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幕
三月底《归离》正式杀青, 池浆配合着剧组的安排,在线上转发杀青特辑,转发微博, 期间跑线下活动的时候也不忘宣传。
这段时间她愈发忙碌,经常几个城市连轴转, 初春的时候还去参加了一次晚会活动, 碰到了邱瑞和陈心眠, 三个人聊得很开心。
陈心眠说她的新电影马上要开机,这次打算拿去国外冲奖,还说《清泉山》成绩那么好, 不知道下半年的各大电影节会不会有机会提名。
池浆和邱瑞都纷纷表示恭喜,邱瑞也提起他刚杀青的年代剧,马上又要进组了。
池浆很为他们感到高兴,这次的活动上可是让饿了很久的有钱CP集体复活, 毕竟自从《清泉山》路演结束后, 池浆和邱瑞就再也没有合体出现在镜头前。
在镜头前时,池浆和邱瑞也一直保持着同事兼朋友的状态,从未有过任何越轨的行为, 粉丝或许心知肚明两人的关系, 但没有人能拒绝帅哥美女的CP,尤其是两人自带的纯爱氛围。
就像是大学校园里低调的学霸情侣, 专注地过着属于彼此的美好生活,这大概也是粉丝说的有钱的意难平所在。
池浆知道粉丝都想自己和邱瑞二搭, 就连平时采访时她也会碰到这样的问题, 但她每次都只是淡定一笑,说以后有机会的话,她不会拒绝, 邱瑞那边自然难逃幸免,和她一样,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次的活动晚会会颁发一些奖项,池浆作为出席的一员,捧回来一个年度新人奖,其实站在台上说获奖词的时候,她很没有底气,时至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给她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她不过是一个才入行不足一年的新人,出于对剧本的喜欢,花了一个暑假的时间拍了部电影,而电影如今获得的巨大成就让她依旧感觉不真实,包括每次在活动现场,很多粉丝表示自己为她而来,大声地诉说自己的喜欢时,她诚惶诚恐。
池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回馈她们的爱,她深知自己爱的是导演,而非演员本身,所以无论是开机杀青还是活动现场,她会尽可能地为到场的粉丝准备好一些简单的礼物,在机场时也偶尔会和被拦住的粉丝站着聊会天,这是她能想到的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简梦明白她的心意,所以在池浆拍戏时她就会去粉丝聚集的地方替池浆表达一些感谢,以及陪粉丝聊聊天,分享一些池浆的日常。
“这样你心里有好一点吗?”这会简梦正陪着池浆去一个发布会,她侧头看向身着礼服的女孩,轻声问道。
池浆没有点头或摇头,她只是开口安慰简梦,“没事的,我努力拍好戏,这样配得感就会高一点。”
简梦一时无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池浆,毕竟她没有体会过成名的感觉,也没有体会过被恶意揣测的滋味,她不是池浆,没办法真正做到体会她的一切感受。
她能做的只有无声的陪伴。
池浆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不断后退变化的景象让她无法看清具体,这段时间随着名气与流量的增长,她见识过了这个表面繁华耀眼的娱乐圈,其实也有不少人向她表露过不好的意图。
通通被她用贺家的名义给打回去了,池浆在这个圈子不重要,但贺家在整个安北却举足轻重,没有人敢反抗。
这或许是贺添舟的名声最好用的时候,池浆无奈地笑笑,有的时候她也会厌烦,纸醉金迷令人向往的娱乐圈,实际上腐败肮脏不堪一击,而艺人却成了这其中最底层的群体。
在他们之上有无数资本的施压,小到导演制片人,大到影视公司投资方,没有了星光,池浆又剩下什么。
有的时候池浆很想离开,她也深知自己不属于这里,从小到大她的梦想都只是想拍自己的剧本,拍属于她的电影,就像《清泉山》那样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池浆好不容易结束连轴转,回学校上了最后两个月的课,暑假的时间里不是在和边图挑剧本,就是在拍广告的路上。
直到暑假快结束,池浆都没有挑出满意的剧本,电视剧也有在看,但无非是一些偶像剧或者古装仙侠。
她没入行的时候,就己经不再看这些题材的电视剧了,更别说现在自己去拍,压根没有一点兴趣。
九月份就要大四开学,池浆想珍惜最后的校园时光,边图也急得不行,《归离》杀青都快大半年了,工作室底下的评论都快被粉丝轰炸了,一发微博,底下的评论就在催进组。
【还要摆烂?废物工作室不能干趁早滚蛋,池浆己经半年没进组了,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懂不懂女演员的黄金时期啊?懂不懂没有作品迟早会被遗忘的啊?】
【我真服了,能不能有点事业心!】
……
边图简直觉得自己太冤枉,是他不想接戏吗!是他不想让池浆进组吗!是他没有事业心吗!是他吗!
要不是没办法说出真相,边图指不定就要自己开个直播,蒙上脸去爆料了!
但好消息是,《归离》定在了今年十月的国庆档,池浆要从学校出来跑路演,在学校的几个月她也是住宿舍,暑假的时候趁着有空和池扬邵西媛出去旅游了,期间就没有回华锐府,和贺添舟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池浆也知道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时不时还要出国出差,合约的事情他说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转念一想,那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就要结束了。
池浆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因为她深知没了合同的牵扯,她和贺添舟就会回到属于彼此的正确的轨道上,之后不会发生任何交缠。
《归离》路演的第一站依旧是在安北,好久没见剧组的人,池浆在后台先一一打了招呼,只是卢溪看起来不像年前见她时那样风姿绰约。
这半年池浆没怎么上网,自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没进组的半年里,卢溪也是如此,只是池浆看起来依旧从容,而卢溪却如同破败的枯树。
连媒体见面时,卢溪也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池浆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最后什么也没问。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不是池浆该关心的事情。
中间记者还问起池浆的学业,说她今年大四,等毕业之后有什么计划。
池浆拿着话筒愣了几秒,换上体面的笑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继续拍戏,如果有意外的话,可能也还是会继续拍戏。”
大家纷纷都被她的话逗笑了,记者又接着问,演员是不是她一生追求的职业。
仔细思考了一下,池浆坚定地摇摇头,“不一定吧,如果有机会,想去试试自己拍电影,毕竟我是学电影的。”
“那就期待下次见面,能喊你一声池导。”
池浆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路演结束,池浆准备上车回学校,马上毕业,她要忙着准备论文和毕业作品的材料,她需要和导师讨论最后的作品是长片还是短片。
刚想要弯腰上车,身后的卢溪出声叫住了她,“方便吗?聊聊。”
无人的角落里,池浆倚着墙,抬眸看她:“什么事情?”
“你和贺添舟还有联系吗?”女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沙哑。
“跟你有关系吗?”
池浆转身想走。
“我和贺彦声分手了。”
因为卢溪的这句话,池浆停下了脚步,“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和贺添舟还在交往,能不能让他帮我见他叔叔一面,我有话想跟他说。”
“卢溪,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紧张。”
池浆点到为止,这个忙她不打算帮,更不会帮。
“贺彦声利用我对付你父亲的公司,你不会不知道,既然他们叔侄关系紧张,贺添舟对你就一定是真心吗?”
“真心也好,利用也好,我没那么在乎。”池浆转身回视卢溪瞪大的眼睛,无所谓地耸耸肩:“卢溪,你的忙我帮不了。”
“至于无论是谁利用你,你对西洋造成的伤害我永远都不会忘,我会等着看你付出代价的那天。”池浆有太多话想替池扬质问她,可这一切还有什么用,事情己经发生了。
卢溪就这么看着池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来,不远处正在找她的助理慌乱地跑了过来,问她去了哪里。
“康助联系过你吗?”卢溪被助理带上车后,抓着她的手臂问。
贺彦声的分手来的没有任何征兆,微信上一句简单的通知就切断了和她的所有联系,他狠心到连卢溪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一句话加上账上的一笔线,就这么轻易地将她打发了。
这就是卢溪求爱而得到的所有。
卢溪不甘心,她陪在他身边耗费了所有的心思,没有了贺彦声,她会失去现有的一切,不会有人愿意捧她,那些顶奢的品牌也不会再将更多的资源送给她,和贺彦声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过会嫁给他。
甚至从来没觉得自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池浆上了车后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卢溪的话,看起来贺彦声无情地将卢溪甩开了,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也没有理由再留在他的身边。
未来的某一天,贺添舟会不会也如此对待她?
内心想法不自觉地发散,池浆打了个冷颤。
安北又要迎来冬天了。
连续近半个月的路演在正式上映前结束了,最后几个城市时卢溪以身体不舒服向剧组告了假,池浆没有多问,她顺利完成宣传任务就好,至于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归离》上映后口碑一路飙升,成为了今年国庆档当之无愧的票房冠军,除去男女主精湛的演技外,观众对于池浆的赞赏也越来越多。
【妈呀,我一时间都不敢认这是池浆,怎么感觉她又进步了,演技比《清泉山》好了好多,台词也更好了。】
【这张脸真的是为大荧幕而生,从《清泉山》到《归离》真的一次次惊艳我,美女请多拍戏好吗!能不能明天就进组!】
【懂事的导演己经在递本子了,谁懂电影里的恶女人设啊,她好狠我好爱,就喜欢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大女人,什么情爱都是狗屁,就是最后的哭戏给我哭死了,美女怎么总是演小苦瓜啊……】
【前面真的演到我了,谁能想到电影的反转在池浆身上啊,我真以为她就是那种没什么脑子只喜欢男主的傻白甜女二,谁知道后面这么有脑子!我爱了!】
【池浆给我升咖,突然明白了美女为什么长时间不进组,目前演了两部都是很好的本子啊,好会选本!】
【朋友圈的人脉说池浆和她团队还真挺冷静的,这小半年送过去的剧本不少,什么类型的都有,她和团队愣是一个都没接,连综艺也都推掉了。】
池浆其实没怎么规划过她的拍戏计划,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不会一直拍戏,再加上她认为比起来者不拒,现在的圈子需要的是有认可度的成绩,随便接戏拍出来的效果反倒不利于艺人的发展。
宁缺毋滥,是她对于剧本的态度。
只是边图有些坐不住了,这几天因为池浆在《归离》里的大爆,又有不少影视方递了剧本过来,他初步筛了一遍,将进入决赛圈的几个本子堆在了池浆面前。
“祖宗我求你接一个吧,不然我要被粉丝骂成筛子了。”
池浆照单全收,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啊,我没想到会这样,这几天我会好好看剧本的,努力选一个出来。”
“还有,明博团队告诉我,《归离》投递了今年电影节,给你报了女配和新人的奖项。”边图将这个好消息带给池浆,“你真是太争气了,无论哪一个拿回来,你的资源又要起飞了。”
池浆想过《归离》会申报奖项,但没有想过自己也能入选,在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提名名单里时,她终于对演员这个职业有了实感。
那一刻,池浆在想,是不是此刻会坦然一点,是不是此时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两部电影都收获了很多喜爱。
而她是不是也让喜欢她的粉丝又多了一份底气。
十月三十号,金环奖官微在上午十点准时发布各项奖项的提名名单。
【最佳女配角:池浆《归离》】
【最佳新人:池浆《归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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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金环奖为杜撰,勿对标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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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幕
金环奖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电影奖项, 池浆如果能拿到其中某个奖项那对她的事业一定会有非常大的帮助,其实今年最佳女主角也应该有她的名字,但《清泉山》从一开始也不是为了冲奖, 能拿到这么好的票房成绩,已经是幸运。
不过陈心眠也挺遗憾, 她始终觉得池浆和邱瑞的名字应该在列, 尤其是池浆, 荷绣高强度的戏份,她都很好地完成了。
不过如今看见池浆凭借《归离》入选名单,她第一时间在微信上发去了恭喜。
一周之后, 颁奖仪式在国际会展中心举行,池浆作为提名演员之一没道理缺席这次颁奖,边图更是从名单公布那天就开始准备,找品牌方借礼服, 借珠宝。
不好的消息是, 出席活动的女星很多,能借的品牌几乎都被借走了,无论是当季成衣还是今年秀款, 以她的咖位能够得上的品牌都表示无能为力, 池浆表示不在意,实在不行去年的款也行。
毕竟咖位就在这, 流量也在这里,她想不低头都难。
“或者我问问朋友吧。”池浆一时半会真想不出什么办法, 真让她去买也不太舍得, 思来想去打算问问凉璇或者汪雾。
打完电话池浆轻叹一口气,凉璇好巧不巧在外地演出,而汪雾表示自己的礼服都在北淮的家里, 她需要的话可以让孟渊堂给她送过来。
池浆拒绝了,心想麻烦孟渊堂不如直接去麻烦贺添舟。
内心想到贺添舟时,池浆迟疑了两秒,决定打电话给陶影,抱着这种小事应该不需要贺添舟亲自出面的想法。
而且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和人脉,也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陶影接到电话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记下池浆的要求后,他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贺添舟,自从上次狗仔偷拍的事情后,有关池浆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敢有半点懈怠,这可会直接威胁到打工人的年终奖。
贺添舟听后,了然地点头:“你按照她的要求准备,然后拿给我。”
“好的。”陶影没有问其他,出了办公室后吩咐秘书去池浆给的几个品牌中找合适的礼服。
因为华锐府离会展中心近,池浆晚上就回了这边,边图约好的化妆师会在明早八点抵达,来之前会签好保密协议,池浆没忘提前告知贺添舟,得到他的允许后,才和化妆师造型师沟通后续细节。
池浆晚上回来时贺添舟并不在家,见时间快到七点,她有些饿了,便给人打了个电话,“你吃了晚饭回来?”
话音落下,池浆不知道为何幻视邵西媛给池扬打电话的画面。
贺添舟明显也沉默了几秒,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说真的两人之前住在一起时,彼此之间的氛围像极了陌生又熟悉的同居室友,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氛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尤其是今天这对话,活脱脱像一对感情亲密的夫妻。
“……”
明明已经是深秋,池浆却仿佛坠入了炽热的盛夏般,声音也结巴起来:“那我简单弄个晚餐,有点饿了。”
“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池浆不受控地丢掉烫手的手机,径直走进厨房,机械性地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淌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敲醒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的池浆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走到冰箱前寻找起食材。
她很少做饭,只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还是在给邵西媛打下手时偷师学来的,后面也给父母做过几次,他们都夸很好吃,说她好厉害,后面池浆偶尔也会学学新菜。
随着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多,池浆就不怎么下厨了,等周末或放假回家,池扬和邵西媛更舍不得让她进厨房,也不知道现在手艺有没有退步。
就算退步了,贺添舟到时候也不能说不好吃,否则她就再也不会让他吃了。
秉持着这样绝不内耗的心态,池浆认真做了三个菜出来,等贺添舟到家的时候,也差不多好了。
“你放在那里吧,等吃完我一块收拾。”贺添舟将礼盒放在一旁,边挽袖子边往厨房走,借着池浆端菜的时间,接管了厨房剩下的活。
池浆挑挑眉,这人还蛮有眼力见的,刚好她也不想收拾,转身去盛米饭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餐桌上坐下。
等贺添舟吃下第一口,余光一瞥就看池浆正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他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用力点点头:“很好吃,你手艺不错。”
她就知道。
此时的池浆像是回到了曾经傲娇自信的时候,她哼哼两下,一副我可太厉害的表情。
“你让陶影准备的礼服我给你拿回来了。”贺添舟示意她看向沙发上的盒子。
池浆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颔首两下:“好,你明天帮我和陶助说声谢谢。”?
