边一言未发,静静地看着周界打算怎么解决。


    “我简单说一句,李言和乔力因个人问题从今天起不再担任《破茧》的导演和制片人,新导演林期恒今天正式进组,而我本人会成为新的制片,后续的正式通知会下放到各组的群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这里也澄清一点,池浆没有任何加戏的要求,大家管好自己的嘴,如果查到有人在网上说闲话,我不会客气。”


    周界向来速战速决,剩下的全权交给了林期恒,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现场。


    林期恒快速和池浆柏郡沟通了相关的拍摄细节,二话不说直接开始上手,一天的磨合下来,池浆也强逼着自己习惯他的节奏。


    《破茧》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拍摄流程,池浆由衷地高兴,至少她保下了对赌,这样她和贺添舟还有赢的可能。


    因为刚开始拍,林期恒没有把大家逼得太紧,早早地收了工,但池浆柏郡和其他生演都被周界助理通知去开了会,等她到了之后,才发现梁斯和其他组的负责人都在。


    池浆不知道周界要说什么,人全部到齐了,他才缓缓开口。


    “早上简单交代了几句,还有一些话需要在会上说。”


    “第一,李言和乔力的离开是因为他们擅自修改剧本,引起各方不满,资方商议决定开除他们二人在组内的所有职务,由我和林期恒接任。”


    “第二,后续剧本以梁斯老师创作为生,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修改增加戏份。”


    “第三,我不在剧组的时间,一切听林导安排,如果他有任何疏漏,也欢迎大家和我助理沟通,我会处理。”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麻烦各位组长向其他工作人员传达今天的内容,不耽误大家吃饭时间,先到这里吧。”


    林期恒跟在周界后面补充了一句:“我今天第一天来,麻烦各位演员晚饭后再和我一起开个会,辛苦大家。”


    众人纷纷起身颔首,池浆转身找简梦吃饭去了。


    晚上林期恒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背景,池浆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在好莱坞的经验,林期恒说虽然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完整执导一部影片,但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希望各位演员能好好配合,见他如此真诚,大家自然会给面子。


    会议结束后,池浆在心里规划回酒店后要干什么,突然就听见林期恒喊住自己。


    “池浆,方便吗?我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见怪不怪,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池浆停下离开的脚步,看着林期恒向自己走来,她疑惑地开口:“还有什么事吗?”


    见林期恒朝自己露出笑来,池浆就更不解了,毕竟这人一整天下来都没有笑一下,这会是怎么了?


    “我在学校就听我妈说起你,如今总算见到人了。”?


    池浆蹙起眉。


    林期恒适时提醒:“你的导师。”


    池浆随即瞪圆了眼睛,语气惊讶:“你是林教授的儿子。”


    林期恒颔首,“对,听我妈说你想申请LFS?怎么不考虑一下我学校?”


    池浆跟他一同往外面走去,“对正在准备雅思,相比起北美我还是更喜欢欧洲那边。”


    “懂了。”林期恒和她分享了很多读研的经历,两个人聊的很愉快,到了回酒店的车前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池浆在化妆时看见了《破茧》官微发布的声明,解释了李言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退出拍摄,接下来的工作由林期恒导演接任,以及为池浆加戏的争论辟谣,并解释了原因来自于剧组人员变动,并非演员的问题。


    声明发布后,网友迅速地扒出了林期恒的经历,得知他是安北大学导演系毕业的,研究生就读于USC,曾经在好莱坞实习过,还担任过知名国际电影《叛城》的副导演,这是他本人第一次在国内执导拍摄。


    【不仅有实力,还有颜值,哥要不收拾收拾出道吧。】


    【林导好好拍,争取把《破茧》送上国际,送我家哥哥再上一次欧三!】


    【林导同院校友前来报道,这哥大学四年年年第一,不开玩笑。】


    因为林期恒的备受关注,也为《破茧》赚足了一波热度,但当事人丝毫不在意,专心在剧组和两位生演磨剧情。


    拍了快半个月,池浆还真没有完全适应林期恒的节奏,这人一个镜头就要磨上两三遍,更过分的是,一些大剧情点的镜头,尤其是她和柏郡的对手戏,五遍都算少的,有的时候能到十几遍。


    池浆一开始还不理解,直到她在监视器后看到了最终效果后才乖乖闭嘴,之后她有事没事就往林期恒那里跑,像是在剧组找到了知己般,两个人聊起电影,聊起拍摄手法简直是滔滔不绝。


    柏郡偶尔会加入,但更多的时间是在旁边默默听着。


    高强度的拍摄节奏一旦完全投入就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等池浆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四月底,她就这么在剧组待了一个半月,期间没有一天休息。


    林期恒也知道科幻片的拍摄强度和时长,他将后续的拍摄计划反复拉出来看,给大家和自己放了两天假,他需要和梁斯好好商量一下后续的剧本走向。


    两天的时间,池浆放弃了回安北的打算,一来一回基本一天就没了,剩下一天能干什么,回华锐府生动送上门吗…


    她这一个半月和贺添舟联系得很少,他在国外忙一个项目,两个人偶尔打视频,彼此都能在工作结束后看见对方脸上的疲倦,池浆也把李言那事的解决方案告诉了贺添舟,又得到了他的夸奖。


    池浆那会还在视频里打趣他,说口头夸奖也太没诚意了,当时贺添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于是当正处于假期的池浆接到贺添舟的电话时,还有些莫名。


    “刚落地卓州,去酒店等我?”


    男人好听的声音传来,其中还藏着隐隐笑意。


    池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浆果小姐说不想我,我只好亲自来求证。”


    贺添舟迎着风声坐进迈巴赫后座,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暴露了他此时的愉悦。


    被按响的门铃发出快速急切的节奏,如同此时池浆的心跳,在来见他的路上,她雀跃激动,无时无刻不在笑着。


    就连风都感受到了她的快乐。


    房门从里打开,池浆再难控制,她直接扑进了贺添舟的怀抱里。


    而他也恰好在此时张开双臂迎接着她,贺添舟想,她与他是如此心有灵犀。


    相爱的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无声倾诉着许久未见的想念与渴望,疯狂汲取着彼此的呼吸,深深嗅着对方身上令自己心安的味道,一直不愿放手。


    散落在地毯上的阳光将影子无限拉长,用力交叠。


    如同恋人之间缠绵永恒的爱欲。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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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第五十四幕


    “池浆!你看了热搜吗!恋情!恋情!”


    昨晚被贺添舟折腾到很晚才睡, 池浆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接到简梦的电话后直接被吓醒,脑海里开始回忆昨天她的一举一动, 明明来找贺添舟的路上她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口罩墨镜帽子能遮的她都遮上了,还特地从停车场走到旁边的商场, 再从商场出来上的车, 全程不可能被狗仔发现, 而且她和贺添舟是在酒店房门口见面的,从昨天到现在也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会恋情曝光。


    总不能狗仔能到顶层套房来偷拍吧。


    冷汗都出来了, 池浆压根听不见简梦在说什么,连忙切换到微博,一点看热搜,那个词条和简梦的话一起蹦了出来——


    【影帝柏郡恋情大曝光, 和一女子牵手逛超市】


    “柏郡谈恋爱?我难以想象他谈恋爱的样子诶!”


    ……


    池浆摸了摸正剧烈跳动的胸口, 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真以为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热搜上。


    这大早……中午的,能不能让她好好睡个觉了。


    “梦啊, 我快被你吓死了, 我以为我又挂上热搜了!”池浆彻底没了睡意,靠在床头和简梦打电话。


    简梦在那头哈哈大笑, 一下就明白了池浆的意思,“你不会以为我说你恋情曝光了吧, 那我可能就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而是给贺先生了。”


    说曹操曹操到,简梦口中的贺先生正推门进来,正犯懒的池浆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语气自然散漫:“那你干脆去给他打工算了。”


    话落,不忘睨一眼贺添舟。


    一头雾水的男人面露无辜地耸耸肩,在她面前屈膝坐下,将她随意搭在床单上的手握住,为了不影响她打电话,用口型问她要不要起来。


    简梦还在那头没挂,“那我才不要,你好狠的心,这跟把鱼丢进大海有什么区别。”


    池浆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放开自己,见他不动,索性先回答简梦:“那我还是好好呵护你这条咸鱼吧,祝你早日实现亿万富翁的梦想。”


    “还是你对我最好。”简梦嘿嘿笑两声,又将话题拉回最开始,“你不过你和柏郡拍了快三个月的戏,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我在剧组是拍戏,不是当狗仔。”池浆觉得有必要重申一下自己的工作。


    “哎呀,这我会不知道嘛,我好多朋友都发微信跟我八卦这件事呢,本姑娘就没这么受欢迎过。”简梦哼哼两声,“我继续去微博吃瓜了,拜拜。”


    池浆应声挂断电话,界面自动回到微博的热搜上,她被狗仔拍到的视频吸引了注意力,不过还没有两秒,手中的手机就易主了。


    “不是说起来的吗?”贺添舟这会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池浆也不惯着他,晃了晃和他十指相扣的右手,“那你先放开我啊。”


    贺添舟挑挑眉,真如她所说松手了,但下一秒池浆整个人就从被子里抽了出来,跟抱小孩似的,直接被他抱进了浴室。


    池浆都来不及惊讶,身影就已经出现在浴室的镜子中了,羞耻的记忆接踵而来,幸好杂乱的长发盖住了她泛红的耳尖,否则肯定逃不过贺添舟的眼睛。


    昨晚刚开始池浆还很配合,毕竟两个人亲密接触了那么多次,这会也一个多月没见,自然是有些收不住,可疯狂过后,最先败下阵来的也是她,而贺添舟却一副刚刚开始的模样。


    从床边到落地窗,池浆已经精疲力尽,刚想躺下喘口气,身后的男人沉默着将她抱起走进浴室,一开始池浆以为是他要给自己清理,就由着他去了,可到后面才发现,是她天真了。


    贺添舟就没想过放过她,将池浆放在洗手台上,耐心等待她平复好呼吸,单膝跪下后又让她再次闭眼颤抖起来,他用池浆喜欢的声音哄着,让她睁开眼睛看一看。


    池浆很听话地睁开了,可仅仅只有三秒,她就再次闭上了眼睛,手指不受控地掐住他的手臂。


    “讨厌你……”


    男人听到她口中吐出的呢喃,控制不住地垂下眸来,虽说知道池浆是为什么说出这话,可他就是不喜欢。


    “不允许。”


    尾音像沉重的古钟,深深凿进她的耳里。


    “浆果要喜欢我。”


    哪怕这只是无心之言,贺添舟都不会允许,因为这般动人的浆果只能属于他。


    池浆最后的记忆点落在浴缸,贺添舟没了刚才的力道,那时的她好像置身于温暖的清泉中,水波微微荡漾,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泉眼在不断溢出琼浆,水面的热气氤氲,池浆彻底昏睡在其中。


    “在想什么?”贺添舟在她身后轻轻开口,手指揉捏着她小巧可爱的耳垂。


    池浆被这阵微弱的痛意包裹,她回神想要躲开贺添舟的手,可他不会让她如愿,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侧固定住挣脱的动作,池浆只好放弃。


    “没有,我要洗漱了,你别打扰我。”池浆放软声音,在和贺添舟相处中,她算是逐渐从中摸出了点门道,比如这人吃软不吃硬。


    贺添舟听到这话,乖乖放下手,但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从后虚搂住她,一脸沉沦地用鼻尖去贴她身后的长发,像是猫咪找到了自己的猫薄荷般,一直不愿放手。


    池浆在他的陪伴下,原本十五分钟的洗漱时间硬是被他拖成了半小时,等池浆在餐桌上坐下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下次不会了。”贺添舟在她幽怨的眼神里,嘴角带笑地为她布餐。


    池浆哼一声,接过他递来的刀叉,低头专心填饱肚子,任是贺添舟怎么和她搭话,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最后池浆被他烦得不行,他说一句,她哼一声当作回答。


    早午餐结束,池浆满意地摸摸被填饱的肚子,见他抱着双臂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冷冷扫他一眼,打算起身去房间拿自己的手机和背包。


    “打算哼完这两天?”贺添舟比池浆先一步起身到她身边,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准备又哼一声时,大手先一步捏起了她的双颊。


    池浆瞪圆了眼睛,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本能地蹙起眉,想要开口说话,但贺添舟一用力,她压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池浆勉强发声,话到嘴边又打算哼一声。


    “你再哼一下,就做一次。”


    贺添舟精准拿捏她,逗弄地威胁她。


    池浆不说话了,但不妨碍她瞪他。


    女孩双颊被捏起,嘴巴也随之嘟起,细长的眉蹙着,小脸因为生气皱巴巴的,可这一切在贺添舟眼里全都变成了可爱与喜欢。


    捏着的手改为捧,他弯腰靠近池浆,鼻尖蹭了蹭她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感叹。


    “浆果,你好乖。”


    池浆梦回昨晚他在镜子前,从后贴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你可爱死了!”


    “你讨厌死了!”


    臭男人就知道学她说话!


    池浆恼得用额头轻轻撞他,贺添舟见状只会笑得更开心。


    池浆上个月把修改后的论文发给了林芳,还和她聊了林期恒的事情,林芳对此很是开心,表示他们两个可以在剧组互相交流,多多学习。


    对此,池浆自然不会拒绝。


    复习雅思的事情池浆也没有任何懈怠,每天下戏回来之后还会学两到三个小时,但现在贺添舟来了,她自然没办法当着这人的面学习,被发现就瞒不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林期恒助理把剧本发了过来,距离杀青还有三个月,现阶段的剧本才拍到了中期,池浆抱着电脑和贺添舟面对面在书桌前,一个办公,一个看剧本。


    期间休息的时候,池浆点开手机,忽略微信里来问柏郡恋情的消息,看到微博推送她才得知柏郡已经有所回应。


    与池浆想的不同,她本以为柏郡会辟谣,按照他的咖位来说此时爆出恋爱并非好事,虽说他并非爱豆出道,但粉丝基数大,尤其女性居多,哪怕这样他也还是承认了。


    柏郡亲自发了手写长文回应今天的恋情,池浆点进推送,他的微博在广场最上面。


    池浆点进去看了眼,柏郡写到对方是素人,希望大家不要过多打扰她的隐私,他还说是自己曾经暗恋多年不愿放下,重逢后他与她才算正式认识,手写信的开头和结尾都表达了对粉丝的歉意。


    一时之间池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按灭手机,抬眸看向正认真看报表的贺添舟,她不禁多想,如果自己和他真的被拍到,又当如何。


    她轻叹一声,及时摒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投入剧本中。


    两天的假期很快结束,池浆恢复拍摄节奏,但贺添舟却没有要回安北的打算,连着两天下戏她都能在车上看见这人。


    “你不回去吗?”


    就算池浆知道他每天都在远程办公,也还是难免好奇他想干什么。


    贺添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着,“周六回安北。”


    一二……三……还有四天,池浆眨巴两下眼睛,重新窝回座椅里。


    “想说什么?”贺添舟一语道破池浆面露难色的表情,视线从电脑中移到她脸上。


    池浆瞬间换了个表情,狗腿似地摇摇头:“没有啊,就是想问你,是算好了多陪我几天吗?”


    贺添舟挑了下眉,黑沉的眸锁着她,声音低哑:“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


    虽说不想让他多待在剧组,因为她的学习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但此刻听到贺添舟这样说,她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与满足。


    简梦坐在后座,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对着这暧昧眷恋的氛围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没有人管管单身狗的死活?!


    后期的拍摄包含了很多重要剧情点,男女主的感情也来到了高潮,池浆每天要面对的不仅是大量的打戏,还包括不少大情绪的转折节点,这会她刚哭完就要接着吊威亚拍动作戏,情绪一下没转过来。


    视线恍惚间,本来设计好的动作是需要她用踢腿来挡住武打演员的攻击,木板挥过来时带起了一阵风吟,池浆下意识抬起手臂,等她反应过来时,林期恒已经从监视器前冲了过来。


    她的手臂被木板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流出的鲜血被摄影机记录在了监视器的屏幕里,所有人都慌了,只有她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疼痛。


    池浆立刻被车送去了医院,血很快止住,伤口幸好不深,但难逃缝针的结果。


    贺添舟接到简梦的消息赶到医院时,池浆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见女孩的小臂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林期恒凭借敏锐的直觉一眼就发现这个男人和池浆关系匪浅,和简梦交代了两句后便先一步离开。


    池浆突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用余光匆匆瞥一眼后移开,见这人周身严肃冰冷,漠然的表情下隐隐藏着烦躁,她感觉到了他的生气,委屈地撇嘴。


    “我都受伤了,你还要跟我生气吗?”


    女孩的语气里满是不爽与娇柔。


    贺添舟一言未发,她倒是先倒打一耙,“我骂你了?”


    “你的表情就是在骂我!”池浆义正严辞地控诉,一点没隐藏自己的脾气,将受伤的手举到他面前。


    女孩柔软着声音,眼巴巴地望他,语气里尽是娇气。


    “给你个机会,过来哄哄我吧。”


    贺添舟的烦闷与恼火在这一刻化为灰烬,只剩下了满满的心疼,以及对她涌现出无边的宠溺。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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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第五十五幕


    池浆受伤的消息在网上不胫而走, 成为演员一年多了,她还是不习惯自己总是挂在热搜上,但也深知这份职业注定会被无数的目光和镜头所包围, 没有一个人能逃过。


    受伤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最受影响的当属不在现场的粉丝, 池浆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就给边图打了电话, 告知自己的情况,并让他安抚好粉丝。


    除此之外,林期恒的团队也联系了边图, 十分钟后联合声明发布在微博上,言简意骇地说明了当时情况,以及池浆检查完的后续,最后感谢关心池浆的粉丝, 并表示没有大碍。


    池浆此时也分身乏术, 毕竟身旁还有个戾气未散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一眼贺添舟, 想起在医院房间里, 她说让他过来哄哄自己,这人始终一言未发, 只是走近将她抱住。


    当时贺添舟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池浆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依稀听见男人无奈的一声叹息。


    贺添舟挂断电话从落地窗前走过来, 在池浆面前单膝跪地,大掌轻柔地搭上她受伤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的意思:“还痛不痛?”


    池浆随着他的视线一起落在手臂上, “不痛了,好好养着很快就好了。”


    “我让边图去和导演那边谈了,你这几天的打戏用替身。”贺添舟话落,像是怕她听到自己干涉她工作不开心,又补充了一句:“必要情况,你自己上,但不能再出现今天的情况了。”


    没有人知道,贺添舟接到简梦电话的那一刻,内心慌成了什么,他害怕听到医院这两个字,因为总会让他想到离开的父母。


    池浆刚想反驳他,却在他的补充后微微颔首,“知道了,今天真的是意外。”


    “我需要你跟我保证,浆果。”


    贺添舟语气一本正经,眼神也十分严肃,压根不像是开玩笑。


    池浆啊了一声,不解地撇嘴,但看他这副说一不二的坚决表情,她没有拒绝,免得又惹他不快,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我跟你保证,杀青之前不会再受伤了。”


    话落,池浆在心里暗戳戳地想,明天就去警告简梦,让她不要再打小报告。


    受伤的这几天回到酒店基本都是贺添舟亲力亲为,池浆什么都不用做,这人就差没给她亲自喂饭了,安排的医生也会准时上门来给她换药,伤口逐步恢复中。


    到了周末,贺添舟必须得返程,集团已经积攒了太多工作,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按着池浆吻了好久,如果不是池浆受伤,他肯定会做到最后。


    时间眨眼来到初夏,池浆的论文已经不再需要修改,将定稿按时上传了网站,她现在只需要等着后面回学校参加答辩,因此提前了一个月跟林期恒请假。


    晚上回到酒店时,池浆对着屏幕上的毕业论文难得发了会呆,时间真的太快了,尤其是家里出事后,就像按了加速键一样。


    她真的要毕业了。


    林芳:【池浆,答辩时间定在六月三号,记得准时参加。】


    池浆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垂眸回了个好的。


    六月的盛夏让人燥热,又是一年夏天,又意味着一场解放的开始,也意味着一场毕业的分别,池浆提前一天抵达安北,池扬和邵西媛来机场接她回了谷庭。


    贺添舟知道她要回来答辩,本来想着自己来机场接她,却得到了池浆的拒绝,她说毕业前想和父母回家住一晚,等答辩结束再去找他,大概是怕贺添舟拒绝,池浆全程是撒娇说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呼吸加重了几分,勉强答应了。


    三号当天池浆准时抵达学校,在学院门口碰到了和她一组的同学,几人一起往教室走去,九点一到,四位老师走进教室。


    半小时一轮,很快就到了池浆,有了演员的经历,站上讲台时她不再紧张,从容不迫地开始了她的汇报。


    中午一到,池浆的答辩顺利结束,后续的毕业典礼因为电影拍摄无法出席,班长特地组织了所有同学在今天把毕业照拍了,至少让她减少了一点遗憾。


    池浆和同学还有室友们在学校到处拍照,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贺添舟的消息准时发来,说他在老地方等自己。


    池浆怀里抱着室友为她订的花束,笑容灿烂地和他们挥手告别,转头往校门口走的那个瞬间,她还是难掩悲伤,重重吐出一口气,她快速收拾好心情。


    奔驰就停在前面的路口,池浆拉开副驾驶看到花束时其实一点也不意外,贺添舟只要来见她,无论是什么日子都会准备一束花。


    今天是她毕业的日子,怎么能少鲜花作伴。


    池浆只好将手里的放到后座,捧起副驾的那束弯腰坐了进去,“贺先生打算带我去哪里庆祝?”