贺添舟听到这话,没忍住蹙起眉。
察觉到旁边人长时间的沉默,池浆疑惑地抬起头来,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白贺添舟是什么意思。
“下次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啊,我怕你在忙,所以就找了陶影。”
贺添舟突然感觉自己一口气打在棉花上,又瞧见池浆顶着不解的眼神看自己,内心瞬间消气,“回消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池浆哦了声,其实她明白品牌方看得是贺添舟的面子,“那也谢谢你哦,我以水代酒,敬你一个。”
贺添舟这才满意了,也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和她轻轻碰了下,在女孩灿烂的笑容里,他的心情不自觉地跟着变化。
“不过你也别忘记明天跟陶助说一句。”
“……”
贺添舟不打算过多纠结这件事,想起陶影下午告知他池浆提名的事情,换了个话题:“有信心拿奖吗?”
池浆拿筷子的手一顿,摇摇头又点点头的,“我也不知道,心里一会没底,一会又挺有信心的,一方面感觉自己还是太稚嫩了,毕竟才拍了两部电影,各方面都需要进步,另一方面是电影获得了很好的口碑和票房,就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还不错。”
“你在质疑什么呢?”贺添舟被她的想法逗笑了,觉得池浆连矛盾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池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无声的空间里,她在等着他继续。
“我认识的池浆,是会毫不保留地认可自己,决不允许自己受任何委屈,有棱角有勇气,自信却不傲慢。”贺添舟想起和她见面的点点滴滴,每一面都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池浆。
池浆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天真单纯。”
贺添舟知道她指的是签合同时他说的话,耸耸肩道:“你确实是天真,我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因为天真更多时候是褒义词。”
有的时候,贺添舟不喜欢她的天真,甚至是讨厌,可他深知这是自己所缺失的,所以他想保护这份天真。
“好吧,勉为其难相信你一回。”池浆扭过头去,没再看他,但双颊和耳尖已经被灯光烘烤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救命,她在他面前也脸红了太多次吧。
“所以有信心吗?”
“怎么,拿奖了有奖励?”
又被她问了回来,贺添舟也不生气,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她,心里涌出一个想法。
“打个赌吧,我觉得你一定会拿奖,我赢了的话,明晚颁奖典礼结束后你的时间都归我。”
池浆看他如此笃定的模样,饶有兴趣,“你输了呢?”
贺添舟听后淡定一笑,端起玻璃杯再次碰了碰她的。
“我不会输,今晚可以想想获奖词。”
早上八点,管家准时把造型团队送上顶层,池浆昨晚为了能按时起床,从七点半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闹钟,最后在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爬了起来,八点准时从房间里出来。
贺添舟已经健完身在吃早饭了,造型团队刚来的时候看见餐桌前的男人完全傻在原地,直到贺添舟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缓缓开口:“她还在睡。”
什么情况?!难道池浆真和网上说的一样?
团队几人面面相觑,很想八卦但碍于保密协议也不敢乱说什么,脚下这套房子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房间也容纳不下四个人和一堆工具,所以池浆暂时占领了客厅,坐在地毯上将自己整个人交给造型团队,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贺添舟换好衣服,下楼时正垂眸扣着袖扣,余光瞥见客厅那一地的华服,池浆没想到造型团队也给她拿了几条裙子过来,但她最后还是选了陶影准备的那条。
穿好外套,司机已经等在地库,贺添舟的指腹轻点两下,端着盘子穿过璀璨的礼裙,将早饭放在了池浆面前的桌几上,“吃点垫垫肚子,我先走了。”
池浆迷糊地睁开眼睛,抬眸看他一眼,又看看早餐,比了OK的手势,挥挥手:“拜拜。”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眼看着男人直起身离开,然后任他们摆布的女孩也不睡觉了,乖乖地端起盘子开始吃东西。
一早上的时间过去,池浆的造型终于弄好,简梦和边图也在结束前赶来了华锐府,他们来接池浆去吃午餐,下午去拍出发图。
这次的礼服是一条灰蓝色碎钻纱裙,一字肩加上V领的设计,胸前是一个俏皮可爱的蝴蝶结,上半身是用钻石组成的复杂精致图案,十分亮眼吸睛,而手臂及长裙摆也全部点缀着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绚烂的光。
手腕处的袖子做了宽大处理,蕾丝花纹加上钻石尽显优雅高贵,灰蓝色的轻纱交叉固定在腰间,与胸前的蝴蝶结相呼应,脖颈处也有一条同色系的丝绒chocker,上面同样有一个钻石拼接成的蝴蝶结。
池浆白皙的皮肤完美适配这条礼裙,灰蓝色衬得她的肌肤犹如透明般,满是蝴蝶结的元素更显得她像一个端庄优雅的公主,造型师把她的长发尽数盘了起来,将流畅完美的脖颈线条展露出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简梦感叹了一路她的美丽,池浆的妆容也融合了礼裙的元素,眼影以蓝色为主,拍出发图的时候化妆师还在她粉红的脸颊处贴上了一个蝴蝶结,每一个人都被池浆美得说不出话。
进会场时有一段路要艺人下车走过去,因为高跟鞋有九厘米高,池浆一时之间完全不习惯,只能让简梦扶着她一块,不然她肯定要摔跤,在后台坐下后,池浆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池浆坐在了第四排的位置,每一场活动的座位表也充满了人情世故,她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坐哪里不是坐,从前在学校里,她一直都坐观众席。
随着各项奖项的颁布以及艺人的串场表演结束,终于到了女配的颁布,池浆的脸也被投上了大荧幕,在掌声与贺喜声中,池浆微笑着目送前排的女演员站起与身边人拥抱。
那个时候心里的失落并不大,因为那位获奖的女演员实力也不容小觑,在圈内拍了很多年的电影,输给她,池浆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而她这会想起了和贺添舟的赌注,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了。
直到最佳新人奖念到她的名字,身边的人比池浆先一步反应过来,比掌声来得更早的是一声声真切的恭喜与祝贺,像梦一样。
池浆站起身走向舞台,抬眸看向在场的前辈与无数正在呐喊她名字的粉丝。
那场梦持续到典礼结束,池浆抱着奖杯与证书坐进驶向华锐府的车里,她才逐渐回神,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在告诉她,她做到了,她被无数人认可了,一如她的获奖词那样——
“感谢《归离》台前幕后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明博导演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感谢我的阿玉,更要感谢不断鼓励我的粉丝,此时的我又有了一点底气站在这里,最后我想感谢《清泉山》的陈心眠导演,谢谢你的坚持,池浆才有了另一种人生,今夜美好,感谢电影。”
池浆解锁华锐府的大门时,想起贺添舟昨晚狂妄的发言,不禁垂眸失笑,她真的拿到了奖项,所以退场的时候她婉拒了边图的庆功宴,选择第一时间回到了这里。
为了完成她与他的赌约,也为了来拿属于她的奖励。
门一打开,贺添舟就抱着一束花站在玄关处等她,与她的礼服相互映衬,花束也是蓝色的,上面还带着露珠。
不同于平时,贺添舟此时只是随意的一件白衬衫和西裤,视线一抬,池浆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上半张脸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池浆涌出一种熟悉感。
下一秒她也被戴上了一个面具,优雅沉稳的木质香裹着辛辣的胡椒尾调贴近她,直至突破安全的社交距离,连同贺添舟富有磁性的声音一起将她包围。
“重新认识一下吧,从你窥见我的秘密开始,如何?”
池浆仿佛忘了呼吸,她被彻底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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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幕
池浆的记忆向来很好, 在餐桌上坐下后,几乎是同一时刻,她想起了去年在酒吧看到的表演, 想起了在二楼的房间门口撞上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身影面容几乎和贺添舟完全重合。
所以那个男人是贺添舟?!
所以贺添舟还会架子鼓?!
一连两个问题涌现,池浆将巨大的花束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刚想开口, 就被贺添舟打断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 但过一会,先好好吃完这顿饭。”
视线落在面前精致的摆盘上,池浆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因为穿礼服的原因,她不能吃多,不然会影响出图质量,就连中午和简梦边图吃饭的时候, 她都只能抱着个素到不能再素的沙拉看着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大口吃肉。
现在典礼结束, 池浆终于可以不用顾忌镜头和大众的目光,她将过长的宽大袖子往上推了推,拿过刀叉开始切牛排, 送进嘴里时用余光撇了眼贺添舟。
“所以这顿饭就是你今晚的计划?”
贺添舟的动作慢条斯理, 将世家公子的模样体现得淋漓尽致,池浆心想, 小时候贺添舟受到的教育肯定是最顶级的。
“是,也不全是。”
贺添舟打哑谜一般, 池浆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池浆挑了下眉, 没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专注面前的牛排,想到什么开口:“怎么想到吃西餐?不是不喜欢吃吗?”
贺添舟切牛排的手一顿, 放下刀叉抬眸看向池浆,眼底仿佛充斥着惊讶与幽深,他勾了勾嘴角问:“感觉你会喜欢,而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不喜欢的?”
“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啊。”池浆只是随口一提,“我对西餐其实还好,那天走的时候看你几乎没动几口。”
贺添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凝着池浆的眼神也越发直白,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察觉,内心涌现出无法言说的感慨。
那是自从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感觉,有人在意他的感受,有人愿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之前确实不喜欢,但今天之后说不定就喜欢了。”
池浆又不懂了,她哪里知道贺添舟那么多的心思。
吃西餐自然少不了酒,贺添舟今天特地选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不过池浆只喝酒并不研究酒,所以她并不知道杯中的红酒值多少钱,她只知道味道不错,小口小口抿了不少。
贺添舟一个没注意这人就不受控制,在池浆清醒但微醺的状态下,他起身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朝她伸出手。
“池小姐有兴趣和我去看一个秘密吗?”
池浆还在回味酒的醇香,视线一转便看见男人蹲在自己面前,掌心向上发出邀请,如此勾人的话,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女孩柔软的手落入了男人的大掌中,贺添舟起身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间。
池浆搬进来的那天起就知道走廊尽头的房间不可以进入,她没问原因,也没有窥探的欲望,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一个希望不被人发现的角落。
只是这一刻,她清楚地明白贺添舟的意图。
房门一开,就等同于和她分享自己的秘密。
如此私密的事情,那个瞬间,池浆前所未有的紧张。
此刻,为什么比她今晚站上领奖台时更难以呼吸。
贺添舟压下门把手,几乎没用什么力门就开了,池浆就站在他身后的左侧方,随着房门彻底的敞开,里面的陈设尽数曝光在她的眼底,这个房间完全不一样。
整体的灯光是暖黄的,一面墙的书柜,以及旁边的画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架正对面的闪着银光的架子鼓。
果然,她就知道!
贺添舟看到了池浆眼底的惊喜,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里,就这么倚着书柜等她参观后向自己提问。
他还挺期待她的问题。
池浆确实很好奇,暖黄色的灯光包围着她,这里面的物品都带着专属的颜色,比外面那些黑白灰的装饰要温馨可爱得多,给她一种,好像拨开了层层叠叠的黑色铠甲,触碰到了心脏最里层最柔软的部分,甚至可以称为角落。
“所以这里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突然就变得柔软了起来,池浆想,他也并非冰冷无情。
贺添舟嗯哼一声,“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面具很大程度上遮盖了面部表情的变化,他最后只能从池浆的那双眼睛里看见好奇,以及转瞬即逝的动容。
“有兴趣听一段吗?”
贺添舟起身走向架子鼓,将鼓槌向上抛起后稳稳接住,就这么站着敲了一小段出来,池浆眼睛都瞪大了,要知道上次在夜店她可是一直盯着鼓手,也就是贺添舟,没有挪开一下。
有这样的机会,池浆自然不会拒绝,女孩用力地点点头,等他准备的时候,池浆想起什么,刚迈出一步就被礼服的裙摆给限制了,她差点忘了自己根本无法大步行走,弯腰将裙摆拎起来,跑了出去。
贺添舟没问她要去干什么,等她再进来时抱着刚才没喝完的红酒,见状他无奈一笑。
真是个酒鬼啊。
“开始吧。”
池浆在地毯上跪坐着,不忘给自己先倒一杯,活脱脱真像个来看演出的观众。
贺添舟笑了笑,双手握着的鼓吹交叉敲打两下,发出清脆短促的声音,而池浆也在声音消失后,为他鼓掌。
随着掌声的落下,转而是架子鼓发出的好听带感的节奏。
贺添舟的手速很快,行云流水般一段熟悉的间奏就响了起来。
因为没有歌词,池浆一时半会没听出来是什么歌,可随着高潮的响起,她就这么脱口而出,无声地唱了起来。
“你小心,”
“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池浆没有想过会是这首歌,视线不由地飘忽起来,此情此景再加上粤语自带的缱绻,若有若无的暖意包裹着她,又轻轻地钻进皮肤里,最后深入骨髓,流向心脏。
已经没办法不去胡思乱想,池浆想知道贺添舟为什么会选这首歌,想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在她面前演奏。
这简直太犯规了!
贺添舟在打鼓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真实的活着的瞬间,那是一种心脏都为之震颤的时刻,从小到大他就很喜欢架子鼓,被贺彦声送到国外后有几年没碰过了,还是在一次聚会上他重新握住鼓槌,那份热烈沸腾的感觉又重新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肺。
后来在国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艰难也好悲痛也好,他习惯性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打鼓,偶尔画点什么,他才又有继续的力气。
如今他又有了一件更开心的事情,就如同此刻,池浆那双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浓烈的兴奋与深深的吸引。
音乐还在继续,池浆跟着贺添舟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摇晃脑袋,嘴里依旧在念着歌词。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寸吻感一寸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池浆并不会粤语,只能凭借她记忆中的口吻跟随着,其实唱的牛头不对马嘴,但她还是很快乐,要不是现在没什么力气,她甚至想站起来蹦一蹦。
随着歌词来到结尾,贺添舟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直至最后一个动作结束,音乐彻底消失,池浆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贺添舟已经放下鼓槌起身走过来了,他看见女孩手里抓着的高脚杯,里面的红酒已经被她喝光了,轻啧一声:“一个人喝独酒啊,亏我还那么费力地为你表演。”
“什么毒酒?”听到贺添舟的话后池浆耸了耸鼻尖,凑过来:“这不是毒酒,这是红酒,很好喝的。”
得,又醉了。
贺添舟想起之前的记忆,头疼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要尝尝吗?”