    贺添舟侧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化着精致漂亮的妆容,姣好完美的身体被一条明媚的红色长裙包裹,就仿佛初升的朝阳,耀眼张扬,不可一世。


    更是在野外盛放的鲜红浆果,她该永远如此。


    “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贺添舟话落,启动车子往前驶去。


    又是池浆熟悉的路况,她就这么看着贺添舟将奔驰停在丽景苑别墅的门口,他率先下车,为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毕业快乐,浆果小姐。”


    池浆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中,与他一起走进了熟悉的家中,他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气球鲜花,还有一顿他亲手做的美味佳肴。


    以及一份放在圆桌中心的礼物。


    池浆侧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他,娇气地开口:“你是想我们先吃饭,还是想我先拆礼物?”


    “你说了算。”贺添舟朝她挑下眉,牵着人靠近,转身倚着餐桌等她做决定。


    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落向包装精美的礼盒上,池浆在他的注视下咬了咬唇,向礼盒伸手。


    盖子被掀开,入目是通体黑色的机身,池浆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那是什么,她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另一个小盒子,面露惊喜地将相机拿出来,情不自禁地抬眸看向贺添舟,满是害羞与期待。


    贺添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科莫的时候就看你拿相机一直在拍,那时候就想送你,但找不到好的时机,现在就当你的毕业礼物。”


    “希望你用它去记录更大的世界。”


    说着,贺添舟伸手将另一个礼盒拿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他打开盖子,一条璀璨的项链出现在两人中间。


    池浆快要被折射出的光彩闪到眼睛,她还来不及反应,贺添舟已经先一步将项链取出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贺添舟不禁喃喃出声,指腹在她脖颈处流连。


    含水的双眼就这么呆呆地望向他,池浆的心中难免被惊喜被感动,她情不自禁地踮脚,主动将吻落在了他的唇角,任由着贺添舟将这个吻加深。


    女孩纤细的腰肢落入男人的大掌,鲜红的裙摆与西裤交叠在一起,白色粗跟皮鞋和黑色薄底皮鞋相对而立,正燃烧的蜡烛火光随着风轻轻摇摆起来,两颗心也在这个美好的夜晚缓缓贴近。


    池浆想,这个夜晚她大概会记很久很久。


    等坐下来吃饭时,池浆唇上的口红已经没了大半,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今夜,偶尔视线撞在一起时,像是拉丝般甜蜜,久久不愿移开。


    池浆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让她不由地想起下午和同学们拍的照片,又看向眼前的男人。


    要是,要是她的毕业照里,有他在就更好了。


    想到这,池浆不免有些遗憾,但在看到浓郁的深夜后,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


    “贺添舟,你带我回一趟学校吧。”


    贺添舟正准备启动车子回华锐府,侧头对上她雀跃表情的那一刻,忽然间什么都懂了,二话不说换了个目的地。


    他不会再让她遗憾。


    安北大学停车场,等他停好车后,池浆已经迫不及待将他拉下来,牵着他的手跑向她再熟悉不过的教学楼。


    贺添舟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跟着她一起在校园内肆意奔跑着。


    一起体会她的二十岁。


    来到池浆上课的教学楼,她把贺添舟送的相机放在前一排的桌子上,按下延迟按钮,小跑着坐回他身旁,脑袋向他靠近,左手比耶。


    贺添舟大概是不习惯也不喜欢拍照,池浆眼神埋怨地看向他,柔声反问道:“我今天毕业诶,你不想和我一起拍毕业照吗?”


    男人瞬间哑然,他怎么会不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参与她的毕业日,能够在她的青春里留下印记,能够见证她学生时代的落幕。


    之后的照片贺添舟都很配合,池浆让他怎么摆就怎么摆,一张张照片就这样被定格下来,成为永不褪色的记忆。


    最后两人来到荣华楼,乘电梯抵达了贺添舟第一次靠近池浆的阶梯处,看到熟悉的场景,池浆抱着相机站在原地看了好久,那时的她对他有着情不自禁的向往与仰慕,也从没有想过后面真的会和贺添舟有如此深刻的交集。


    “贺先生,你那时说安北真小,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池浆侧身望向身边的人,脑海里涌现那天的画面。


    贺添舟的笑容里带着她依旧看不透的深意,大手放在她的腰后,示意她看向窗外,巨大的声响落下,一束束巨大的烟花炸开在天空之中。


    “安北真小,我总是遇见你。”


    一次又一次,意外闯入我的世界。


    池浆的眼底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点亮,她明亮的眼睛里仿佛点缀了无数彩色的星星,她瞪大了双眼,不由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用他说,她便已经懂了。


    这场烟花是为谁而放。


    “浆果,希望你永远天真勇敢。”


    “都说看见烟花就要许愿,小朋友,除了我,你二十岁的愿望还有什么?”


    在贺添舟温柔的目光下,池浆笑意盈盈地合十双手,闭上眼睛。


    “希望电影顺利杀青,对赌成功。”


    “希望父母健康幸福。”


    池浆默了五秒,睁开眼睛,主动抱住了他的腰,“第三个愿望我藏在心里啦。”


    贺添舟颔首,接过她怀里的相机,弯腰靠近,见池浆乖乖闭上了眼睛,他眸色一暗,嘴角勾起笑,轻吻了她的唇。


    “而我的愿望是,你的愿望都实现。”


    池浆的眼皮颤动一下,心跳都因此短暂停滞了,她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温床中。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因为他,因为他的话。


    那晚回到华锐府后,两个人都有些疯狂,池浆第一次无比配合,贺添舟下什么命令,她就做什么。


    见她从未有过如此乖顺的时候,贺添舟压根停不下来,中间有一回还是池浆主动蹭过来,他就这么看着她,哪怕颤抖也要将他全部包裹。


    “宝贝,你好乖。”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池浆完美错过了飞机,只能临时改签下午的航班回去,等她回到剧组后,明明只过了一天,她却开始想念和贺添舟在一起的时候。


    池浆在剧组从初夏待到了盛夏,八月初她终于等到了杀青那天,和工作人员拍完合照后,她望着待了近半年的摄影棚,涌现出了浓浓的不舍。


    抹去眼尾的泪,她转身和简梦离开。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时,池浆看见了贺添舟准备的,放在她床头柜上的鲜花与礼物,突然捂着嘴崩溃大哭起来,像是积攒的情绪终于释放,她终于可以休息,终于可以回到他的身边。


    ——【小朋友,杀青快乐。】


    是他亲手写下。


    池浆许久不更新的微博在那个晚上破天荒的有了新内容——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炙热的夏天,毕业快乐,杀青快乐。】


    发完微博的池浆关掉手机,抬眸看向窗外的黑夜,想到了室友毕业那天和她拥抱时说的话,她告诉池浆不要回头。


    要一直一直向前走。


    她会做到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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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五十六幕


    杀青后池浆没有继续在华锐府住, 而是回了谷庭和池扬邵西媛住在一起,对此贺添舟颇有异议,最后还是耐不过池浆撒娇, 跟他委屈抱怨自己辛勤工作了半年,能不能让她享受最后一个暑假。


    贺添舟能怎么办, 虽说他答应了, 但不忘给自己谋福利, 他允许池浆住在家里,周末两天必须回华锐府。


    池浆听后答应了,五天学习雅思, 周末两天就当是给自己放松了,考试就在不久后,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还不能让贺添舟察觉到。


    《破茧》彻底杀青后, 林期恒和后期团队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剪辑阶段, 科幻片的后期制作量巨大,他们理想的状态是明年暑期档上映,按照出品方的意思是, 越快越好。


    池浆正式进入休假阶段, 边图推掉了找来的本子,除去代言品牌的拍摄工作外, 他只给池浆接了广告杂志,以及连带着的几个采访, 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考试。


    边图也开始接触其他艺人, 池浆没有工作的时候简梦会被派去跟着其他人,她算是度过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假期,除去周末在华锐府的两天。


    “为什么不能住华锐府?”贺添舟不解地看向正对着平板的女孩。


    池浆应声抬头, 轻触屏幕暂停了正在播放的电影,她支着下巴缓缓开口:“因为我爸妈不知道我在恋爱啊,我要是天天夜不归宿他们会生气的。”


    “那知道了还会生气吗?”贺添舟下意识反问,他早已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的生活,他们离开的太早,亲情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池浆听到他的话后,本能惊慌起来:“生气到不至于,但肯定不会允许我这么早就和男朋友同居的。”


    说到这,不由地让她想起之前池扬光是听到有男生追她就如临大敌的模样,要是真被知道自己不仅谈了个恋爱,还和恋爱对象签了那么个合同,他指不定会被气疯。


    这一刻,贺添舟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池浆的年龄相差甚远,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太过美好,让他总是忽视七岁的差距,如今更是意识到这样的距离难以逾越。


    贺添舟不说话了,轻轻颔首两下,池浆精准察觉到他的走神,屁颠颠地凑到他面前,水雾雾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想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父母吗?”


    有多久没去想七岁以前的事情了,贺添舟自己都有些记不清,那时的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就已经被卷入豪门争斗中,成了被遗留下来的那一个。


    曾经的贺奕明和陆芸昭是什么模样,贺添舟回忆了很久,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零散的碎片,陆芸昭总是温和的,会轻声细语地教导他,也会坦然地表达自己对他的爱。


    每次放学回家,小小的贺添舟穿着规整的校服下车,她总会等在门口,柔声唤他阿舟,也会在每晚睡前来房间为他讲故事,临睡前亲亲他的额头,说一句妈妈爱你。


    母亲绵长如温泉般的爱滋养着贺添舟长大,相较之下,贺奕明的爱是从未宣之于口的,是藏在细枝末节里的,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忙碌严肃,只有在看见母亲时才愿意笑一笑。


    贺奕明对贺添舟的要求极高,小小年纪的他除了优异的学习成绩外,马术击剑高尔夫等等活动贺奕明都不允许他有任何懈怠,直到有一次他因为受伤哭着找到正在开会的贺奕明,那是他第一次哭闹着不要去上课。


    原以为贺奕明不会同意,甚至会严厉地勒令贺添舟不许哭,但他都没有,他放下了工作,陪贺添舟看医生、玩耍。


    还是后面陆芸昭告诉贺添舟,他的父亲在那一天放下了重要的项目会议,也是她告诉贺添舟,其实父亲比想象中的要更爱他,马术课的小马是他从国外精心挑选的纯正血统,使用的击剑也是他特别定制的,在那些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都是父亲沉甸甸的爱。


    后来,这一切停止在了他七岁的那年。


    池浆听着他平静地讲述着,眼底是淡淡的哀伤,抬手抚平贺添舟皱起的眉头,她贴上他的前额,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陪伴他。


    那一刻,池浆竟然会想用脆弱来形容他。


    贺添舟的手盖住了她的双眼,喉间上下滚动着,他明白了池浆的意思,同样的这也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向人袒露内心的柔软,“浆果,别同情我。”


    他不需要这样的同情。


    池浆用力地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否认:“这不是同情,这是怜惜,也是心疼。”


    更是爱,只是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


    她心疼他?贺添舟意想不到,却能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


    那一晚,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安北的夏天匆匆结束,时间来到下半年,池浆顺利结束雅思考试,等成绩的时候她开始着手申请材料,林芳在毕业前为她写了一封推荐信,另一封她拜托了明博,他听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


    《破茧》的群里也时不时传来林期恒的消息,从初秋到深冬,他和后期一直在加班加点,在这期间,池浆的曝光越来越少,之前一个月里还有两三天出席品牌活动,偶尔也会有杂志的消息,可大半年过去了,其他艺人都在争取活动的时候,只有她不见人影。


    粉丝自然着急,之前大半年没进组的时候工作室底下全是催促,现在比之前更甚。


    池浆自然知道粉丝的不满,可她没办法将计划全盘托出,也考虑到边图他们会顶不住压力,趁着寒假的时候,她编辑了一条微博——


    【@池浆:大家的意见我都有看到,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大家并非我的本意,也请大家理智看待这件事,至今不进组是我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在事情尚未确定前,我无法解释原因,但请大家相信这不代表我没有事业心,不努力上进,请原谅我的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和大家分享的,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预祝各位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发布后有不少粉丝表示理解支持她的决定,但难免会有其他声音,甚至也有不少粉丝脱粉离开,池浆全部都看在眼里,表示尊重。


    对于演员这份职业,池浆自认问心无愧,唯一感觉惭愧的只有那些真心喜欢她的粉丝,她遗憾自己没办法回馈每一份爱,只能在内心衷心地祝福她们,往后生活顺利,平安幸福。


    新年一过,池浆终于从走亲戚的忙碌中抽身,过年天天跟赶早八似的,还回了趟老家,新年一结束,她终于可以睡个昏天暗地,而贺添舟就显得有些悲惨了,他几乎不怎么过年,之前在国外的时候照样上班上学,如今回国,索性直接不过了。


    池浆和他打视频的时候,这人还在国外出差上班,不知道伯顿正在放假的员工听了会不会被感动到,反正池浆是挺同情他的。


    池浆一到冬天就舍不得离开她温暖的被子,窝在床头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她点进去刚看了开头,直接尖叫出声,吓得邵西媛连忙冲进房间,问她怎么了。


    “我拿到offer了!我能去伦敦了!”


    “真的吗!恭喜我的浆果!”


    母女俩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池浆,她握着剧烈跳动的心口久久无法平静,和邵西媛对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邵西媛望向池浆的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欣慰,她在那个年代没有念完大学就出来工作了,本就不是科班出身自然吃了不少苦,也深知读书的重要性。


    池扬回到家时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高兴得他今晚小酌了几杯,夸个不停。


    池浆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凉璇他们几个,边图和简梦也没有忘记,回复着他们发来的消息,她切回主界面,手指落在贺添舟的名字上,巨大的惊喜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无奈。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贺添舟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后面并没有时间让她细想,接受offer随之而来的是住宿签证等等一系列问题,她压根没时间去想贺添舟,他出差回来的那天她正在给品牌拍物料。


    贺添舟问她要不要来接,池浆拿到offer也就放下心来,只等九月份入学,于是她欣然答应。


    池扬这几天跟着邵西媛出去巡演了,因此池浆便心安理得地呆在华锐府,过了几天闲鱼般的生活,白天出门办事,回来之后就抱着外卖看电影,趁着还没出国,她要多吃点美食。


    躺了几天,池浆有些待不住了,脑海中开始浮现若有若无的画面,她顺势记录下来,灵光一闪她决定出门拍点东西。


    她对于创作总有用不完的精力,确定好要去的地方后池浆火速买票收拾,池扬邵西媛以及贺添舟都是被临时通知的那个。


    “你自己去?”贺添舟晚上回来后第三遍和她确认。


    池浆的脑袋一下比一下点得用力,在贺添舟皱眉念经之前先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每天晚上按时和你视频。”


    “……”


    贺添舟哑口无言。


    其实他很想问能不能不去,他和她好不容易能待在一起几天,这会她又要走,归期还不定,又是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贺添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他清楚她是去干什么,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不能这么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


    曾经年少的他也向往过自由,只是加注在他身上的东西太重了,如今他像是把希望寄托在池浆的身上,那些他没有拥有过的勇敢自由,都由池浆绽放。


    他不能让任何人成为阻碍,包括他自己。


    “你要记得,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要回来。


    池浆的心底闪过一丝难过,她闭上眼睛颔首,“我记住了,我会回来的。”


    最开始她离开后,贺添舟很不适应,入睡时没有熟悉的香味,起床时怀抱是空的,他只好睡在池浆的房间里,让自己的戒断反应能稍微缓解,可时间一久,他便只能用忙碌的工作来填满曾经与她相处的时间。


    池浆一走就是快三个月,等她回来时安北已经入夏,贺添舟再看见她时,最明显的变化是女孩接近小麦的肤色,和她当时拍《清泉山》一样。


    “贺添舟,我这次拍到了好多好多,我在最北端看见了无边的雪夜,又在西部看到了荒漠戈壁,这个世界真的太美好了,为我的剧本积累了超多的素材,你等我导出来给你看。”池浆在他怀里笑得灿烂,双眼依旧明亮。


    真好,他的浆果对这个世界有着无限的探索欲。


    可惜现在的他无心欣赏她镜头下的空镜,他只想将自己埋藏在深处的想念尽数倾泻出来,用力地吻住那双还在喋喋不休的唇,没有人知道这几个月他是如何度过的。


    一场激烈缠绵的情/事结束,池浆第一次没让贺添舟替她清理,而是自己去了浴室,还在回味的男人靠着床头放空思绪。


    余光瞥见还在亮着光的电脑,他赤裸上身走过去,刚准备合上电脑,左下角突然跳出新邮件的提示,肌肉记忆般他下意识点开,已读列表上的一串英文吸引了他的目光。


    鼠标靠近,屏幕打开了一个新的界面,发信时间是今年年初。


    贺添舟在那一刻如坠冰窟,那是来自伦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


    她要出国,她要离开,她没有告诉他。


    脑子里只剩下这三句话,循环播放。


    刚才的贺添舟有多满足,现在就有多失望,他不由地想起池浆走的那天,答应自己的话。


    这一次她会回来。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她早已预料到结局,所以连骗都不愿骗他。


    贺添舟笑了,是嘲讽也是悲哀。


    那下一次呢,她还会回来吗?