池浆又突然凑过来,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转瞬即逝的那抹粉红,成功让贺添舟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不等他开口,池浆又自顾自地开口了:“我请你喝一口,你再给我表演一首歌好吗?”
“还想听?”贺添舟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低哑下来。
女孩在他炙热的目光中用力点头。
“那你先请我喝吧,看你表……”
下一秒,池浆在他的眼底逐步靠近,一米,两米,直至她的呼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贺添舟彻底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视线下移。
纯白墙壁上落下两道阴影,暧昧光影中,池浆的唇轻轻贴上了他。
正如那首歌唱得一样。
“一吻便偷一个心。”
何止是心,现在贺添舟的呼吸、心跳、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好软。
怎么会这么软。
贺添舟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然而罪魁祸首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池浆真以为自己请他喝了杯酒,拉开距离的时候还不忘问:“可以了吗?”
贺添舟心里本就不坚固的防线在此刻轰然倒塌,喉结上下滚动着,望向池浆的眼神不再清白,而是快要溢出来的占有与掠夺。
他卑劣地贪恋更多,无论是她的香味,还是柔软,包括她这个人整颗心,他都想要。
这个念头一旦诞生,贺添舟就知道自己无药可救了。
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池浆已经先一步将脑袋靠上了他的肩膀,双手也不自觉地抱上了他的腰,嘴里正嘟囔着:“好困,你别动了我要睡觉。”
“……”
贺添舟沉默了良久,就这么垂眸看着池浆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她睡熟,贺添舟轻叹一口气,将人抱起往她房间走去,但他一时半会还真走不了,两人的面具早被他扯掉,池浆一张带妆的脸就这么暴露出来。
在简梦的文字指导下,贺添舟艰难地完成了卸妆过程,期间他生怕池浆醒过来,动作轻得不行。
池浆素净的脸在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贺添舟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蹲在床边注视了她好久。
按照之前喝醉的状态来看,池浆第二天清醒估计要断片,想到这他更感无奈了。
“浆果,能不能不要忘记……”
只是还没有等到池浆第二天起床,贺彦声的助理一大早就给贺添舟打了电话,让他现在回一趟老宅。
贺添舟并不想搭理,只是康洛一句“和您父母有关”就让他没办法拒绝。
贺添舟一个人开了奔驰过去,那扇金黑浮雕铁门自动打开,他一脚油门穿过人工湖和草坪,绕过环岛的景观喷泉,将车停在门口,径直把钥匙丢给等在门口的管家,微点头推门走进。
管家华叔噤声没敢说话,一眼就看出他家小少爷正在气头上。
到了书房门口,贺添舟没有任何客气,推开门穿过会客室来到办公桌,贺彦声就坐在那里等他,见他出现,竟然还笑了。
贺添舟过来的一路都告诉自己要冷静,计划虽然到了最后关头,但他也不能有任何破绽,不然这么多年的付出全要功亏一篑。
他很努力地在控制情绪,垂落在腿侧攥成拳的手几乎泛白,可看到贺彦声的笑容后,他几乎要爆发。
但他不能,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叔叔,有何贵干,一大早扰人清梦。”
贺添舟忽然想起还在熟睡中的池浆,想起昨晚的吻,想起那柔软的触感,内心的怒火仿佛被温暖的泉水轻轻抚平了大半。
像是松了一口气般。
“我有一个影视项目,想找你的女朋友聊聊合作。”贺彦声的语气坦然平静。
贺添舟十分意外,眼睛微眯,周身腾起防备,眼神更是警惕。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最后决定权在池浆手里,而不在你手里。”
贺彦声朝他点了下头,他清楚如果不借用他父母的名义,贺添舟不会来这里。
这句话落下,贺添舟不自觉地咬住了后槽牙,他想起了那份合同,以及池浆补充的内容。
与此同时被边图电话吵醒的池浆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因为刚醒脑子还不太清楚,只听见边图说发了个剧本过来,让她先看看。
电话挂断,池浆打开聊天,点进那份文件,自动下载完成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破茧效应》初步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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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歌词摘自杨千嬅《处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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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幕
池浆没有时间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都忘了起床洗漱,靠在床头看剧本完全忘了时间,等看完一半时, 才发现已经快要中午。
走出房间时贺添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索性直接抱着电脑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接着看, 边图卡着时间给她打来电话, 问她这个怎么样。
“这个项目是来找我的团队里最好的, 无论是导演还是投资方,而且是近几年很受欢迎的科幻题材,虽然是商业片, 但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边图在那边夸的不像样子,语气恨不得明天就打包池浆进组。
池浆切换到工作模式,“你先跟我说说班底吧。”
“李言导演,金奇宇监制, 梁斯生编剧, 吉科出品,男生据说在谈柏郡,这阵容简直不要太豪华了!”边图越说越兴奋, 虽然《归离》也是名导加好班底, 但《破茧效应》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两个字——
有钱。
见池浆迟迟没有说话,边图打住了自己的兴奋, “你在考虑什么?”
池浆不傻,李言在圈内是可以和明博平起平坐的导演, 可最近两年的作品反响都一般, 票房成绩并不理想,而吉科是圈内最大的影视公司,旗下爆剧不计其数, 前几年开始进军电影行业,也交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拿了不少奖项。
而底下的经纪分部更是垄断了行业内不少实力艺人,头部几乎都是吉科的,柏郡刚出道的经纪公司就是吉科,只不过合约期满后没有再续,不久前官宣了解约的消息,至于梁斯她再了解不过。
这样好的项目确实少见,池浆对剧本也蛮感兴趣的,科幻异世加上轻悬疑,女生也并非男生陪衬,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根据剧本的体量来说,这部电影拍摄时间并不会短,而且女生的戏份并不少,打戏居多。
整个剧本也几乎没有男女生感情线的描写,“升级打怪”的一路上是战友也是朋友,池浆挑不出一点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再考虑考虑吧,那边什么时候要答复?”池浆关上电脑,扭头盯着手机,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一些关于夜晚的记忆涌了上来。
边图:“那边没有给期限,让你好好考虑,我听他们的意思是希望你接。”
“知道了,我考虑好了给你电话。”
电话挂断,池浆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落地窗上,她早该想到的,脸上的妆是谁卸的,她是怎么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早午饭也没心情吃了,她径直走向尽头的房间。
每走一步记忆就深刻一点,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不属于她的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存留在手心。
大概是贺添舟昨晚抱她出来时门没有关上,那熟悉的场景就这么再次重演,地毯上散落着交叠在一起的黑白面具,以及她喝过的酒杯和红酒瓶。
如同雷击一般,池浆迟迟没有向前走一步。
架子鼓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些暧昧亲密的画面一点点闪回,鼓点急切地敲击着,记忆的最后停留在那个吻,仿佛电影画面里最高潮的瞬间。
所以她真的吻了贺添舟?!
池浆甚至开始怀疑她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那些画面会如此的真实,忍不住咬住下唇,如触电一般,那上面依稀还残留着贺添舟的气息。
唔——池浆懊恼地遮住双脸,转身小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她准备跑路的时候,贺添舟还在老宅,时间回到一开始贺彦声说到电影项目的时候,几乎是想都没想,贺添舟直接拒绝了,“不饶贺董费心,我的女朋友需要资源的话我会给她。”
贺彦声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击:“但据我所知,你女朋友目前的两部电影都是自己去试镜拿到的角色。”
“这说明她很优秀,不需要我,她也能拿下自己想要的角色。”
“到最后她就会完全不受控,可以随时抛下你,甚至是离开你,这样的话,你还能接受吗?”
一来一回,贺添舟明显感觉到了贺彦声散发出的不友善的信号,按照往常来说他不会这样,叔侄情深的戏码都是他更努力地在扮演,谁知道他今天又抽什么疯。
贺彦声的那句话如一把利刃扎进他的心脏,记忆瞬间回到七岁的那个雨夜,他被贺奕明陆芸昭留在老宅,后来他等了好久,听到汽车回来的声音,他撑着伞跑出去,却等来了父母再也回不来的消息。
“阿舟,我就不绕弯子了。”
谁都没想到,最先撕破这层面具的人会是贺彦声,而他看起来是如此地平静。
贺添舟没有说话,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他并不在乎这层摇摇欲坠的假面,他装累了,贺彦声的话正和他意。
贺彦声拉开一旁的抽屉,将文件一一摆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伯顿是你的,也知道伦威最近项目的流失和你有关,我也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你说说,我想做什么。”贺添舟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他想过贺彦声会查到这些,毕竟以他的手段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贺彦声轻笑一声,拿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任凭烟雾在两人之间流转,他的脸上丝毫不见四十多岁的痕迹,这二十多年在贺通的经历,已经成功让他蜕变成一个成熟的上位者。
没人会记得小渔村的那个贺彦声。
“贺通,我猜的对吗?”贺彦声始终没有吸一口雪茄,就这么盯着贺添舟。
两道目光无声地撞在一起,一个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戾,一个带着淡漠的幽暗,博弈着对抗着,如争抢领地的两大兽群首领,分毫不让。
见贺添舟没有开口,贺彦声也不恼,继续着:“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想听听吗?比你的计划快得多。”
贺添舟挑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贺董,请。”
“我看得出,你对池浆很在意,你爱她吗?”
贺彦声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完全不给贺添舟任何开口的机会。
“不爱她的话,为什么会不惜一切帮她撤热搜,告狗仔,清黑稿呢?”
贺彦声瞪大了眼睛,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和你爷爷一个样,被娱乐圈的女人迷住了。”
“所以,狗仔是你安排的?”贺添舟锐利的目光扫过去,他早该猜到的,不会那么简单。
贺彦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他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你爱她。”
贺添舟没有回答他,下一秒贺彦声笑了,像是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
“既然你爱她,那我们就拿她的电影来堵。”
贺添舟下意识就要拒绝,只见贺彦声伸出手放在唇中间,示意他不要开口。
“你赢了,贺通就是你的,我赢了,你就滚回国外这辈子都不许再回来。”
贺添舟冷斥一声,“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话落,他起身准备离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收购股份,见贺通的董事,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下台吗?”
“这就不饶你操心了,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一个私生子为什么想夺权,明明爷爷留给你的遗产足够你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都高枕无忧,后来我明白了,你的母亲是叫林溪月吗?”
听到熟悉却遥远的名字时,贺彦声的瞳孔明显缩紧了不少,面上的表情也有了破绽,这点变化没有逃过贺添舟的眼底。
“那个圈子似乎都忘了她的名字,不知道叔叔有没有忘记?我不是你父亲,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私生子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不屑一顾,至于池浆,她也不是你母亲,少拿她相提并论。”
贺添舟知道他的弱点后,没有留任何情面。
“你的对赌,我拒绝。”
贺彦声的表情只有在听到林溪月的名字时才有片刻的松动,而面对贺添舟的拒绝,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扬起嘴角,朝他抬起手掌,“你自便。”
没有任何犹豫,贺添舟站起身离开,打开书房门前,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幽深的黑暗里传来。
“阿舟,你会回来找我的,因为你没得选择。”
贺添舟看了眼书房的最深处,记忆回到了幼年,他本在书房里看书,却意外听见了父亲和爷爷的争吵。
那个时候他听得云里雾里,直到私生子三个字出现,他瞪大了双眼。
世家豪门里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他同学家里就有不少,当时很多人都说羡慕贺添舟,家庭关系和睦,亲人都爱他。
可这一切在今天破碎得彻底。
贺奕明在质问贺川为什么要把贺彦声接回来,他这样做把刚去世的母亲放在哪里,见贺川迟迟不肯说话,又说起贺彦声的生母林溪月。
当年《漂春》大火,在一次饭局上贺川对林溪月一见钟情,随即便开始了猛烈的追求,大概没有女孩能抵挡住富家公子哥的告白,没多久两人就开始恋爱,贺川不顾家族的反对想要娶她,可贺家绝不会允许一个戏子进门。
林溪月为了贺川宣布息影,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贺家的青睐,可惜她想得太简单了,没多久就传来了贺家与许家联姻的消息。
那个时候林溪月心如死灰,没有了工作的她失去了一切,或许是贺家人看她可怜,给了笔钱就将她打发了,回到老家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只可惜林溪月身体不好,在贺彦声十八岁那年她找到了贺川,将自己不久于人世的事情告诉了他,还说自己和他有一个孩子,当时十八岁的贺彦声就这么被接回了贺家。
对外贺彦声的身份只是贺家旁支的孩子,私生子这件事绝不可能落在贺川的头上,这是贺奕明最后的底线,也是那天书房争吵的最终结果,可贺奕明根本无法真正放心,因为贺彦声的存在会威胁到他的继承权。
板上钉钉的事情突然有了松动,换谁谁都会不安,贺奕明本想悄无声息地处理贺彦声,计划是把他放逐国外,压根没有想过害他性命。
离开老宅后,贺添舟马不停蹄回了华锐府,池浆已经离开了,她今天要去学校找导师商量论文和小片的事情。
刚好趁此机会能在宿舍躲一躲贺添舟,以及好好想想要不要接《破茧》。
只是还没有等她想通,康洛先一步联系了她,池浆走出宿舍就看见了一辆陌生的迈巴赫,她刚想抬步离开,被人拦住了去路。
“贺董想见池小姐一面,聊聊《破茧效应》。”
池浆不知道贺彦声又要搞什么花样,她想要拒绝,可贺彦声又是如何知道《破茧》,她狐疑地看一眼康洛,最后上了车。
迈巴赫一路开至郊区的私人庄园,池浆抱着书包跟在康洛身后,进了房间后,贺彦声已经在那里了。
“好久不见,池小姐。”
池浆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始终面无表情,坐下后更是开门见山:“贺董想聊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破茧》在接触我?”