    这封邮件给了他答案。


    她会离开,她不会回来。


    在他袒露自己的全部后,在他热烈地爱着她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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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第五十七幕


    整个晚上贺添舟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 他迅速退出了邮箱,将电脑盖上后走出了房间,不得不承认,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个逃兵,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问池浆。


    走到书房, 贺添舟拉开了第一层抽屉, 拿过烟盒去了露台, 自从和池浆在一起后,他就没有再碰过,而每当他拿起烟时就会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 女孩下意识的后退与咳嗽。


    他抽烟的频率并不频繁,之前在国外时也只是用于麻痹工作带来的疲倦与烦躁,而今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此时此刻有太多的情绪撕扯着他, 贺添舟必须快速冷静下来。


    将烟衔在嘴里点燃, 贺添舟在低头靠近的那一刻停住了,呼吸加重了几分,他闭眼将红点按灭, 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吹了会冷风, 等彻底冷静下来,他转身回了房间, 踩着昏黄光影走进去,池浆已经在床上昏昏欲睡, 察觉到有人靠近时, 缩在被子里的女孩动了动,她想问一句的,最终还是败给了睡意。


    贺添舟靠在床头, 借着窗外的微弱亮光,他垂下眼眸来仔细凝视着女孩的睡颜,指腹从她的眉眼描绘到下颚线,深夜里男人轻叹出一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夜晚,贺添舟没了睡意。


    池浆回到安北才没几天,林期恒那边就有了好消息,《破茧》已经在初审阶段,等拿到龙标就能定档上映,他让池浆这边空出档期来,到时候的路演需要她到场。


    边图和简梦这段时间在北淮陪艺人拍综艺,池浆答应了林期恒,如果她算的没错,这几场路演是她出国前的最后几次曝光,她自然不会拒绝。


    就当是她给演员这个身份划上的句号。


    电影即将上映,池浆自然也忙了起来,前前后后要配合剧组拍不少宣传物料,看到好久没见的柏郡还聊了很久,结束的时候她匆匆瞥了眼来接柏郡下班的女孩,两人没来得及打招呼,只是相视一笑。


    偏温婉的长相,鹅蛋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很漂亮的一个女孩。


    忙了几天的池浆没感觉生活有变化,终于有空能完善自己的剧本,她从电脑中抽身准备放空大脑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贺添舟已经有几天没回来了。


    想了想,池浆还是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贺添舟的回复隔了两个小时,他解释说刚才在开会,并表示最近在为对赌做准备,后面要出个差。


    池浆没有任何不快,她回了个好,按灭手机端起水杯走向露台,夏天的傍晚很适合吹风,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在露台的摇椅上坐下。


    去采风的两个多月里,池浆有了不少灵感,她打算等到了伦敦安顿好一切,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和学习节奏后就开始筹备剧组。


    属于她的第一部正式的电影,想到这里,她简直心花怒放,跃跃欲试。


    林期恒的动作很快,拿到龙标后直接开始预热,光是柏郡这两个字就足以引起巨大的反响,恋情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很多粉丝早已接受,这是迟早的事情,尤其是在知道他女朋友又漂亮又有钱后,唱衰的声音就更小了。


    和前两部电影一样,路演的第一站依旧是从安北开始,池浆所有的代言陆陆续续都要到期了,她也没有问任何品牌借衣服,就这么穿着自己的私服参加,妆也是自己化的。


    现在的她更趋近于还没进圈时那个简单纯粹的池浆,是她最舒服的状态。


    距离《破茧》杀青已经过去了快一年,池浆从后台走上来,面对这么多人和镜头时还有些不习惯,好在她没忘记表情管理,嘴角的笑容一直没变。


    在场的媒体和粉丝更是激动得不行,就算早就得知电影主创会亲临现场,等真正见到人的那一刻,还是难免被惊艳,池浆近乎一年没有大曝光,和她一样,柏郡今年也到了销声匿迹的程度。


    轮到采访环节时,这是媒体不可避免会问到的问题,针对两位主创,打趣问是不是因为都不爱营业才选择合作的。


    在柏郡的示意下,池浆率先开口,玩笑似得化解了问题:“柏老师我不太清楚,至于我嘛,那肯定是因为听到了柏老师会出演男主才同意接的,毕竟圈子里都有传闻,和柏郡合作一次,明年奥斯卡说不定就是你。”


    众人纷纷大笑,柏郡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接她的梗:“这个奥斯卡还是先让本人拿一拿吧。”


    玩笑过后池浆正色起来:“这段时间有在好好充实自己,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媒体秉持着一问到底的精神,继续:“浆果之前在微博说等一切尘埃落地就会和粉丝分享,现在是时候了吗?”


    池浆微微一笑。


    “我们都再等一等吧。”


    媒体撬不开池浆,只好将目光对准了另一位主创,柏郡察觉到后没给提问的机会,倒是自己先开了口:“连续工作了好几年,也该给我这个打工人一个休息的时间吧。”


    林期恒也在此时插了话:“我们聊点电影吧,本来他们两的路演都是我求来的,再问我怕后面大家就见不到了。”


    之后的媒体放弃了内心的好奇,将话题引向电影,大家分享了拍摄过程和剧组好玩的事情,池浆和柏郡分别说了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最后林期恒发言总结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路演很快结束。


    路演的视频几乎是同步在网络上的,池浆的粉丝也在蹲守,感叹美貌的同时也不忘在各大平台安利,不忘让去了路演的粉丝写好影评转发。


    其中也有不少业内人士去观影,夸赞柏郡的同时没忘记池浆,总之《破茧》还没上映就已经好评如潮。


    【柏郡依旧稳定发挥,反转那部分竟然看到了与以往的不同,合理怀疑他又去哪里进修了,还有一点就是面对如此有实力的演员,池浆完全没有被比下去,她在《破茧》的发挥简直和柏郡不相上下。】


    【这下我终于明白柏郡在采访时为什么说池浆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为什么说和她拍摄很轻松,因为这两个人完全是势均力敌啊!】


    【林期恒好会拍,镜头语言高级又大气,梁斯的剧本也写的好好,我最后直接哭晕在电影院。】


    【《破茧》给我爆好吗!据说拍摄期间很不容易,剧组好像遇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定要有个好成绩啊!】


    【故事到尾声我一直在哭,谁懂最后的镜头给到男女主眼睛的特写啊,那个冲击,那个宿命感。】


    【歪个楼,是错觉吗?池浆路演的回答为什么总给我一种她要离开的意思,我不允许!】


    ……


    路演持续了一周,距离《破茧》正式上映已经近在咫尺,池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谷庭收拾行李,九月初她就要飞伦敦,电影会上映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足以让贺添舟和贺彦声的对赌有一个结果。


    因此,等到对赌出结果的那天,她与贺添舟的合约也正式结束。


    左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知道对赌的具体条件是什么,但池浆对《破茧》有信心。


    贺添舟也终于结束工作,回到了华锐府,这段时间里他与池浆都在忙碌中,基本没见过几面,或许是因为他在害怕,害怕面对池浆,害怕问出他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陶影一直在跟他同步《破茧》的最新消息,事关对赌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可同样的,贺添舟能做的微乎其微,因为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一旦他有所动作,贺彦声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相反贺添舟这边也是,他们彼此制衡,互相算计。


    从网上的评论来看,《破茧》的势头非常好,贺添舟虽不敢半路开香槟,但本能驱使,他对池浆充满信心,否则就不会让人把项目书放在周界桌上。


    “电影公映期为一个月,我们与贺董的对赌会随之得到结果。”陶影的话仿佛还在耳旁,贺添舟对着空无一人陷入黑暗的房子有些出神,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令他慌乱的认知——


    他与池浆的合约,也即将结束了。


    就算贺添舟知道池浆不久后要出国,他也不愿意和她结束合约。


    准确来说是不愿意分手。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事情彻底脱离掌控,从七岁起就失去了所有的贺添舟也是第一次那么想要挽留一个人,他不想和池浆就此结束,他不想以后的生活中再也没有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神看向她时的好奇变成了喜欢,而这份喜欢如今变成了爱。


    贺添舟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任何人发生感情,或许在四合院的第一眼,缘分已经被悄然种下。


    《破茧效应》在八月的第一周正式上映,预售时票房就已经突破亿元大关,影院的排片也将大半给了《破茧》,上映的第一天就有不少粉丝在各大平台发帖安利,路人也被吸引。


    而林期恒非常舍得在宣发上花钱,他这个导演做的很称职,后期选了最好的外包团队,宣发也是如此,周界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


    上映第三天票房破亿,池浆几乎是发动了所有人脉,凉璇他们更是第一时间包场支持,只是苦了贺先生,只能先等最后的票房出来。


    口碑持续发酵,《破茧》上映的一周后票房突破十五亿,距离贺彦声规定的数额还差百分之三十,不过才一周,陶影已经兴奋起来,未来的三周只要不出问题,这场对赌甚至可以提早结束。


    有前两部电影的基础,池浆积攒了部分的路人盘,再加上柏郡强大的粉丝们,包场数额几乎达到了内娱其余家粉丝不敢想象的金额,毕竟有实力有演技的正主在圈内不多了。


    上映半个月时,票房已经接近三十亿,这是池浆不敢想的成绩,而比她还要高兴的当属陶影,他一大早就向贺添舟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有人欢喜有人忧,此时的贺家老宅,康洛慌张地推开贺彦声的书房,立在窗边的男人抬手打住了他正要开口的动作。


    “我知道了。”


    康洛看着平板上还在不断跳动的票房,“再这样下去对赌就输了,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贺彦声将自己尽数暴露在阳光下,他轻勾了下嘴角,“我确实有事情让你去做。”


    “您说。”康洛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听他吩咐。


    “等我从集团离开,你会得到一笔奖金,这张卡替我交给卢溪,什么都不用说。如果我不在了,就把我的个人资产全部捐给孤儿院,最后把我葬在我母亲的身边,她叫林溪月,地址律师会给你的,康洛,这些年辛苦你了。”


    话落,康洛不禁皱起眉头,正要上前一步却见贺彦声摇摇头,挥手让他离开。


    书房重归安静,贺彦声抬起头直视着太阳,脑海中浮现出林溪月的笑容。


    妈妈,一切都该结束了。


    ……


    池浆再次回到华锐府时贺添舟并不在家,她是来收拾东西的,却意外撞见了来拿文件的陶影。


    “陶助,对赌赢了吗?”


    其实她已经能预料到结局,贺添舟在昨晚给她发了消息,他在那头说谢谢。


    “虽然电影还未下映,但按照协议来看,贺总已经赢了。”


    “那就好。”


    池浆一路跟着他来到书房,打算把自己落在这的脚本拿走,余光一瞥却在拉开的抽屉里看见自己的照片,她有些疑惑,正逢此时陶影要离开,和他说了再见后,书房只剩下她一个人。


    带着心中的不解,池浆向抽屉伸出手,将带着照片的那叠纸拿了出来,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她家的全部信息。


    明明那个时候她并不认识贺添舟,他怎么会?


    池浆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她不敢去想那个宣之于口的答案。


    如晴天霹雳般,明明上一秒她是如此的开心,那样地为他感到开心。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笑话,原来贺添舟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池浆笑了,笑她的天真,笑她的无知,可眼泪却大滴地滚落。


    原以为在她说出喜欢之后,贺添舟是真心的,是真心喜欢她的,但这一切都在真相面前碎成了渣。


    这个南墙撞得她痛苦不已,撞得她撕心裂肺。


    贺添舟回来时就看见池浆坐在沙发上,低沉的气氛让他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他走近一看,先映入眼帘的是茶几上,他回国前调查到的池家的资料。


    池浆的眼皮动了动,却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家会出事,对吗?”