“那就明人不说暗话,因为《破茧》背后的资方是我。”贺彦声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我用《破茧》和贺添舟谈了一笔生意,可惜他拒绝了我。”
池浆的眼神里写满了防备,“什么生意。”
“对赌,如果他赢了,我会把贺通送给他,他输了。”贺彦声停顿一下,再开口时带着狠戾:“就得滚回国外,这辈子都不许回来。”
“所以你找我来又想说什么。”池浆不禁蹙眉。
贺彦声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可字字句句都是胁迫:“这么划算的买卖他得点头,找你自然是让你劝劝他,所以你必须接下这部电影。”
池浆不屑一顾,抱歉地朝他笑笑:“可惜,我没那个本事改变他的决定,而我的决定也无人可以干涉。”
“怎么会,他爱你啊。”贺彦声摊了摊手,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那是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贺通,可他却不敢用你的电影来和我赌,你两部电影的票房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没信心了?”
“电影不是你可以随时用来做赌注的工具。”池浆自然不会把贺彦声的激将法放在心里,可开头那句话却足以触动她。
贺添舟爱她?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想否认,可又想起那晚的吻。
“那是他父亲的贺通,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拿回来。”
“可那是贺家欠我妈妈的。”
贺彦声死死瞪着面前的女孩,眼底的恨清晰可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算计你父亲的公司吗?因为是他投资了《漂春》,如果没有这部电影,我妈妈就不会遇见贺川,她就不会死在那个小渔村里。”
《漂春》?贺彦声的母亲?
“你是林溪月的儿子?”
池浆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震惊地看向面前的人,但很快她收起了这份愕然。
“可我父亲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凭什么!”
贺彦声已经不想再跟她过多纠结这件事,他给池浆下最后的通牒。
“《破茧》你必须接,这样我和贺添舟的对赌才会开始。”
贺彦声的眼神里带着蔑视与嘲讽。
“为了你的父母,为了看我下地狱,更为了你爱的贺添舟,池小姐。”
“你没有了选择,贺添舟才会没有选择。”
贺彦声这时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在她面前。
对于他的话,池浆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冷颤,她努力稳住心神,却被贺彦声的话一击即溃。
“他爱你啊,你爱他吗?”
贺添舟爱她啊。
池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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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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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幕
“浆果, 你是不是没睡好?”简梦伸出手在池浆面前晃了晃,她今天一来就心不在焉的。
池浆猛然回神,视线落在前方的镜子上, 与旁边的简梦对视着,摇摇头:“没有, 就是最近毕业的事情太多了。”
简梦想想也是, 她去年毕业的时候简直忙到不可开交, 如今池浆还要一边工作一边忙开题,她佩服得不行,连在车上赶行程的时候都不忘拿电脑写论文。
“那你要注意休息, 别把身体熬坏了。”
简梦将热拿铁塞进她手里,想来想去只能叮嘱她一句,池浆抬眸朝她笑笑。
上次蓝血的美妆代言因为《归离》的热度以及新人奖的加持,她的title上升到了品牌代言人, 同时拿下香氛线的代言, 用边图的话来说就是,全球代言人指日可待。
“哦对,边哥让我来问问你, 《破茧》考虑得怎么样了。”简梦想起今早边图提醒她的事, 趁着现在有空问她。
池浆抿了口拿铁,“我会尽快给他答复。”
想到这她忍不住地烦躁, 贺彦声的话仿佛还停留在耳边,轻啧一声, 又恰逢此时助理来喊她过去拍摄, 池浆收起心思,在简梦的陪同下,走向镜头前。
结束后她回了学校, 这儿天都没有去华锐府,贺添舟也没有问过原因,本来她都想好了借口。
其实也不算借口,池浆最近确实焦头烂额,论文和小片再加上各种资料,光办公室就跑了好儿趟,好儿次在图书馆都因为导师的电话被狠狠打断计划。
完全来不及抱怨什么,池浆背上书包就去了导师办公室。
找她主要是为了聊聊论文开题的事情,以及后续的大纲内容,池浆对着电脑一一将这些展示给导师看,等汇报结束后,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结果林教授一直没有放人。
林芳是学院里很权威的老师,池浆找到她做指导老师时还以为会被拒绝,但她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池浆深知她的能力,因此在这方面更不敢轻易懈怠,绷紧着一根弦。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林芳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放松一点,就当是我想和你聊聊天。”
林芳看过池浆代表学院出去参赛的作品,同时身为评委的她也知道池浆刚拿到了金环的最佳新人,讨论的时候她可是站在了池浆这边,也深知池浆在电影中的天赋。
“池浆,毕业之后你的计划是什么呢?继续拍电影吗?”
其实这是临近毕业前,唯一一个问池浆这样话题的人。
池浆摇摇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林芳此时像一个温柔的长者,她十分理解池浆此时透露出的迷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没有谁能一下想明白自己的人生方向。
“我记得你说过很爱电影,虽然现在当演员也是拍电影,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一样的,对吗?”
深知她的天赋,林芳不想放过有助于中国电影的人才,虽说演员和导演密不可分,甚至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可她还是能从中感觉到池浆的不一样,就比如刚才池浆能在拍摄上和她聊很多,甚至是滔滔不绝。
池浆抓了抓衣角,抿直了嘴唇,她不可否认地点点头:“是,我想成为坐在监视器前的那个人。”
“既然有想法,为什么不去做?”
林芳一语道破她的犹豫。
“虽说我很想让你试试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但北美那边的学校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艺术没有边界。”林芳拍了拍她的肩膀。
池浆袒露自己的心思:“其实我的计划就是毕业后去伦敦读研,申请LFS。”
“我儿子在USC读研,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林芳的眼底是对她的欣赏与肯定。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
走出办公室的池浆有些低迷,但其中却藏着儿分跃跃欲试,仿佛她心里的那道名为梦想的火焰从未熄灭,只是在这段时间里,它将自己的存在值拉到了最低。
是啊,她在犹豫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池浆接下来就得开始准备雅思和出国的材料,最紧要的问题是,她和贺添舟的合约必须在这之前结束,贺彦声要在她出国前从贺通下台。
这下,已经不再是贺彦声和贺添舟两个人的对赌了。
对赌一旦开始,不仅贺添舟不能输,就连她也不能输,否则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抓不住的云雾。
可就算池浆决定接下《破茧》,她又该如何保证贺添舟一定会答应贺彦声的对赌。
这时,脑海里又传出了贺彦声的那句话。
他爱你啊。
所以,这一次她要利用这份爱吗?可贺添舟一定爱她吗?
那个吻又不是他主动的。
那就再利用一次吧。
反正从一开始她和他之间就不清白,那份合同就注定了他们对彼此的利用与算计。
想通之后,池浆像是没有了任何的心理负担,可贺彦声的反问却如一道尖刀般,狠狠刺进了她的心里。
“你爱他吗?”
池浆这段时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心底深处传来的声音让她害怕。
你爱他,池浆。
不要否认,你的爱。
“那就控制住。”池浆喃喃出声,就像那晚宴会后一样,她可以做到。
清醒的爱,就算是飞蛾扑火,她也没有回头路了。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或许在一刻,她就已经看到了和贺添舟的结局。
池浆没有操之过急,她没有把出国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只是抽空回了一趟家,和邵西媛池扬待了一天。
“爸爸妈妈,毕业后我打算……”
本想趁着这个时候告诉他们,但邵西媛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不等她说完就接上了她的话,“是要出国读研吗?”
“你们怎么知道?”
“你大一的时候不就和我们说过吗?想去LFS继续学电影。”
池浆没有想过,甚至于自己都忘记了大一说过的话,突然有些眼热,尤其是邵西媛将一张银行卡放在她面前时。
“妈妈知道你一定会去的,所以这笔钱已经给你存好了,里面有一千万,你到了那边不要委屈自己。”邵西媛摸了摸她的头,看向池浆的眼神总是温柔又欣慰。
池浆下意识就推回去,“我有钱,我拍戏拍广告也存了点钱。”
虽然不多,但完全足够在伦敦的生活。
池扬将卡用力地塞进池浆的手心,“这不一样,那是你辛苦赚到的钱,爸爸妈妈支持你的梦想,所以心甘情愿送你出去,为你托底。”
“是啊,妈妈要送我的宝贝去看更大的世界。”
池浆不会知道,在那个出事的深夜,这笔钱是父母留给她的沉甸甸的爱。
“谢谢你们,到时候你们来伦敦看我,我带你们去欧洲玩,我请客!”池浆红着眼眶,用力地拍拍自己胸膛。
邵西媛连说了儿个好,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也不禁湿润起来。
池扬为了不让她们继续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开起了玩笑,“还没走呢,别整的像生离死别。”
“哼老头,到时候在机场你别抱着我哭。”
“我才不会,池浆又损你爹是吧!”
邵西媛一脸笑意地看着互相斗嘴的父女俩,这样的画面总是让她感觉到无比幸福。
从家里回到学校已经是一周后,开题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池浆现在只需要专心写论文和小片的拍摄,再利用一切时间准备雅思和资料。
这一晚,她回了华锐府。
但她想见的人却不在,在陶影那旁敲侧击了半天,池浆才知道贺添舟去欧洲出差了,走了一周多,三天后的航班回来。
时间差给了池浆准备和喘息的时间,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边图决定接下《破茧效应》。
至于第二件事,要等到贺添舟回来的那天。
三天后,池浆早早从图书馆出来赶回华锐府,提前叫好的食材已经被送到了门口,她熟练地走进厨房开始处理,卡在贺添舟到家的时间点,彻底完工。
有段时间没见池浆,贺添舟推门就是熟悉的儿个家常菜,有些错愕地脱下外套,走过去问:“怎么想起做饭了?”
池浆嘿嘿笑两声,“有事跟你分享。”
那个吻没有人提起,池浆和贺添舟就这么安静地把饭吃了一半。
“我接了《破茧效应》。”
平地一声雷。
贺添舟拿筷子的手一顿,脱口而出:“贺彦声是不是找你了。”
肯定句,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池浆知道瞒不过他,点点头,察觉到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
这时候知道用合同堵他了。
“为什么要接。”
“因为只要你赢了,不用一分一毫,贺彦声就会从贺通滚蛋,我们就如愿了。”
贺添舟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傻,竟然会相信他的话。”
“我就是天真,跟你说的一样。”池浆紧紧抓着筷子,甚至没敢去看他一眼。
贺添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明显压制了怒气,眼神落在池浆的侧脸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赌失败了,你和我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没有人再有心情吃饭,池浆突然觉得可惜,她还挺想和贺添舟好好吃一顿饭的,她想念曾经那个夜晚。
“我想过,但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我接了《破茧》,我不会让它拖你的后腿,你不会输的,相信我一次好吗?”
“我怎么相信你,作为一名演员你在剧组的话语权能大过导演吗?后续的宣发你全权负责吗?你能保证贺彦声不在剧组给你使绊子吗?”
贺添舟一连串的问题,直接问懵了池浆。
池浆没有办法了,她不知道贺添舟的计划有多久,她没有时间了,她等不了。
“大不过,但你女朋友的头衔可以大过,至于宣发会有专业的团队,如果要使绊子的话来就好了,我又不怕他,难不成他还能威胁到我生命不成。”
“池浆!”
贺添舟提高了音量,严厉地喊她的名字。
池浆没忍住缩了下肩膀。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嘲讽:“怎么这时候想着是我的女朋友了?那之前是谁说假的。”
“变成真的不就好了……”
话落,两人都是一愣。
贺添舟以为她只是口不择言,抬手解开衬衫上面两颗纽扣,压下心口那阵燥热,“把话收回去。”
他还可以克制自己不去当真。
池浆这会是真生气了,她都这么直白了,这人竟然让她把话收回去,他怎么敢!
“为什么要收回去!我就要说!”
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添舟。
仿佛回到每一次两人的站位,但这一次手握主动权的人换成了她。
瞬间提高的音量裹着怒火落在贺添舟的耳朵里,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池浆又突然放低了声音,甚至染上了委屈的哭腔。
“贺添舟,那天晚上我没忘记。”
轰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
贺添舟猛地站起,用力地将池浆抱进怀里,女孩柔软的身体贴进来的瞬间,他竟然忍不住地轻叹出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裹着他。
“池浆,你喜欢我吗?”
他不敢肯定,或者说是对自己的不确定,父母去世后,他的世界里只留下了恨。
池浆的脑袋抵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用力地点点头,她清楚这一刻后,她与贺添舟的倒计时就正式开始了。
感觉到怀中女孩点头的动作,贺添舟不再彷徨,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惊喜与兴奋,他不自觉收紧了力气,恨不得把池浆原地抱起来转儿个圈。
没有人能在这时候不激动,贺添舟想此刻是他最接近圆满的一天。
要是父母还在就好了,贺添舟今夜难得贪心一回。
池浆快要被他勒断气了,男生的力气果然要大得多,贺添舟体格还比她宽那么多,以为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已经很突出了,但这人足足接近一米九,把她抱在怀里时,可以完全笼罩住她。
握紧拳头锤了锤他的后背,池浆闷声开口:“松一点,我快呼吸不了了。”
听到这话,贺添舟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环在女孩腰上的手臂。
力气消失,两人回到正常距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才互通心意,彼此都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池浆,简直不要太明显,脸红得彻底,就连脖颈处都是一片粉红。
这幅模样全被贺添舟看在眼里,他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只觉得她像一只粉红小猫。
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去,捏捏她,揉揉她,再亲亲她。
贺添舟双手捧住池浆的脸,将她微微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对上他时,有些害羞地想要看向别处。
他自然不让,用了点力,将她的脑袋扭正。
贺添舟垂眸看向她红润的唇,记忆接踵而来,他丝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渴望,动作上更是。
将头缓缓低下,在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又抬眼寻到池浆的眼睛,将她害羞的模样一览无余。
男人勾起嘴角,又一个问题落下。
“我可以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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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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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幕
比之前更为清晰更为直接的触感让池浆没忍住腿软, 靠抓着贺添舟的衬衣才勉强站稳,但不容忽略的是和他紧密相贴的吻。
贺添舟起初也是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贴上来,和上次池浆的动作一样, 唇瓣相碰。
池浆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清醒状态下的吻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唇瓣上, 与他触碰的瞬间,整个人也如升温般,红晕迅速蔓延至耳尖, 仿佛被盛夏炙热的阳光烘烤过。
主动的那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贺添舟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反应,但内心已经开始沸腾,在疯狂叫嚣着, 想要更多, 连他都没发现的细节里,耳廓通红一片。
本不想吓到她,揽在池浆身后的手松了松, 很快就察觉到女孩退缩的动作, 贺添舟垂下的眼轻眯,又重新将她捞了回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则止。
池浆口中的呼吸被迅速掠夺,察觉到男人已经不满足于轻轻相贴的吻而想要更多时, 她闭紧了牙齿, 企图不让他得逞。
此时的贺添舟又怎么会轻易离开,捧着脸颊的右手移至下颚,指腹轻轻一捏再细细摩挲两下, 池浆便举手投降,任由他摆布了。
眉头瞬间舒展,贺添舟探入舌尖,寻找到她的后,纠缠攻击,唇齿相依,池浆节节败退。
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吻,池浆是完全的生手,而面前的男人仿佛无师自通,在吻里攻城略地,疯狂地汲取。
要疯了,一切都不可控起来。
大概是察觉到池浆的小幅度挣扎,贺添舟抽离了几分,耐心地带着她顺呼吸,然后再贴上去搅乱她的节奏,循环反复乐此不疲,最后池浆气得拍他两下。
“走开,你不许再亲了。”池浆很不给面子,这人也忒坏了。
贺添舟看她含着雾气的眼睛,绯红的脸颊以及水润的唇,喉结又忍不住滚动两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再亲一会吧。”
“不。”
池浆义正严辞地拒绝,不敢去看他。
贺添舟当听不见她的反抗,自顾自地捧着她的脸,吻又落下来。
就这么亲到池浆迷离了,学会回应了,贺添舟才依依不舍地放过她。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贺添舟坐在沙发上,池浆就这么站在他的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迎着他的视线,任何模样都难逃贺添舟的目光。
如果不是他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腰后,池浆肯定会在那句不知道后立刻转身跑回房间里,只可惜贺添舟对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大掌一用力,她的腰就塌下来。
池浆顺势弯下腰来,双腿不禁弯曲起来,贺添舟的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腿侧,威胁的话落在耳边。
“再不说真话,你可以想想后果。”
话落,煞有其事地点点她的腿,意思再明显不过。
池浆瞬间慌了,她没想过今天晚上就一步到位,表情紧张又羞赧,在他幽暗的目光下乖乖改口。
“恋人关系、男女朋友、情侣。”
一连三个词,池浆就不信没有他满意的。
贺添舟眉头一挑,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腿上腰后的手抽离。
池浆站直身体,敢怒不敢言,只敢趁着他不注意瞪一眼,然后在被发现前,转身跑路,干净利落地关门落锁。
心跳终于落回正常轨道。
贺添舟看着紧闭的房门,喉间溢出声笑,今晚算是满足了,就不跟逃跑的小猫计较。
很快,热情褪去,他想起吃饭时池浆的话,转身上楼走进书房。
贺彦声这一局他势必逃不掉了,据这几天郭超的汇报,伯顿对于伦威的制衡正在一步步被瓦解,那个时候他就清楚了,演贺彦声的时候他也在演。
那么这段时间会见的贺通董事,他更是无法保证在董事会上,会不会有人突然反水。
翻出贺彦声的微信,他不管此时是现在几点,直接将消息发了过去。
Alaric:【明早九点,老宅见。】
他和贺彦声,总要有一个结局。
第二天一早,池浆和贺添舟没什么时间重温昨晚的记忆,彼此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池浆要赶去和李言团队见面,贺添舟要回老宅,两人在车库分开。
“今天晚上回来住?”
临走前,贺添舟倚着车门问她。
池浆还在低头回消息,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眼睛扫他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又见他如此不正经地坏笑,顿感不妙。
“你想干嘛?我住宿舍。”
贺添舟轻啧一声,语气不满:“第一天女朋友就打算始乱终弃了?”
保姆车正从不远处驶来,简梦此时正探出头朝池浆挥手,见状池浆瞬间慌乱,瞪他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了?”
眼看着保姆车越来越近,贺添舟也收起了逗弄的意思,弯下腰凑过去,嗅着她好闻的香水味,轻声开口:“晚上回来,否则我去学校抓人。”
“Bye,女朋友。”
池浆羞得想踢他一脚,但被贺添舟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又在他调笑的眼神中,迅速上了保姆车。
“怎么了?”简梦不明所以,看着自从上车后就不自在的池浆:“你脸好红。”
“没事。”池浆深呼吸一口,递去个放心的眼神,打开电脑用论文来麻痹这颗被撩得扑通乱跳的心。
等到了目的地,池浆已经进入贤者状态,果然学习就是有这样的效果。
与此同时,贺添舟也到了老宅,陶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再次进入贺彦声的书房,他不再紧张。
反而是贺彦声,看到他的瞬间就笑了。
“阿舟,我说了你没得选。”
“有没有选,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贺添舟没跟他多说废话,“开始吧,说说对赌的条件。”
“很简单,《破茧》最后的票房成绩达到我的预期,就算你赢。”
“拿具体数值给我,别说废话。”
贺彦声抬了抬手,身后的康洛递上一份文件,合同规定《破茧效应》最后票房需超过二十二亿元,其中纯收益必须超过十亿元,且电影拍摄和上映期间,贺添舟先生不可对电影有任何投资、包场的行为。
电影的票房分为可分账和不可分账两部分,除去国家专项资金和税收的部分外,其余都属于可分账票房,但这其中有一大半属于院线公司或电影院,最后剩下的才属于制片方,但这一部分还需要和导演以及其他资方进行分割。
而贺彦声的对赌可谓是不可能的任务,他要求的纯收益几乎是总票房的二分之一,这几乎是天方夜谭,贺添舟一眼就看破其中的真相。
“你拿五个亿,那其他资方拿什么?”
“那就与我无关了。”
贺彦声耸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他没有规定票房的二分之一已经是仁慈了。
“那我拒绝。”
贺添舟把合同重新推回贺彦声的面前,起身离开。
“池浆已经接了电影,我还给了她一番的位置,你这时候要弃她不顾?”贺彦声还想着用池浆制衡他。
贺添舟笑了,“《破茧》最大的资方吉科,是贺通旗下的公司,你既然投了钱进去就算电影最后夭折,损失的不是我,也不会是她,更何况电影甚至都没有官宣。”
“贺彦声,想要牵制我没那么容易,我在北美二十年里学到的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你威胁的,想要我入局,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贺彦声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第一,踢掉其他投资方,吉科作为唯一的出品方,剩下的资金缺口由你追加。”
“第二,不要一番,但池浆必须是领衔主演,男主角我要你签下柏郡。”
“第三,保证池浆在剧组的一切安全,吃穿住行她都要最好的,一旦出事,对赌立刻结束。”
“最后一点,如果剧组出现问题,不管什么方法,都必须保证电影顺利杀青。”
贺彦声冷斥一声,“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吗?”
懒得回答他这句话,贺添舟敲了敲桌面,“一句话,答不答应。”
贺彦声攥紧了拳头,他想过贺添舟会谈条件,但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条件全部关于池浆。
“我会考虑,你等我通知。”
贺添舟点头表示了解,起身准备离开,“那等你考虑清楚再谈,先走了。”
“值得吗?给她谈了这么多条件。”
“我们立场不同,所以你不会理解我。”
贺添舟站起身,扣好西服的外套,看向贺彦声的眼神带着审视,此时书房外的阳光正盛,透过厚重的窗帘打在他的身侧,而隐在阳光之后的贺彦声坐在椅子中一言不发。
光影之间,一黑一白,从窗户往里看,仿佛自然分割出的一场极致的博弈。
贺添舟反问他:“和卢溪分手,你后悔过吗?”
贺彦声有段时间没听到卢溪的名字了,心头难免一顿,但很快他就敛去了情绪,摇头。
“为什么要后悔?她只是棋子。”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贺添舟摊手,坦然地望向他,话落,他带着陶影离开了。
贺彦声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着那年的雨夜,跪在父母墓碑前崩溃大哭的贺添舟是那样狼狈,而那时的他二十岁出头,撑着伞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他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天际,不知道是哪一个瞬间,让当时的贺彦声想起在小渔村的记忆,比贺添舟大不了几岁的年纪,林溪月就在他的怀里逐渐没了呼吸,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
他也哭,嘴里喊着妈妈,甚至跪下来求身边的人帮帮他,可惜没有人愿意停留。
身边的人来问要不要把贺添舟带走,问他之后要怎么安置小少爷,贺彦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把他送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或许这个决定他才应该后悔。
贺添舟和陶影一道回了公司,既然一切都明牌了,那他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伯顿明面上的创始人还是郭超,最终决策权还是在贺添舟手中。
开会休息的间隙,贺添舟给池浆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却迟迟不见她的回复。
正在和导演团队见面的池浆完全没有任何空闲时间看手机,她习惯性静音,发现他的消息时已经在学校的图书馆坐着了,只不过她因为李言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柏郡将会出演男主角,只是他刚结束巡演不久正在休假,还在和他的团队沟通档期。
没有人不知道柏郡,内娱顶流般的存在,主演的电影和电视剧几乎无人能打,本人更是低调又礼貌,出道以来零绯闻零差评,和他合作过的艺人或媒体没有一个不夸的。
私生活更是干净得不行,传言有狗仔蹲了他一个月,只能看见这哥出门逛公园、看展、背着乐器上课等等单人活动。
池浆看过他的作品,也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并非科班,但她在柏郡的身上看见了那股浑然天成的天赋,尤其是镜头一拉近,那张充满故事感的脸,简直完美适配大荧幕。
能和这样的影帝合作,是来之不易的机会,池浆说不出有多激动。
只是这个时候她得先回复一下男朋友的消息,告诉贺添舟自己在学校后,就见他秒回。
Alaric:【下班过去接你,六点之前。】
池浆见还有三个多小时,收心开始学习雅思,那天从父母家回来后她就给自己找了个老师,好在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学起来并不吃力。
时间过得飞快,池浆意识到时已经六点了,连忙收拾东西往校门口跑,看见熟悉的奔驰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拉下口罩的第一件事就是道歉:“我没注意时间,你等了很久吗?抱歉啊。”
而贺添舟第一件事就是等她拉下口罩后倾身吻过去,又是和昨晚一样的力气和深度,池浆都怀疑他还没挨上来的时候嘴巴就已经张开了,否则为什么没多久就听见了洇洇水声。
池浆最后软在座椅里呼呼喘气,怒瞪着迅速恢复从容模样的男人,扭过头去不想看他,但又想起边图下午的话,别扭地转过头来。
“年后我要去一趟巴黎,参加时装周,回来大概就要进组了。”
“好,我还在和贺彦声谈合同的细节。”
那一年安北的冬天格外冷。
池浆在谷庭和父母过了一个团圆年,大概是因为明年这时候她会在遥远的伦敦,因此一家三口格外贪恋这样的时光。
站在窗边给贺添舟发祝福的时候,池浆望着外面的大雪想,她好像从来不知道,贺添舟是如何度过新年的。
大雪接连下了近半个月,池浆按部就班地写论文、拍小片、学雅思。
她格外珍惜和贺添舟在一起的每一天,但池浆苦恼的是,每次见到他后,这人总要把自己按在怀里亲个几分钟,直到满意了或者她受不了了才勉强结束。
肉眼可见的,贺添舟的吻技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逐渐就不满足接吻了,他会在情到浓时,将唇移向池浆的耳廓或耳尖,然后一路向下,落在颈侧和锁骨。
池浆难以抵抗,次次被他吻到失语。
飞巴黎那天,安北难得出了太阳。
贺添舟送她到机场。
池浆在安检口回头看他,嘈杂人群中他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笑容温柔。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幕。
也是在那一天,晴朗的午后。
贺添舟与贺彦声双方落笔签字。
对赌,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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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幕
每年的二三月都是各大品牌开年最忙碌的时候, 而作为欧洲时尚之都的巴黎和米兰更是璀璨夺目,不少艺人在品牌的邀请下,跨越千里而来欣赏这次的时尚盛典。
池浆作为品牌旗下美妆和香氛代言人, 受邀参加本次巴黎时装周同品牌的成衣系列,这也算是对她的考察, 边图说有机会的话, 想给她争取一下全球代言人。
尤其是在她决定接下《破茧》后, 边图可谓是信心大增,可池浆却没有这样的决心,自己已经决定出国读研, 演员的事业肯定会告一段落,这时候不适合再接任何代言。
池浆得找个机会告知一下边图,说实话她还挺担心边图的反应,毕竟是她先斩后奏。
十个小时的飞行落地, 池浆压根来不及倒时差就被品牌方安排的车辆接走, 为其拍摄宣传图片,只不过中间有一个小插曲,很多海外的国人守在了池浆的酒店, 她刚下车就被无数的手机吓了一跳。
之前那次机场事情后, 贺添舟安排了随身保镖,后续的出行也都是VIP通道, 她也在微博上呼吁过,不希望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发生, 表示自己需要隐私空间, 恳请不要在公共场合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此前还有人在学校蹲她,差点把池浆吓死,连忙联系了校内保安并报警, 不过最近情况好了点,大概因为她一直没进组,也不是流量很大的艺人,校方也采取了措施,这才避免了事情再次发生。
好在这会不需要引导,池浆一下车大家就自动让出了一条过道,来的人几乎都是女孩,亲切地喊她浆果,还问能不能签名,池浆怕品牌等着急,答应她们下班回来后签。
上了车之后又怕她们一直等在门口,让简梦告诉留在酒店的助理买点热奶茶和三明治给粉丝,事后不少粉丝在微博上晒了照片,引得国内粉丝隔着时差感叹她的好。
等再回酒店已经是晚上,池浆在车里就看见酒店门口等待的粉丝,下了车后同她们微笑打招呼,一边耐心地听她们说话一边给她们签名。
大多都在同她诉说着欣赏与喜欢,池浆一一真诚地道谢,并接过她们递来的信件,最后让她们回家注意安全,转身和简梦一起回了房间。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池浆从浴室出来时已经疲惫不堪,沾上床就睡着了,第二天又是被七点的闹钟吵醒,她完全睡不醒。
时装周的行程安排在明天,池浆今天主要还是以拍摄为主,但好在只有早上的拍摄,下午的时间她可以和简梦好好逛一逛巴黎。
换上品牌准备的衣服,池浆上车前往拍摄地,几乎是刚出酒店微博上就有了路透,她今天穿了件无袖纱裙,立体重工的剪裁与设计,裙摆上还点缀着碎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女真的好美,妥妥的南法留洋大小姐!】
【妈呀又是被浆果暴击的一天,为什么我不在巴黎!】
【好好好到处都在偶遇浆果,谁懂她在安北简直是销声匿迹啊,偶尔几张路透还都是在学校图书馆…】
【刚刚和浆果不足一米的距离,面对那张脸的时候简直忘记呼吸,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完美!】
……
池浆不知道自己已经挂在了热搜上,此时的她只想迅速结束工作,下午好好去玩一趟,她之前就对巴黎这座城市十分感兴趣,因此有些迫不及待。
一上午的拍摄结束,池浆和简梦在酒店吃过午饭,换上自己搭配好的衣服和简梦还有小月兴奋地走出酒店,她特地带了相机来,一路上走走停停,还给简梦和小月拍了不少照片。
期间也不免被粉丝认出来,上来问能不能合照时,池浆没有拒绝,就这么素着一张脸和粉丝拍照,原相机下她的皮肤依旧白皙娇嫩。
在巴黎逛了一下午,池浆给池扬邵西媛都买了礼物,简梦和小月也给她们的父母朋友买了礼物,路过一家首饰店时,她被橱窗里的一枚小胸针吸引了目光。
刻意做旧的款式,通体是灰银色,做成了树的形状,枝头上盛开着无数用钻石拼接成的花朵,折射出的耀眼光斑像是无声的吸引。
看到这枚胸针的第一眼就让她想起贺添舟,于是池浆没有丝毫犹豫,走进店里买下了它。
晚上简梦找了家巴黎有名的餐厅,池浆请团队一块吃了饭,她们三个女生等边图和另外一个女生来,在这个浪漫的夜晚,五人举杯在空气中相碰。
由于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做妆发,边图勒令池浆今晚不许熬夜,见吃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回酒店,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次巴黎之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简梦就住在池浆隔壁,第二天一大早就冲进池浆的房间把人拎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将她拉进浴室,盯着池浆开始洗漱。
“我真的醒了。”池浆第三遍重复。
简梦说什么就是不走,“边哥说了,今天要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必须监督你闪耀巴黎。”
什么鬼……
池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闪耀巴黎就闪耀,监督是怎么一回事。
造型团队准时上门,池浆解决完早餐,裹着浴袍坐在镜子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作画,她正好能空出双手看剧本。
时装周已经持续了三天,池浆代言的品牌安排在第四天,巴黎的郊区是她这次的目的地,闯过无数保镖和守在场外的粉丝,观众和媒体已经入场,这会才轮到艺人。
这次是品牌的专车接送,池浆一下车就见品牌总监等在那里,拎包连忙上前与他打招呼,笑着和围栏外的粉丝挥挥手后,与总监一道进场。
进场之后是媒体拍摄,有了面对镜头的经验,池浆如今的表情管理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拍摄完又在总监的介绍下与几位客户打过招呼,才终于落座。
看秀的位置往往颇有讲究,池浆虽然在第一排,但并非中心,因为那样重要的位置要留给总裁以及全球代言人,她身为美妆和香氛线的代言人,还够不上。
这样也并不影响看秀,池浆十分自洽,余光环顾四周的媒体,见没有摄影机在拍她,收起了僵硬的嘴角,刚想塌下肩膀休息会,瞬间被眼疾手快的简梦察觉,她凑过来不经意拍拍她,用眼神示意她不可以。
池浆无奈撇嘴,早上不让她睡,现在不让她休息,明明没有镜头了,这助理简直是倒反天罡,到底是谁给她发工资啊!