    “那你呢?出国留学的事情打算告诉我吗?”


    ——————————


    作者有话说:


    分手倒计时


    白天上班晚上改稿存稿,导致这周直接忘记申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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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第五十八幕


    安北的夏天干燥炎热, 池浆总是不习惯这样的温度,而此刻她却如同坠入了无底冰洞,与窗外带着热意的微风都不同, 她望向贺添舟的眼神都淬着冰。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她与贺添舟之间的距离仿佛一直都是这样, 初见时他是神秘矜贵的贺先生, 在学校见面才知他的位高权重, 而等他向自己发来邀请,池浆才终于意识到差距。


    直到现在再去回看,她已经不敢去想。


    贺添舟算计好了一切, 或许这个局从他没回国就已经开始了,她和她的家人不过是其中的棋子。


    事到如今,池浆还有勇气像那晚宴会时质问他,这段时间他有过一丝真心吗?


    她不敢了。


    池浆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不愿再去看贺添舟。


    贺添舟压抑着愤怒反问回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明明在这之前她与他是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他们在科莫亲密缠绵, 在日常中彼此支持, 而且他的对赌才刚刚胜利。


    他想了无数种感谢池浆的方式,他深知自己没有她就不会赢, 甚至连以后他都想好了。


    等正式接手贺通后,他稳定好国内的一切, 就去伦敦陪她, 无论是读书也好,还是拍电影也好,他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的身边, 他可以不去计较池浆瞒着他出国的计划,只要池浆还在他身边。


    回国前贺添舟算好了一切,将贺彦声的所有手段都预设过一遍,可这其中唯一的变化,就是池浆。


    陶影将池家的资料放在他面前时,贺添舟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到池浆的年龄时有些惋惜,她的人生要出现永久的偏离。


    这种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四合院的初见,一声“池浆”让他瞬间想起眼前人是谁,也是那次贺添舟真切地看到了女孩,后来的几次接触让他不免好奇,因为他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鲜活勇敢的人出现了。


    就像一束迎着阳光盛放的向日葵。


    喜欢上她好像是一件太过正常的事情,她的明媚与自信是那样的温和,等他有所察觉时,已经无法自拔了。


    池浆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着,无声的沉默里夹杂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和他签合同的那天都没有到这种程度,她与贺添舟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事已至此,那就结束吧,你的对赌成功了,我们的合约也就随之到期。”


    池浆越说越哽咽,她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贺添舟听到她的话后立即蹙起了眉,他攥紧了垂落在腿侧的手,上前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为什么要结束?这就是你瞒着我理由吗?你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离开我?”


    他的喉间艰难地滚动两下,贺添舟此刻已经无法冷静,在听到池浆说结束后,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留下,无论用什么方法。


    “明明是你先说喜欢的我,现在想要结束了?”


    池浆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反问回去:“可最开始招惹我的人是你,我凭什么不可以说结束,我们的开始本来就不清白,是你自己说的,我们互相利用,你算计我,我利用你,这很公平。”


    贺添舟冷哼一声,他压低了声音,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强势,“我的世界里就没有公平,在你说喜欢我之后的每一天里,我都是真心喜欢你的,可你有过真心吗?”


    “贺添舟!”池浆厉声打断他,“你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客厅内又陷入恐怖的安静,贺添舟的记忆将他拉回了去年下着雨的北淮,记忆的最深处是池浆红着眼质问他,问出口的问题和他一样,他们都企图在这场满是利用的关系里找出彼此的真心,哪怕是片刻。


    贺添舟忽然就懂了池浆那时的心情,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池浆,可她却后退躲开了,他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贺先生。”


    池浆轻声唤他,和从前一样,可他却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与悲伤。


    “如果我没有真心,就不会在挣扎过后答应你的合约,就不会拼尽全力帮你赢下的对赌,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陪你演这场戏,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棋子还是合作伙伴,所以你也不要在意我瞒着你计划出国的事情了,我们扯平不好吗?”


    “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贺添舟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扯了过来,“不好,合约的条款你还没有履行完,谁说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五千万是吗?我会履行的,但你之前在科莫的时候说算你违约,两千万的违约金不过分吧。”池浆挣脱不出他的手心,索性放弃,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学导演真是屈才了。”贺添舟咬牙切齿。


    提起合约他就不由地想起池浆提出的补充条款,想到什么后他眼眸一缩,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再次拉进了和她的距离。


    “你的条件里说,在合同结束后要我把西洋还给你父亲,还不允许我对你的父母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所以你那个时候就算好了有这一天?”


    池浆吃痛地皱起脸,她没有被揭穿后的尴尬与窘迫,既然要清算一切,那这些事情就注定逃不过。


    “说话,池浆!”


    贺添舟提高了音量,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女孩,在合约开始的那天,已经说不清到底是谁在利用算计谁了。


    池浆缓缓勾起唇角,“贺先生,我势单力薄,给自己和父母谋划条后路,应该不过分吧?”


    所有的话到嘴边,贺添舟都说不出来了,身为商人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退路的重要性,他太过清楚池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可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因为他不满,他不爽。


    从前都是他算计别人,现在成了被算计的那个,他当然会有一种吃瘪的烦躁。


    池浆趁他出神之际,果断扯开他的手腕,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不想和他吵架,这样谁都不体面。


    她只想好好和他结束,然后将自己的人生轨道修正,哪怕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对赌结束了,你和贺彦声之间的帐可以慢慢算,我也如愿替父亲拿回了公司,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贺添舟,我要重新回到我计划好的人生去了,我要去完成我的梦想。”池浆会心一笑,她坚信就算之后的人生没有他,也一定会精彩灿烂。


    和他的遇见本就是脱离轨道时出现的意外,等一切重归正常后,池浆会和从前一样,循规蹈矩,完成梦想。


    贺添舟深知抓不住她了,就像她前段时间的离开一样,没有人可以阻止她的步伐,那时的他没有说出挽留的话,可这一次他要留住她,哪怕是强求。


    “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把公司还给你父亲吗?”他从来就不是名义上的好人,在国外的二十年,他什么没见过,骨子里本能的掠夺是他挥之不去的。


    池浆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过贺添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见过的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一直以来是他伪装得太好,她忍不住轻颤起来,语气中带着后怕,轻声警告他。


    “贺添舟,别让我恨你。”


    “这个世界上恨我的人太多了,不差你这一个。”贺添舟的语气十分无所谓,他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你的梦想和我并不冲突,对不对?”


    他循循善诱着,“小朋友,为什么一定做选择呢?我会为你解决好一切,我不介意我们的开始是如何,等你到了伦敦……”


    “可我介意!”


    池浆提高了音量,不再去听他的诱惑。


    “我介意我的爱情里面夹杂着算计和利用,我要我的爱情是纯粹的是一尘不染的,可我们不是。”池浆摇摇头,眼底是无尽的悲伤,“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帮你赢了贺彦声,你必须把西洋还给我的父亲。”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包括你。”


    池浆的话无比绝情,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他的心口。


    阵痛来袭,贺添舟快要不能呼吸,他又一次被人抛在了原地。


    他曾经无数次想,如果当初自己和父母一起坐上了那辆车,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被孤零零留在这个世界上。


    贺添舟自嘲地笑了笑,看着池浆坚定又决绝的目光,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快要站不住,他意识到就算强求她的喜欢,她的心也不会再属于自己。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对吗?”


    那是池浆唯一一次看见贺添舟露出那样挫败的表情,上次聊起他的父母时他更多的是难过和脆弱,而这次却是无望后的失落,还带着深深的无力。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池浆的内心隐隐作痛,她不忍心说出那句话,她不想伤害他。


    “贺通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离开电影,贺先生,这不是一个选择题,喜欢你是真的,去留学也是我十八岁就计划好的事情,可在喜欢你之前,我要先是池浆,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池浆抿直了唇,难过地垂下眸来,声音不禁哽咽。


    “贺添舟,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先到这里好吗?”


    说到最后,她的眼尾滚落了大颗泪珠,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心真的太痛了。


    贺添舟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喃喃般重复了她的话:“就先到这里”


    他明白了,他计划的以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她压根就没有将他放进未来里,转念一想也是,她才二十岁出头,和他的这场恋爱不过是青春里的一段记忆,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池浆,我会恨你。”事已至此,贺添舟只能像个小朋友般,说出这种略显幼稚的话。


    他在心里祈祷,她会心软,她会舍不得。


    池浆摇摇头,“你不会的。”


    看吧,她总是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来化解他的一切情绪。


    “贺添舟,合约结束,我们分手吧。”


    长时间的沉默,池浆用最后的话击碎了表象,如同出现了无数道裂缝的镜面,再也回不到当初。


    贺添舟没有回答她,就这么倚着沙发,目光空洞地盯着池浆进房间收拾东西,拎着行李箱离开。


    池浆走了之后,华锐府仿佛回到了曾经的冰冷和沉默,而它的主人站在落地窗前好久好久,像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唯有那闪烁在黑夜中的微弱火星在持续燃烧。


    池浆正式搬出华锐府,距离她出发伦敦还有最后一周,提前和边图打完招呼后,她久违地登上微博,现在已经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她告别了贺添舟,如今要告别演员这个身份,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演员池浆,至此落幕。】


    池浆抛开了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好像从未改变,她依旧是那个纯真自由的少女,她肆意自信,又勇往直前。


    阳光充沛,气温适宜,浆果进入半熟期。


    在这个有离别有重逢的盛夏,池浆要去开启新的人生了。


    ——————————


    作者有话说:


    又一年夏天要到了,祝大家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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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第五十九幕


    邵西媛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池浆自从拎着箱子回来后就一直打不起精神,那天早上还看见她双眼通红,这让她不由地担心起来, 可一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


    池浆没几天就要出国了, 邵西媛特地没在那几天安排演出, 专心在家陪她, 好好珍惜最后她还在身边的时光。


    这天一大早邵西媛去市场买了满满的菜回来,刚走到单元门前,意外在树荫下瞥见了一辆眼熟的奔驰, 余光扫向车牌,她沉默几秒上前去敲响了车窗。


    应声降下的窗户后藏着一个英俊凌厉的男人,邵西媛朝他示意着颔首:“你是来找我女儿的吗?之前看到过她从这辆车上下来。”


    贺添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邵西媛,之前他都是把池浆送到小区大门, 从没进来过一次, 只有今天他忙完伯顿的事情后驱车来了谷庭,一路开到了她家的单元门口。


    他以为从未被人发现过,结果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就在贺添舟思索该怎么和她打招呼时, 邵西媛提前开了口:“阿姨想和你聊一聊, 方便吗?”