她也清楚团队对这次行程有多看重,池浆不能辜负他们的努力,打起精神来不敢有一丝懈怠。
灯光一暗,众人默契地回到位置上,随着激昂的音乐响起,大秀正式开始。
一场秀的时间并不长,池浆正襟危坐地欣赏着每一位模特身上的成衣,她需要源源不断的艺术滋养自己的小世界,而时尚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池家没有出事前,她也会在各大品牌下单,只要是她喜欢的,无论是配饰还是衣服,都会出现在她的衣柜中,而池浆对穿搭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之前路演的时候几乎都是她的私服,还火出圈过一段时间,粉丝在微博问她时,池浆回复说是自己搭的,还有粉丝偶遇她时,拍的合照也让很多人种草她的穿搭。
整场秀下来,池浆看中了几款包包和几件成衣,但她并不打算买,平时在学校没必要那么高调,出席活动品牌可以借给她,至于包,那就等她通过雅思考试,买一个当做给自己的奖励。
最后一位模特结束,品牌设计师从幕后走向T台,在无数掌声中与总裁和总监拥抱合影,池浆意外很喜欢这一幕,那是幕后工作的高光时刻。
也是艺术的谢幕时刻。
就在退场时,池浆突然感觉腹部一阵抽痛,她的手不自觉抓紧了简梦的胳膊,迅速察觉到的简梦看过来,扶住她的手臂,见她的呼吸都重了几分,附耳轻问:“怎么了?不舒服?”
池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姨妈还是其他原因,摇摇头深呼吸一口,稳住自己的表情,“没事,先回酒店。”
有任何问题都不能暴露在镜头里,简梦深知这一点,立马调整好,考虑到池浆穿着十厘米的高跟,扶住她的手臂,护着她上了车。
等车开始启动,池浆这才放弃表情管理,捂着肚子皱起一张漂亮的脸,本以为那阵抽痛过后就没事,可谁想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剧痛,冷汗直冒。
简梦瞬间慌了,先确认了一下池浆的体温,问她是不是肚子痛,见她艰难地点点头后,连忙翻出手机给边图打电话,告知情况。
池浆都来不及反应,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姨妈,从来没有哪一次会痛成这样,一阵疼痛过去,稍微好一点,刚想喘口气,不小心掉落在脚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垂眸一看发现是贺添舟。
“……”
池浆和简梦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最后还是简梦先捡起手机,放在池浆怀里,然后将脑袋扭去窗外,一副当我不存在的模样。
趁着现在不怎么痛了,池浆接起电话,看一眼时间后自动算了下时差,贺添舟那边是早上。
“这几天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依旧好听,其中还夹杂着轻易无法察觉的笑意。
池浆此时没什么心情去听,忍着疼平缓呼吸,不想让他听出不对:“还可以,刚从秀场出来。”
“那有看上的衣服吗?”
池浆完全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又是一阵绞痛,她用力地按着肚子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还伴随着受不了的呜咽,贺添舟几乎是一秒钟就听出了不对劲。
“池浆?”
连喊了几声她的名字,但迟迟都得不到回应,正打算叫陶影进来时,那头换了个人接。
简梦扶着池浆下车,小月已经等在门口了,见简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连忙上前接过池浆,几人快步走进电梯,期间她向贺添舟言简意骇告知池浆的情况。
“有叫医生吗?”
“还没有,我们刚回酒店,边哥说这边去医院挺麻烦的。”
贺添舟见陶影推门进来,抬手示意他稍等,继续吩咐简梦:“你先好好照顾她,我让人带医生过去。”
简梦说了声好就挂掉电话,回到房间后,池浆难受得蜷缩在沙发里,小月拿东西过来给她卸妆,期间不忘给她换上舒适的睡衣,外面的边图正和陶影联系着,那头告诉他半小时后下楼去大堂等医生。
池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阵反胃感涌上来,她冲进浴室撑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医生来了。”
边图领着医生往房间走,敲了敲卧室的门,等医生进去后,他拉着小月问具体情况。
池浆躺在床上让医生给她做了个大概的检查,综合情况来看是水土不服引起的腹痛腹胀以及恶心,给池浆开了点药后,叮嘱她这几天饮食清淡,多注意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苍白着张脸,池浆接过简梦递来的温水,将药一并吞下,窝进被子里准备睡一会。
真是奇怪,池浆发现自己越来越脆皮了。
迷迷糊糊间闭上眼睛,简梦守在床边见她睡熟了,起身轻手轻脚离开房间,边走边给贺添舟发消息汇报情况。
池浆助理:【她吃过药已经睡了。】
贺添舟看到这条消息后心才算放下,但一想到她身在另一个国家,人生地不熟的,又不免担心起来。
来不及申请航线,贺添舟带着陶影买了最近的航班,直飞巴黎。
还在工作中的陶助表示这趟差出得莫名其妙。
池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了,她此刻感觉自己满血复活,洗漱完哼着小曲打开房门。
“梦啊,我活过来了,我们今天继续去玩,好不好……”
话音未落,池浆盯着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男人发呆,她眨巴两下眼睛,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先这样,晚点说。”
贺添舟挂断电话,在池浆呆滞的目光中走近,弯腰贴上她的额头,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下颚,像是捧住了一个稀世珍宝。
“还难受吗?”
近在迟尺的眼眸,池浆的听力还未掉线,她摇摇头。
贺添舟见她如此,无奈地笑笑,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肉,“过来吃早餐。”
直到在餐桌前坐下,池浆才缓缓反应过来,小口喝着白粥,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某人痛晕过去了都不愿意跟我说。”
池浆抿了抿唇,眼睛心虚地眨巴眨巴,又谄媚地笑起来:“您日理万机,一件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了吧。”
“小事?”见男人语气不善,池浆闭嘴不说话了。
吃过早餐后,在贺添舟无声地注视下,池浆乖乖把药吃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走吧,带你出去玩。”
捞起池浆的大衣给她穿好,又给她围上围巾,戴好手套口罩,牵着人出了酒店。
池浆瞬间就开心了,眼里全是雀跃与兴奋,任由他牵着自己漫步在这座浪漫城市中。
铁塔就在不远处,走过塞纳河畔,池浆看到了正坐在河边接吻的情侣,女孩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而此时的阳光也正好。
恋人、亲吻、河流、晴天。
构成了最美好的一幕。
池浆有些羡慕,在这里她最多能和贺添舟牵手,偶尔看见国人立马就得松开,更别说其他亲密动作了。
贺添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像是明白了她驻足的意思,轻揉了下池浆的脑袋,暗自靠近将她笼罩自己的身形中。
“小朋友,别羡慕,回去给你亲。”
什么啊!
池浆抬眸怒瞪他一眼,像是在控诉,可落在贺添舟眼里自带调情的羞赧。
懒得理他,池浆轻哼一声,刚想扭过头去,想到什么又抬起亮晶晶的眼,还大胆地拉下口罩,朝贺添舟勾勾手指。
像是引诱,也像是反击。
池浆刻意放柔了声音,听起来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贺先生,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女孩的小指轻轻缠上男人的,划过手心时引起了阵阵酥麻。
“好,只有我们两个。”
贺添舟拉住池浆作乱的手,忍住想在此时深吻她的欲望。
心跳加速,像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隐晦的奔逃无声地狂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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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幕
从巴黎到米兰, 再从米兰到Varenna,贺添舟没有一刻放开过池浆的手,直到在小镇的一处庄园里入住后, 池浆才反应过来,她真的和贺添舟“私奔”了。
在她发出邀请后, 贺添舟二话没说拉她回了酒店, 房间内他开始联系朋友安排住宿和行程, 而池浆在和边图通话。
“你带着梦梦她们先回国,三天后我自己回去,嗯身体好多了。”池浆没有说自己要去干什么, 她怕一旦说了边图要杀过来,“知道了,回国后就进组。”
边图还在那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池浆耐心地回答, 反倒是等在一旁的人有些不耐烦, 接过她的手机直接开口。
“她和我在一起,有事情你联系陶影。”
话落,电话挂断。
池浆简直傻眼, 她连忙站起身, 刚想去抢手机,上前的动作给了他机会, 贺添舟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机被扔进沙发,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脖颈, 视线下垂落在唇瓣上,用力地贴近她。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给池浆任何反应的机会, 贺添舟己经吻了上来,快一周没接吻,池浆又变得不适应起来。
“张开。”
贺添舟拉开一点距离,给池浆调整呼吸的时间,同时不假思索地命令。
池浆迷离了,下意识轻嗯一声,动作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此时无比听他的话,水润的唇轻轻张开,对他的进攻没有一丝拒绝。
这样的乖顺令贺添舟非常满意,仿佛一个可以尽情品尝猎物美味的首领,身心因此放松下来,他又将唇贴了过去,这一次不给池浆任何拒绝的余地。
深入纠缠,津/液交融,呼吸紧凑。
大概是他有意帮池浆熟悉,很快她就像之前那样开始回应贺添舟,主动贴向他的胸膛,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光是贺添舟,池浆也想要更多,想要靠近他。
到最后变成了池浆被贺添舟按在腿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吻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池浆的唇看上去有些红肿,反观贺添舟,唇上洇着湿润,整个人一副餍足样。
池浆抱着他的脖子呼呼喘气,窝在肩膀上缓不过来,贺添舟的大手在她后背缓缓上下滑动,像是在为她顺气般,可动作间满是缱绻之意。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这场旖旎,贺添舟扫了眼来电人,伸长手臂将手机拿过来接起。
安静的房间内,池浆窝在他怀里听着那头传来标准的英伦腔,像是老世纪的礼貌疏离的绅士伯爵,她没听太认真,但依稀听出了那人说庄园安排妥当,游艇己经在码头等待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贺添舟己经将电话挂断,视线重新落回池浆的侧脸上,没忍住过去亲了亲,“小朋友,我们该出发了。”
嗯?
池浆就这么被他牵着从巴黎离开,最后抵达了Varenna小镇的私人庄园里,据贺添舟介绍,这是他朋友来度假时居住的地方。
抵达小镇己经是晚上,管家按贺添舟说的准备的晚餐大多比较清淡,但类型多样,池浆才刚好一点,看着面前如此丰盛的美食,自然胃口大开,贺添舟虽说没拦,但最后还是稍微提醒了下池浆别吃太多。
点到为止,池浆在他的注视下乖乖放下了刀叉,说实话她其实不喜欢别人管着自己,而面对贺添舟时,她却说不出一句叛逆的话,反而有种心甘情愿被他管束的感觉。
庄园旁边就有一处漂亮的花园,池浆拉着贺添舟在空旷的草坪上散步,不远处还能听到流动的湖水声,以及风吹起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她和贺添舟就这么依偎在椅子中,欣赏着晚霞映衬下的湖面。
赤橙与昏黄交织在一起,湖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艇与船只,构成了一幕漂亮宁静的电影画面,池浆好喜欢此刻,这是这段时间来最放松的瞬间。
“我和朋友在高中毕业旅行时来过一趟意大利,那一个月去了罗马佛罗伦萨米兰,还不知道米兰附近有这么漂亮的小镇呢,从米兰回国时我还依依不舍。”
“为什么?”
贺添舟用唇贴了下女孩散着香气的发丝,情不自禁地将她揽近了几分。
“因为想去巴黎。”
“那你现在如愿了。”贺添舟不由地想象了一下,十八岁的池浆是什么样子,大概要比现在还要可爱,还要天真善良。
池浆交叠在腿上的双手轻轻一拍,“你说的对,二十岁的我替十八岁的池浆完成了一个心愿。”
“那二十岁的池浆有什么心愿?”
贺添舟自然而然的语气落下,不光是池浆,就连他自己都明显愣了几秒。
天色正在逐渐变化,随之而来的是慢慢昏暗的光线,池浆缓缓抬起头,她的那双眼睛总是那样明亮动人,让他忍不住为此失神,心甘情愿跌落其中。
就好像有人将天上的星星偷偷摘了下来,藏进了她的眼眸中。
贺添舟在她抬眼时也垂下头去,两人目光相撞,一时无言,只剩风动。
“嗯?”