    贺添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或者说他完全无法拒绝, 他推门下来,把邵西媛手里的塑料袋放进后座, 两人往小区旁边的公园走去。


    小区里面并不安全, 没人想让池浆知道这件事。


    寻了处阴凉的地方,贺添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长辈相处了,紧张到有些不自在, 但教养使然,他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贺添舟,喊我阿舟就好。”


    邵西媛默念着他的名字,收起了身上的一切莽撞和冲动,让自己看上去温和没有攻击性,沉默了几秒后,她柔声开口:“你和浆果,是在恋爱吗?”


    贺添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在看到他的表情后,邵西媛瞬间就懂了,她的猜测没错。


    “别担心,我没有其他意思。”邵西媛及时安抚。


    在她的注视下,贺添舟点了点头。


    “其实我从很早就发现她有了喜欢的人,我亲眼见证了她情窦初开的模样。”说起池浆,邵西媛的神情总是如此柔软,她望向眼前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男人,“浆果出道拍电影,替她解决燃眉之急的人,是你吧。”


    她不傻,一夜之间能拿出那么钱,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贺添舟轻点头,但又怕邵西媛误会什么,连忙开口解释:“您放心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正常的恋人。”


    “我知道。”邵西媛虽说对他不了解,但也能从举手投足之间看出贺添舟的教养,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她将贺添舟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你来找浆果怎么不上去,闹不愉快了吗?愿意和我说说吗?”


    她温柔的语气和循循善诱的提问,让贺添舟久违地体会到了母亲细腻入微的关心,这让他不受控地想起了陆芸昭,更让他想要靠近这份暖意。


    他隐藏了合同和最开始的关系,只说因为自己要接手公司,池浆要出国,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走到了尽头。


    邵西媛听后只是点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意外:“分手是池浆的意思吧。”


    这句话不是提问,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了解。


    其实都不用贺添舟回答任何,她就已经看透了一切,她如此地一针见血。


    “如果我帮池浆说话,请求你放手,这对你并不公平,我无法插手你和她之间的感情,今天的聊天你也不必感到压力,就当是一场轻松的交流。”邵西媛深知自己的位置,就算她身为池浆的母亲,理应站在她这边,可这样的举动会伤害到另一个孩子,她不能这样做。


    或多或少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轻松,他好像一直没办法放松,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都能观察到他的紧张与压抑。


    邵西媛用玩笑的语气揶揄了句:“很紧张吗?我给人这么大压力吗?”


    贺添舟连忙摇摇头,刚想回答就看见她微抬了抬手,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停下。


    “你背负了很多吧,可以的话,要为自己活一次。”


    那一个瞬间,贺添舟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耳边只剩下了风声,眼眶都不禁腾起一阵温热,他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他的眼前好像看见了陆芸昭的身影,只有妈妈会这么关心他。


    邵西媛和他聊了很多,最后都有些忘了时间,贺添舟和她步行回小区的路上是如此地融洽,也是如此地平静。


    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进来,光影交错间,这润物细无声般的温情让他无比动容。


    知道她的家庭幸福美好,直到今天他真正感受过,才终于明白。


    邵西媛目送他驱车离开,走之前贺添舟抬头深深地看了眼池浆的房间,心口划过无数复杂沉重的情绪。


    回六十八楼的路上他接到了贺彦声的电话,奔驰在下个路口掉头,驶向贺家老宅。


    贺添舟推开书房大门,这一次他比从前要更从容更坚定。


    “贺董,找我什么事?”贺添舟收起了刚才在邵西媛面前时展露的神情,面对贺彦声时也不再是那副懒散纨绔模样。


    贺彦声蓦地一笑,他盯着贺添舟,想到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孩子。


    “你知道吗?这辈子我唯一一次心软就是把你送出了国。”


    而不是直接送他的哥嫂一家团圆。


    贺添舟颔首两下,“的确,你当初应该直接杀了我,否则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他懒得再跟贺彦声废话,开门见山:“你从贺通离开之后,打算去哪里,出国吗?需要我帮您打点一二吗?”


    “这就不扰你费心了。”贺彦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贺通的交接手续近期会开始,让你的团队做好准备。”


    “知道了,明天一早会准时在贺通的办公室集合。”贺添舟了然于心,陶影一直在跟进贺通那边的情况。


    贺彦声剪开雪茄,语气随意:“你可以走了,等我离开,你可以搬回来住了。”


    他知道这是贺添舟的家,并非他的。


    贺添舟直接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了书房。


    这间偌大宽敞的房间重回安静,贺彦声沉默地坐了会,最后离开时什么也没带走。


    他一个人驱车来到了林溪月的墓前,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他蹲下身轻轻抚过,记忆被拉回小渔村的暴雨夜,林溪月在他的怀中逐渐没了呼吸,身体也在不断失温。


    林溪月离开前一直在喃喃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


    “再来一次,我不演《漂春》了,这样就不会遇见贺川,不会爱上他,也不会有你,这一切都是错的。”


    这句话成了困住贺彦声的枷锁,成了他深夜里惊醒的梦魇。


    妈妈,你再等等阿声。


    ……


    贺添舟接手贺通的速度很快,集团公告随即发布,表示贺彦声董事因为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董事会生席与执行董事等职位由贺添舟接手,贺通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也就是这一天,他才敢去樊山看贺奕明和陆芸昭。


    回国后这是贺添舟第一次来祭拜他们,看到熟悉的面容后,他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松懈,这让他不禁想起,那个早晨和邵西媛的聊天。


    那天晚上他给池浆打了个电话,起初两人都沉默着,最后他先败下阵来,生动问池浆哪天走。


    “周五下午的飞机。”


    贺添舟第一次痛恨时间过得那么快,他沉着声音说了声好,再说出口的话带着无尽的沙哑:“那天能不能去送你?”


    池浆沉默片刻,在黑沉的夜里安静地留下泪来,她拒绝了贺添舟,自顾自地扯了另一个话题。


    “贺先生,还记得你在阶梯上说的话吗?你说安北真小啊,可我到今天才发现安北一点都不小,它明明那么大。”


    贺添舟死死抓着手机,指尖都泛了白,他强忍着那阵心痛,喉间翻滚着,眼角溢出湿润来。


    “浆果,我安排好了科莫湖那边的一切,你说想等夏天再去看看。”


    所以,就只能到这里了吗?


    就只能到这通电话为止了吗?


    随着他的话,池浆想起了在科莫湖的每一天,明明是那么短暂的时光,却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颤抖着双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贺先生,以后有时间的话,替我去看看云莓成熟的样子。”


    “好,我会告诉你。”


    记忆被一阵震动声打断,贺添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见来电人是陶影,以为是集团有什么事情,便接了起来。


    “Alaric,刚接到通知,贺彦声昨晚在公寓中自杀了,今早被阿姨发现的,目前已经联系了警方,后续的事情你看……”


    贺添舟极短地蹙了下眉,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联系他的律师和康洛,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陶影利落地回了句好的。


    贺添舟伸手触了触洁白的花瓣,“爸妈,下次再来看你们。”


    起身离开前,他又一次想起了邵西媛对他说的话。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活,没有仇恨,没有利用。


    周五早上池浆起了个大早去见了朋友们,中午和池扬邵西媛在家里吃了顿饭后,一家三口动身前往机场,都还没到航站楼,她亲爱的父亲眼眶已经红了。


    池浆一直在强忍着情绪,还玩笑他说要拍下来当黑历史,语气嫌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这么伤感干嘛。”


    邵西媛连忙附和着,还不忘拱拱池扬用眼神威胁,“我女儿要去看世界里了,为娘甚是骄傲。”


    池浆噗嗤一声笑出来,和邵西媛抱了抱。


    办完托运,池浆往海关口走去,她和池扬邵西媛挥手告别,转身还没一会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她猛地回过头,眼神在人海中寻找着,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是她亲口拒绝他的,池浆失落地回过头去,身影消失在关口。


    直到她登机,拿手机准备通知父母一声时,贺添舟的消息就这么卡着时间发了过来。


    贺先生:【云莓快结果了。】


    看到他紧跟着发来的图片,池浆眼眶一热,她放大盯了好久,视线落在照片里玻璃上倒映出来的人影。


    在广播提示下,池浆意识到即将起飞,她在关机前回了他一个好。


    飞机开始滑行,池浆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捂着唇泣不成声。


    安北对她意义非凡,是她的家,是她的根,而现在这里还有她深爱的贺先生。


    是云莓半熟,也是浆果半熟。


    贺添舟,我想我会一直爱你。


    ……


    贺添舟站在原地好久,目光一直落在她身影消失的地方。


    池浆,祝你永远天真。


    我会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永远爱你。


    ——上卷:半熟果,落幕——


    ——————————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需要成长,正如浆果说的,这个时间点彼此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虽有遗憾,但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最触动我的其实是邵女士的话,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


    有格局且勇敢的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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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重逢啦好奇怪收益一动不动,但点击却一直涨,搞不懂


    第60章 第一春


    陈心眠的新电影定档在即, 上部电影与欧三失之交臂,这次她势在必得,就等着选送, 刚从欧洲回国,采访团队就已经到了公司。


    提前看过采访稿件, 陈心眠对答如流, 可她没想到的是, 进行到最后时记者竟然提起了她的第一位女主角。


    记者笑容灿烂,就像聊起了一个好朋友:“不知道陈导去欧洲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和池浆见上一面呢?”