幽深暗哑的男声惊扰了这幅美好眷恋的画面,池浆不自觉感觉一阵热意。
“二十岁的池浆,想得到她喜欢的人的喜欢。”
“你说她会如愿吗?”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又忍不住心底的期待,她害怕又勇敢,彷徨却坚定。
如此矛盾,可就是这样的矛盾让贺添舟心软不己。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一下,就这么凝视她,池浆也没有任何躲闪,睁着双眼回视,仿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贺添舟本不想吓到她,或者说不想进展太快,池浆才二十岁,那样美好的年纪里,肯定也会期待一段甜蜜单纯的恋爱关系,可他不一样,骨子里自带的占有与侵略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要把她狠狠抓在身边。
尤其是在接吻之后,那样的欲望越来越深,拉扯着他本就善意不多的内心。
“她会的。”
望着那双眼睛出神,不禁喃喃出声。
贺添舟仿佛看见了很久很久的以后,一个有她的未来。
他发现自己不排斥,甚至向往。
“池浆,你想要我吗?”
问出口的瞬间,池浆瞳孔一震,她来不及反应,大脑己经一片空白。
如此赤裸直白的邀请,贺添舟不信她听不懂,他翘首以盼着,她的回答。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容易让她如愿,只要她说要,那他就给。
要着了,此时好像有一个火炉正在烘烤她。
池浆脑子更乱了,眼睛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她的思绪在此刻飘向了远处。
贺添舟将她呆滞出神的模样尽收眼底,他耐心等待着,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思考,哪怕她己经无法思考,也给自己欣赏她如此可爱模样的时间。
池浆的目光在他脸上勾勒着,借着微弱的光线一下一下描绘他的轮廓,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一阵眼热,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是的,她怎么会不明白贺添舟的话,那样直接的邀请,是对她二十岁心愿的回应。
疯狂跳动的心和不断升温的身体都在不断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男生,而此刻他将心意坦白,同样喜欢着她。
池浆根本无法拒绝,内心总是忍不住去想合约结束之后她该怎么办,今晚这一刻,池浆及时打住了这些。
她不想管以后,她要抛下不合时宜的一切。
她要今夜欢愉。
她要他。
池浆直起身来,在他温柔的目光中,伸出手抱住他,用力地紧紧地将自己送进他的怀抱。
贺添舟稳稳接住女孩柔软的身体,他汲取着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清香。
“我要你。”
女孩闷声开口,现在轮到贺添舟身心颤栗了。
“你说什么?”
贺添舟低哑着声音又确认了一遍。
“我要你,贺添舟。”
“听清楚了吗……我要你……”
话还没有说完,己经被贺添舟吃掉了。
他再也不用克制,再也不用压抑,按住池浆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上送,直至最后密不可分。
池浆被他吻到气喘吁吁,不敢去看他充满欲/气的眼神,将脑袋埋进他的肩膀里,惊呼一声,贺添舟将她直接抱起。
好在庄园里没有别人,不然池浆要羞耻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贺添舟抱着她穿过草坪花园,走进室内后又开始吻她,从额头一路下滑,最后落到脖颈,他轻嗅几下又在上面落下缠绵的吻,不禁开口感叹。
“Bacca,你好香,是浆果的味道吗?”
池浆己经彻底溺毙在他的吻里,听到他的话也只是下意识地点头,鼻音嗯一下。
贺添舟见她如此乖巧听话的模样,几乎快要克制不住恶劣的破坏欲,想把她弄坏,弄乱,让她沾上自己的味道。
“那我能不能尝尝浆果的味道?”
“可以。”
有了她这句话,贺添舟径直走向电梯,他迫不及待回房间品尝饭后甜点了。
怀里的是只属于他的浆果。
跌入床中央时,池浆还失神般地喘着气,完全没心思去管贺添舟在干什么,现在的她如同飘荡在蓝天上的白云,软绵绵的,一口咬下去又像是甜甜的棉花糖。
贺添舟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走向床边,阴影笼罩着池浆,他居高临下地望过去,难掩眼底的渴/望。
湿巾跌落床边,他俯身而下,按住池浆的手腕,唇舌来到他偏爱的颈侧,流连忘返久久不愿离开。
两个人的外套早己掉落,如今的池浆只剩下一件修身羊绒衫,此时却不再贴身,因为多了一只不属于她的手。
贺添舟的衬衫上满是褶皱,一开始整齐的扣子也只剩下零星几颗摇摇欲坠,最后被他闲碍事,直接扔了出去。
宽肩窄腰,恰到好处的肌肉出现在池浆的视线里,可惜她此时己经没了欣赏的心情。
男人的大掌在浆果的果肉上重重碾过,偶尔留下深深的印记,贺添舟在两团白色的果肉中寻找到了最饱满小巧的红色浆果,如纯白雪地中鲜红的梅,让人忍不住伸手触碰,想要采撷。
浆果这下真的成为了贺添舟的甜点,在他口中忍不住颤抖,发/软,化成汁水。
池浆己经不敢面对自己被人从小喊到大的昵称,贺添舟每喊一次就昭示着他的得寸进尺,有时是请求,有时是命令,令她面红耳赤。
品尝完果汁后,贺添舟这才开始正餐,从床头柜摸出塑料包装,目光深沉地盯着还在颤抖的人。
那是池浆第一次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害怕与危险,她想要逃跑,可惜她忘记了面前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平时的温柔只是一部分,在这些之下的,贺添舟的本质是冰冷自私强势的一个人。
察觉到池浆想逃的动作,贺添舟冷呵一声,大手握住她的脖颈,低声质问她。
“为什么想逃?害怕我?”
池浆本能地摇摇头,想要回答不是,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生怕他用力。
“我没有,你等会能不能轻……一点……”
她不想哭的,出于生理本能的眼泪却不断滚落,第一次面对这样陌生又无法掌控的情况,先服软是不是会好一点。
池浆也不知道。
贺添舟对她此时的模样很是着迷,女孩红着双眼,语气是撒娇也是低头,整个人湿漉又凌乱,而这些都来自于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愉悦。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自己打开,浆果。”
池浆只能按照他说的做,但很快她就发现,低头是没有用的,撒娇更是没有用的。
因为贺添舟就没想过轻,更没想过停。
气得池浆用力推他,反而被他轻而易举压制,崩溃之下又开始咬他,结果这人更兴奋了。
到最后开始哭着求他,发现他只会在哄她时放慢节奏,等她再次迷离了,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贺添舟尽收眼底,笑她天真单纯,又感叹她的可爱迷人,轻叹一口气,附耳在池浆通红的耳廓旁,轻声劝诫了句。
“小朋友,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大人说的话。”
如果他没有边说边恶劣地动作,池浆可能真的会信,现在的她只想让他赶紧结束。
见池浆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贺添舟眯了眯眼,紧绷着那一阵温热,他用虎口卡住池浆的下巴,低头去吻她的唇。
“回答我,宝贝。”
脆弱的浆果受到了剧烈的碰撞,它快被捣烂了,清甜的果汁流得到处都是。
池浆勉强拉回点思绪,用气音回他。
“知……知道了。”
“知道了就转身去趴好。”
……
反反复复,摇摇晃晃,甜腻的果汁一次次喷溅而出。
池浆昏睡前的一秒,想——
她的二十岁也如愿了。
她得到了喜欢的人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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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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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幕
池浆睁开眼睛时房间内依旧是昏暗一片, 眼皮好重,身上也是如此,昨晚的记忆在此时又重现, 她有些害羞地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昨晚结束时池浆已经彻底睡着了, 后续的清理她也没有记忆, 只感觉到自己被男人翻来覆去, 最后又落回被子里。
此时的池浆身上套着贺添舟的衬衫,是昨晚带她洗澡时临时抽的,而贺添舟就简单套了个睡裤, 抱着人一块入睡。
“醒了?”
贺添舟横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儿分,脑袋自动贴近她。
池浆的眼睛闭着,像是在害羞,手上的动作却大胆得很, 她伸长手臂搂住贺添舟的脖子, 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也靠过去,埋在枕头里的脑袋用力地点点。
她没看贺添舟,但她知道贺添舟此时正在看着自己。
和她想的一样, 贺添舟说话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好整以暇地盯着池浆,像是餍足后的兽群首领欣赏着自己带回来的猎物, 他的手指正紧紧地和池浆的发丝缠绕。
“难受吗?”
见她点头,贺添舟又补充了句。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池浆一大早的体温又往上升了不少, 搂着他的手顺着脖颈往上,精准覆盖在他的唇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别说话了, 骗子。”
女孩闷在枕头里的声音传来。
贺添舟不可置信:“我是骗子?”
一边问还一边想把她的脑袋拉出来。
偏偏池浆就不让他如愿,躲着他的手,嘿嘿笑两声:“对啊,就是你这个大骗子。”
一下就联想到昨晚的事,贺添舟弯了弯嘴角,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如果你指的是昨晚,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所以我骗了你什么,更何况我觉得这不算骗,我有必要替你数一数你到的次数。”
池浆瞬间瞪大了眼睛,也不和他闹了,手指着他但迟迟说不出来话。
贺添舟就这么抱着双臂,坐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她生气发怒的样子,凌乱之中又有说不出的可爱,他身上还带着池浆咬出来的印记,指甲或扣或划的红痕。
池浆见状又低头看看自己,不说被衣服盖住的地方,露出的双腿就已经没法看了,尤其是内侧,还有某人的手掌印。
她瞬间熄火,准备起身去浴室,“不跟你计较,我要出去玩。”
一条腿还没挨到地毯,腰上就出现了一条手臂,下一秒就被抱回床中央,身后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身体。
贺添舟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处,没忍住亲了亲她的下巴:“我不想放你走。”
“可是再不出去玩就要回国了。”池浆侧过头去看他,委屈地撇撇嘴:“我们要出海吗?”
贺添舟又涌起了深深的欲,他轻挑一下眉,“要,带你游湖。”
“所以……”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池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添舟打断,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身后的不对劲,跟昨晚的记忆一样,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拒绝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唇已经被贺添舟堵住了。
“一次,一次就放过你。”
这次贺添舟没骗人了,一次就结束,而且他还神清气爽地起床了,累坏的人只有池浆,她又睡了两个小时才勉强起床。
郁闷到到了餐厅看见贺添舟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在他看过来时,池浆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并瞪他一下以示自己的不满。
“早上好。”
贺添舟一改之前,不再是命令的语气。
池浆见他如此礼貌温柔的模样,忍住了内心的吐槽,明明这人前儿个小时还一副强势霸道的面孔,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而且现在是早上吗!
“贺先生,中午好。”
回击完后,池浆不忘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有过亲密接触后,贺添舟发觉池浆越来越私密的小动作,那是从前他见不到的,或者说不会在他面前展现的,就比如现在,她会在他面前有小脾气,还会对他撒娇,以及会在他面前放肆地笑。
像今早起床时在花园里见到的第一株郁金香,也像他在北欧时偶然遇见的野生云莓。
吃过早午餐后,下午天色逐渐晴朗,贺添舟带着池浆坐上了准备好的游艇,怕在湖上吹风着凉,池浆可谓是装备齐全,又是围巾又是帽子,贺添舟以防万一还给她拿了件大衣。
只是池浆不喜欢,一是感觉影响自己的搭配,二是她穿的真的够多了,贺添舟当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衣服挽在手臂上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等真正到了游艇上,冷风一吹,池浆瞬间就举起了白旗,她自以为的穿多,在贺添舟眼里简直不堪一击,一件羊毛衫一个轻羽绒,再加一个中长款外套,一条牛仔裤,这抗风就怪了。
见女孩眼巴巴地看向自己,贺添舟轻哼一声,一副你看我说什么的表情,将大衣披上她的肩膀,又从旁边拿起暖和的羊毛毯裹着她的双腿,大手拢住女孩冷冰冰的小手。
“谢谢贺先生。”池浆谄媚地向他道谢,表情也是乖乖的讨好模样,大概是怕贺添舟说她。
贺添舟将人搂进怀里,感受着湖面的平静,他好久好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怀里的人也是鲜活而温暖的,仿佛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但拥着她的实感又在不断提醒他,这是真的。
你真实地拥有她,真切地与她拥有相同的感受。
“不用谢,小朋友。”
贺添舟总是小朋友小朋友地喊,池浆听多了也习惯了,只是有些不解:“干嘛一直喊我小朋友?”
“你不小吗?”贺添舟垂眸迎上她不解的目光,反问道。
好吧,池浆总是忘记他和自己差了七岁这件事。
“那你是大朋友吗?”
女孩自带天真的语气让他不由地心软下来,贺添舟抬手摸摸池浆的侧脸,用鼻尖去碰了碰她的。
“我是你的贺先生。”
“那好吧。”池浆害羞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朋友,缩在袖子里的手捂住下半张脸,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这回真的成了贺先生的小朋友。
看得贺添舟在她的额头落下了温柔且深情的吻。
游艇在湖面慢悠悠地飘荡着,池浆拿出自己的相机拍了很多风景,到最后还是扛不住冷风,回码头的时候,她捧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男人。
俏皮地伸出脚尖怼了怼他,贺添舟察觉到动静,扭过头来看她,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安静地等待着。
“我们的那份合同,是不是要算我违约啊?”
池浆在拍照时偷拍了儿张贺添舟,透过取景框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人之间的合同,想想当初还是她提出的条件,现在违反的也是她。
她话落的瞬间,贺添舟儿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她提出的条款,也不由地失声一笑。
他摇摇头,“你没有违约。”
嗯?
在池浆疑惑眨巴眼睛的时候,贺添舟缓缓继续:“先违反合同的是我。”
是我先爱上你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
池浆哇了一声,带着狡猾的眼神,“那我是不是能拿到贺先生的违约金了?”
“是。”贺添舟点点头,起身坐到她身边去,“说说吧,想要多少。”
见池浆两眼放光般,像是真的要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他一笔,贺添舟无奈地摇摇头,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是小财迷吗?”