    这样的问题成功唤起了陈心眠的回忆, 在网上看到池浆官宣息影的微博后,她第一时间给她发了微信过去,结果池浆第二天才回,告诉她自己已经在伦敦了。


    这条消息对娱乐圈来说无疑是个炸弹, 甚至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那天和池浆有关的词条挂满了热搜。


    可却又在某一个时间点,瞬间消失了。


    如果不是这次的提问,陈心眠都以为大家忘了池浆, 仔细算算, 今年是她留学的第三年了。


    “没想到还能听到浆果的名字,去的匆忙没来得及约, 她执导的电影《半熟》很精彩,我私下夸了她好久呢。”


    “那看来陈导和池浆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陈心眠面对镜头笑了笑, 没有说话。


    不少看到访谈的人纷纷截图发在了网上, 引来了池浆粉丝的注目。


    【远方传来故人的消息……我直接开始哭……】


    【谁能想到三年后的今天还能看到池浆这个名字出现,真的很想她啊……】


    【前年那个火出圈的帖子大家都没看吗?《她还是她》原贴在这,我这儿年都是靠这个度过的, 想她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这个博主好会写,后面看她po出的合照真的印证了标题的那句话,我女素颜依旧美得超前。】


    【看到照片才明白池浆为什么选择不拍戏专心留学了,她看上去真的很自由,很洒脱。】


    就连工作室转发池浆的那条微博都被翻了出来,底下又涌入了不少评论,纷纷在问池浆最近的消息,能不能发点什么出来解解馋,要知道池浆本人和工作室的微博都停更在宣布息影的那天。


    【@池浆工作室:池浆已于年初取得海外院校的offer,今年九月将入学攻读硕士学位,遵循她本人意见,从即日起无限期息影,向喜欢池浆的粉丝朋友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希望大家在不见面的日子里都要好好生活,平安幸福,期待未来更好的重逢。】


    那时候对于她息影的舆论众说纷纭,甚至都有人造起了谣,说池浆是因为和一个富家少爷谈恋爱,遭到少爷家里人的反对无奈之下才选择出国,而那个少爷为此差点毁了整个家族。


    一开始这个谣言离谱到压根没人信,粉丝对此不屑一顾,可谁知没儿天就传出贺通集团原董事贺彦声先生因故去世,集团由贺老的亲孙子贺添舟接手,这样一联想,一场豪门虐恋悄然上演。


    网友们都当个八卦听听,直到有一年的金融峰会,贺添舟作为伯顿代表出席,在众人簇拥下,男人一袭挺阔的黑西装,步履不停地往主会场走,神情稳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矜贵成熟的气质。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媒体,被保镖拦下后直接伸长了手臂,音量并不小:“贺先生,现在网上都流传着您和池浆小姐的绯闻,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视频中男人冷峻的外表并没有任何波澜,可当他听到熟悉的名字时,微微侧头的动作难逃网友们的火眼金睛。


    【他不对劲!他刚刚是不是停顿了一下!】


    【果然CP越离谱就越是真的!豪门贵公子和明艳女明星的设定我百吃不厌!】


    【真的假的啊,池浆从哪里认识这样的大佬,怪不得她的资源从《清泉山》后就一路起飞。】


    【不是我说,这么离谱的绯闻竟然会有人信,还有人敢舞到正主面前去,蹲一个记者的后续。】


    【回楼上,自然是得不到本人的任何回答,被保镖迅速请出了会场……】


    而此时绯闻的女主角正在伦敦享受着她的留学生活,对此丝毫不知情。


    贺添舟也是从那次之后开始减少出席活动,尤其是有公开媒体的,必要的话他会让陶影或者郭超代为出席,他本人是愈发神秘起来。


    三年过去了,贺添舟没有搬回老宅住,而是一直住在华锐府,池浆原先在一楼的房间也维持着原样,保姆会定期上来打扫,白天房门一直紧闭着,只有等到男人归家后才会被推开。


    那里仿佛成了他的另一个秘密基地,陪伴着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


    贺通旗下的影视公司吉科投资出品的大型古装戏《春风入微》正在凌江拍摄,这件事本不该闹到贺添舟面前来,但白浩一通电话打到了他这里,那头说他的小儿子白轩衡不知道抽什么风要进娱乐圈拍戏,此时刚好就在《春风》的组里。


    白浩是他父亲在世时的心腹,可以说是看着贺添舟长大,而当他被贺彦声送出国后也暗中帮了不少,贺添舟自然不会不管不顾,当即决定安排航线飞了趟凌江,以出品方的身份到了剧组。


    湾流从机场起飞时,随后一架从希思罗飞往安北的客机平稳降落,池浆收起平板放进背包中,在广播的通知下,她望向窗外近在迟尺的城市。


    安北,她终于回来了。


    三年里池浆在伦敦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忙于学业一边准备剧本,国内过年的时间她又在上课,前一两年的假期又在到处采风,所以儿乎没什么时间回国,池扬和邵西媛对此有了不少怨言,最后实在是想念女儿,只好经常飞到伦敦看她。


    今年春天池浆刚结束自己第一部电影的拍摄,剪辑完之后便在海外上映,水花虽然不大倒意外吸引了不少专业人士的注意,后来一经打听,才知道这位导演曾经是国内十分著名的天才演员。


    演员的身份自带一层流量,又经过媒体和平台的不断宣传,吸引了不少关注,尤其是在海外留学的那部分粉丝。


    池浆对此的反应很淡,电影上映后她就重新回到了校园,一直到八月份,她在夏天时拿到了属于她的学位证书,带着她的新剧本回到安北。


    除了回国拍电影的计划,池浆可以说是归心似箭,池扬已经等在机场,看到推着行李出来的池浆后,走上前去用力地抱住她。


    “我们回家,女侠在等你。”


    “没问题。”


    池扬在她出国后正式接手西洋,他一开始还纳闷,怎么兜兜转转公司又回到他手上了。


    还是后面才得知贺通内部换了新的董事,为此池扬和池浆视频的时候对贺添舟连夸带捧的,那称赞的语气听得池浆哭笑不得。


    那个时候池浆顺势把丽景苑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直到现在池扬和邵西媛都以为是她花钱买回来的。


    池浆还让邵西媛去地下室看看那里的恒温植物园,等她把摄像头对准那里时,才发现早已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直到今天,池浆回到丽景苑亲眼看见了地下室如今的模样,才终于相信那个他亲手为自己种下的植物园已经不知所踪。


    她站在台阶上看得出神,连邵西媛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都不知道。


    “你喜欢的男生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早在视频通话中邵西媛就已经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很快就联想到了三年前见到的男人。


    池浆本不想承认,但对上邵西媛如此认真的神情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妈妈,我……”


    她的声音染上哽咽,看不到的云莓让她心中划过一阵酸涩,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什么,可除了空气外什么也没有。


    邵西媛将她轻轻抱进怀里,“没事了宝贝,我们先上去吃饭。”


    池浆靠在她的肩膀里收拾好情绪,和邵西媛回到餐厅,丽景苑的每一个地方都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就连房间也是,和她搬走前没有任何区别。


    就好像一切从未改变,她按照十八岁时计划好的那样,读完本科出国留学,毕业后回来准备拍电影。


    在伦敦的三年里她经常会有这样的错觉,可一旦出现这个念头,记忆深处有关贺添舟的那部分就会出来提醒她,尤其是当她在异国街头听到熟悉的粤语歌时,池浆下意识想起的也是他。


    她不得不承认,人生里最大的变化,是贺添舟。


    在拍完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后,池浆就已经有了回国的计划,她深知自己这样单枪匹马地“杀回来”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她联系了简梦,准确地来说她们并没有断联系,简梦中间有儿次来欧洲出差,还顺道来伦敦找过她。


    边图在池浆出国后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简梦顺其自然入职,第二年后她正式离职,没有任何矛盾,是简梦自己想去尝试更多的可能,她打算换一个方向,之后入职了一家策划公司。


    还没回国前,池浆和简梦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直到周界的电话打乱了这一切。


    三个人开了个远程会议,就这么迅速且融洽地达成了合作,「执白影业」就这么成立了,其实说实话,池浆到现在都有些懵懵的。


    这次筹备的电影,池浆又是导演又是出品人,她必须全力以赴,除去剧本以外,最首要问题就是女主的演员,好在她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和陈心眠打听了一下,得知人现在在凌江拍戏。


    池浆在家休整了一天,马不停蹄坐上了前往凌江的飞机,抵达影视城后,曾经拍戏的记忆一下涌了出来。


    故地重游,身份已经大不相同,她这次是代表剧组来谈合作的,而池浆看上的正是《春风入微》女主角的饰演者姚清。


    “诶今天那个好帅的出品人又来了,你说他到底是来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听说他昨天在姚清的房车上待了好一会,你说会不会是她男朋友啊。”


    “有可能诶,大佬出资给自己女朋友拍戏,还来剧组陪同,好甜啊!”


    ……


    池浆余光撇了眼角落里八卦的儿个群演,平静地收回视线,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往姚清所在的休息室走去,可刚准备伸手推门,里面的人先一步拉开了。


    “贺先生。”


    身旁的工作人员比池浆先一步认出他。


    熟悉的称呼响起,伸出去的手随着下意识抬头的动作而僵在原地,池浆的眼底写满了惊讶与不可置信。


    可她不会认错。


    一如那场和他的意外初见。


    如今重逢,又是那样的不知所措。


    贺添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从姚清的休息室里出来?


    这一连串的问题拉扯着池浆的思绪,她下意识地收回手,许多话到嘴边又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她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贺添舟看见她时并没有任何反应,神情淡定漠然,就好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自顾自地扣好西装,十分有教养地和工作人员颔首,没再看身后的池浆,径直离开了。


    头也不回地、脚步沉稳地、没有踌躇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所以贺添舟口中所谓的“恨”就是对她视而不见吗?


    三年前是她主动把他从自己的世界剥离,本以为不会再痛,可如今再次看见他,那样近的距离,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地如同被一只手遏住了般,憋闷难受。


    这让她不禁想到刚刚听到的闲言碎语,以及刚才亲眼目睹的画面,一个念头悄然冒出头。


    三年过去,贺添舟有了喜欢的人。


    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让她不禁想起在伦敦的街头听过无数次的港乐——


    “你瞒住我我亦 瞒住我太合衬”


    那阵锥心似得疼痛持续了好久,好久。


    ——————————


    作者有话说:


    歌词摘自陈伯宇《你瞒我瞒》,当时听到这首歌总是会想起浆果和贺老板


    某人就这样的装吧,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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