“对啊对啊。”
游艇靠岸,恋人依旧甜蜜。
从湖上回来,贺添舟牵着池浆走在小街道里,傍晚的夕阳粉蓝交融,编织出了一副自然而美好的风景油画,尤其是小镇中五颜六色的小房子,池浆拍了很多照片,甚至还录了儿段视频存在自己的素材库里。
贺添舟也接过了池浆的相机,成为了她的摄影师,一路上给她拍了不少照片,池浆还把在游艇上偷拍的照片给他看,笑得十分灿烂。
晚饭他们是在小镇的餐厅里吃的,池浆被他牵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立在桌面上的郁金香花束,白色的儿枝捆在一起,小巧又可爱。
池浆很喜欢,抱着花左摇右晃。
回到庄园后,池浆想起昨天是直接被贺添舟抱回来的,本想着问他自己的房间在哪里,但小脑袋一转打算试探他的意思。
贺添舟将人一路牵回了房间,等池浆走进去时,他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臂盯着她,嘴角带笑:“我可以进去吗?”
池浆应声转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用手指点点他,仿佛说在这等着我呢,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你更想问,可以在这里睡吗?对吗?”
贺添舟倚在门框上,一脸闲散慵懒的表情,耸耸肩,有种你说是就是的意思。
最后还挑衅似地朝她挑眉。
池浆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笑意直达眼底,也同样朝他挑眉。
“进来吧,贺先生。”
下一秒,贺添舟迈步进来,背手将门轻轻关上,眼神却从未离开过池浆,幽深的眼底满是想要将她席卷的欲/望与攻击性。
池浆就这么看着他朝自己快步走来,在吻撞上来的那一刻,她也张开了双臂,像是迎接他的到来。
这一晚,注定刺激旖旎。
池浆次次败下阵来,但又次次配合他。
中间还有一次她主导,贺添舟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欣赏她的表情和反应,用眼神做尽了手指该做的事情。
“浆果好甜。”
池浆羞得想去捂他的嘴,最后手指也难逃被打湿的命运。
她又一次被击溃。
最后抱着她相拥入眠时,贺添舟只觉今夜短暂也浪漫。
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回国,贺添舟的湾流只能停在米兰机场,这次是贺添舟先醒过来,池浆还在睡,不忍心叫醒她,他埋在她脖颈里狠狠吸一口,起身下床。
健身回来后池浆还在睡,贺添舟趁这个时间处理了会工作,还开了个会,床上的人才有苏醒的迹象。
“醒了吗?”
贺添舟放下电脑,弯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才两天池浆就养成了个“习惯”,她在贺添舟靠近时,会自动揽住他的肩膀,和他一样在肩膀处嗅一嗅,仿佛只有闻到熟悉的味道,才能抚平睡眠带来的不清醒。
池浆睁开眼睛问:“今天是要回去了吗?”
“对,飞机在米兰等我们了。”贺添舟放柔了声音,手掌在她的脑后细细摩挲着。
坐上飞机时,池浆依依不舍地扒着舷窗,满眼都是对那短暂的“私奔”时光的怀念,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贺添舟看出了她的不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用脸颊贴上她的,手指也缠绵仔细地把玩着她的:“没事,我们下次再来。”
池浆垂眸笑了笑,轻撞了下他的脑袋。
“下次来科莫,等到夏天的时候吧。”
盛夏的湖边一定满是鲜花。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在我的身边吗?
“好。”贺添舟毫不犹豫地答应。
……
飞机落地安北国际机场,下飞机时池浆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刺骨的寒风刮得她生疼,也仿佛在提醒她,这里已经不再是浪漫甜蜜的意大利了。
像梦一样绚烂的两天,已经成为了过去,成为了她这段时间里最温暖的记忆。
池浆来不及倒时差,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边图,《破茧》的开机时间近在咫尺,有些事她需要坦白。
“什么?!毕业后你打算出国读研?”
边图听到她的计划后,第一句话简直不敢相信,就算池浆无数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都无法掩盖他的震惊。
“抱歉,做计划前没有提前告知你,这个是我的问题,我身上的代言到明年就会结束,《破茧》保底八月杀青,后期最快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的空余你看着安排,以及哥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签其他艺人,这是我留给工作室的一笔钱,就当是给大家的补偿。”
“你们一定会不理解,会愤怒,都没关系的,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但我真的很想去追求属于我的梦想,我不想放弃导演这件事。”
边图一下子就回想起初见那天,池浆让自己做她的经纪人,现在想想她那时的眼中并没有所谓的热爱,只有满满的无奈与妥协。
“选择做演员是不是你的无奈之举。”边图到最后只问出了这一句。
池浆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点点头算是承认,“但是是我自愿的。”
“我不后悔。”
能成为演员池浆,她真的不后悔。
边图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儿分:“我明白了,我是不是不应该生气。”
她的那句“你是个好人”,让他此刻生不出任何愤怒。
如果不是池浆,边图不会从那个公司离职,不会这么勇敢地和她堵一个未来,更不会结交认识这么多圈内的资源,其实他也没有和池浆说过,有不少经纪公司透露过想要挖他的意愿,还有不少艺人也向他抛出过橄榄枝。
或许有那么儿个瞬间,边图也动摇过。
“你可以生气。”池浆表示充分地理解。
边图摇了摇头,“冲你说我是个好人这句话,我就不生气了。”
“要去哪个国家?”
“伦敦。”
“预祝你一切顺利,学业有成。”
“谢谢。”
边图和池浆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碰了碰。
“以后见面是不是可以喊你池导了?”
“说不定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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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幕
《破茧》开机前李言组织了所有的主创进行了一次剧本围读, 池浆也是在那一天见到了柏郡,与传闻中的一样,他很少说话, 除了剧本以外的交流,几乎没有主动和池浆说过话。
不过池浆也能理解, 对于一个不熟悉的环境确实会更小心, 也更谨慎一点, 但对于性格外向的简梦来说,今天就是她追星的最高点。
面前这个男人可是圈内最顶级的存在,虽说工作后的喜欢逐渐平淡了, 可简梦在学生时代真情实感地追过柏郡,此刻她怎么能不激动。
池浆和简梦一直待在一起,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小助理是什么心思,她趁着围读的间隙轻声问柏郡能不能给她几张签名照, 还补充说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大概是有过不少人询问过柏郡这件事, 他没什么犹豫地点点头:“可以的,我到时候让助理拿给你,你要写TO签之类的吗?”
“可以吗?”池浆本以为能要到签名照就已经很好了, 没有想到柏郡会主动cue说TO签的事情。
柏郡没有太大的波动, 礼貌地笑笑:“可以,那等会你告诉我内容吧。”
于是简梦就这么在自家老板的帮助下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签名, 而且还是柏郡当着她的面前写的TO签,借此机会还和柏郡说上了话, 她幸福地晕过去了。
池浆看着她抱着签名照如此激动的样子, 无奈地笑笑,默默收起另外几张,想着带给室友和喜欢他的同学。
围读结束, 《破茧》的开机时间定在一周之后,这一周的时间池浆都用来熟悉剧本找姜涂学习,以及雅思。
简梦知道她要出国是在一次拍摄的路上,她一直以为池浆在忙毕业的事情,可当她接过池浆的包,余光不小心瞥到书籍的封面,她有片刻地失神。
直到池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了原因后,简梦将自己的犹豫与纠结抛之脑后,“浆果,你毕业后是打算出国吗?”
池浆第一时间看向她怀中的背包,抿了抿唇承认道:“你看到了?”
简梦点点头,手指绕着书包的背带,明明心里是那样的不舍,可她竟然一点都不意外,“是去学导演吗?”
“对。”
听见池浆毫不犹豫的答案,简梦瞬间就懂了。
简梦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想哭,“祝你一切顺利,早日圆梦,我就是有点难过,有点舍不得你。”
池浆听到她的话后也没忍住撇撇嘴,歪着脑袋流下泪来,“谢谢你梦梦,等我走了你就跟着边图,我跟他说好了的,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简梦作为助理,是陪在池浆身边最久的人,她们一起住一起玩,在剧组的每一天都是她在身边布置好一切,池浆才能安心去工作,她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简梦。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等我回国就来找你。”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们都十分珍惜这份友谊,也是衷心地祝福对方越来越好。
“可是你出国了,贺先生怎么办?”简梦收起自己的情绪,好奇地看向池浆。
池浆打字的手一顿,佯装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和他会结束的。”
简梦惊讶地啊一声,语气染上了几分慌张:“为什么啊?异国恋虽然难但只要坚持下来了就没问题吧,而且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吗?”
这样的道理池浆怎么会不懂,可她没办法告诉简梦她与他之间那些复杂的故事,开始的合同,互相的利用,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梦啊,等《破茧》上映后,贺添舟就不再是贺添舟了,我和他都会有一个全新的人生,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她有自己的梦想要去做,也有自己的事业想去闯,等贺添舟接手贺通后需要他裁决和承担的事情会像山一样堆过来,而那样遥远的距离对两个人的感情真的好吗?
池浆甚至都没有想过两人之间的差距,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她仔细斟酌这段关系,所以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想消耗自己对他的喜欢,那样到了最后谁都不体面,池浆也不想因为喜欢他而去改变自己,她不喜欢患得患失,与其看不到未来,不如好好爱一次后分开。
等回忆起这段感情时,留给彼此的只有幸福的美好,她不会觉得遗憾,因为她好好地爱过贺添舟,她给了贺添舟二十岁时所有勇敢的爱。
简梦不由地想起自己毕业季分手的时候,突然发现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些劝她的话,异地恋都坚持不下来,更何况异国。
“那就不说了,我还是舍不得你。”简梦朝她嘿嘿笑两声。
“祝你拥有更灿烂的未来,池浆导演。”
“谢谢你,也祝福你。”
池浆赶了一个寒假的论文和小片总算完工了,她一起把资料打包发送给林芳,等待她的反馈意见,忙完过后回了华锐府。
刚从米兰回来的那几天晚上贺添舟想方设法地耍心机,不是把她拐到楼上去睡,就是自己拎包到楼下住,直接导致池浆完全没力气做自己的事情,动不动就想睡觉,身上也没一块好地方。
池浆深知再这样下去要完蛋了,于是她勒令贺添舟老老实实睡回楼上,这人虽然颇有意见,但看池浆如此严肃的模样,只能乖乖上楼。
但为了方便池浆还是住了几天宿舍,贺添舟对此十分不爽,差点开车来安北大学抓人,如今人终于回来了,他可算是安心了。
贺添舟知道离开机只剩下最后三天,下班回来之后就抱着池浆不撒手了,池浆无语地抬头看他两眼,拍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
“够了吧,要吃饭啦。”池浆端着盘子准备往餐桌那边走,脚步缓慢,因为后背背了个比她还高了不少的“壳”。
贺添舟直接将盘子接过来,然后另一手托着池浆的臀将人抱起来,脚步稳当地朝餐桌走去,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池浆吓得不轻,坐下之后踹他一脚。
而被踹的那个人却兴奋地很,托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饭后池浆原本想看会剧本,可惜身边的人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抱着她就直接上了二楼,一整个毛头小子模样。
池浆在床上对他又打又咬,贺添舟全受了,最后也全用在了池浆身上。
“别来了,好累……”
“最后一次……”
池浆又信了他的鬼话,整整两个晚上她都在疲惫和愉悦中度过,进组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贺添舟没动她,就这么抱着人安分地躺着,只有嘴巴不安分,一直在叮嘱这叮嘱那。
“拍打戏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上不舒服就去找剧组随行的医生,我也让简梦备着药了。”
“千万不要逞强,有问题就说出来,咱们一个个解决。”
“要好好吃饭,别等杀青回来又瘦了,我会让简梦好好盯着你的。”
……
见他还要说,池浆一把捂了过去,“贺先生,你现在啰里八嗦的,我还是喜欢你高冷的时候。”
“我在跟你说话,听到了没有。”贺添舟将她的手拿下来抓在手心里,语气正经得不行。
池浆都快被他念睡着了,点点头:“知道了,也听见了。”
“好好照顾自己,要想我,好吗?”他的语气又柔和起来,垂眸深情地望向池浆疲倦的可爱模样。
女孩仿佛已经进入梦乡,她闭着眼睛乖乖地点头,“我会的。”
“宝贝,我也会想你的。”
贺添舟用力地将她抱进怀中,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而在他怀中的女孩悄悄睁开了眼睛,趴在他肩膀上,在黑夜中无声地凝望他。
那一夜,池浆失眠了。
《破茧》开机的当天,官微也同步进行了官宣,各大平台上都是有关电影的消息——
【@破茧效应:末世中,你还会找到我吗?@柏郡@池浆】
池浆是毫无疑问的主演,对此网络上有不少质疑的声音,尤其是对手演员是这么强大且有实力的影帝,她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什么鬼啊,一个刚拍两部电影的人能搭上柏郡,她背后真的没有人吗…】
【虽然这班底好,但我哥也不至于给一个新人铺路吧,请问剧组把柏郡放在哪里?】
【内娱长青各方面优秀的影帝也打不过资本是吧,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就问一句,柏郡为什么会接这部戏,团队在想什么?】
陶影将网上的评论递给贺添舟,“幸好您拒绝了贺董说的一番,不然池小姐只会被粉丝骂得更狠。”
当初签对赌的时候,贺添舟猜到了贺彦声想在咖位上做文章,也能想到如果官宣时池浆的名字出现在柏郡的前面,那么她会陷入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中。
网暴与舆论压力是致命的,他的小朋友不应该面对这些。
“都撤了。”贺添舟将平板递回给他,“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这是合同。”
陶影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便转身离开了。
网络上的声音愈演愈烈,剧组不得不重视起来,制片人拉着池浆和柏郡的团队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具体来说就是希望他们能配合电影方发布一个联合声明。
池浆自然不会拒绝,柏郡这边回去考虑后也答应了。
虽说贺添舟处理得很及时,但池浆难免会看到个别发言,说难过到也不至于,但到底和自己有关,她也无法做到真正置身事外。
池浆把手机按灭交给简梦,深呼吸一口回去继续拍戏了,知道这是自己身为演员的最后一部电影,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她铆足了劲,期间不忘和导演交流剧情,在监视器旁观摩柏郡的表演。
简梦将池浆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刚刚她看手机时自己有过去瞄一眼,和她猜的一样,池浆在看那些不好的评论。
想起贺添舟嘱咐自己的话,以及池浆刚才那紧皱的眉,有些心虚地望了望四周,拿出手机编辑文字。
没一会,远在安北的贺添舟就收到了来自简梦的“通风报信”。
池浆助理:【她刚刚看了评论,心情肯定被影响了。】
发完消息的简梦立马就关了手机,她这个双面间谍,心不慌才怪。
但又仔细想想,自己并没有监视池浆,这么做只是为了促进老板之间的感情,逻辑瞬间自洽后,她心安理得地刷起手机。
网络上的声音因为联合声明的发出逐渐消失,池浆也继续沉浸在拍摄节奏中,因为对手戏较多的原因,她和柏郡的交流也逐渐多了起来,两人的每一次交流都是围绕着电影。
翻开柏郡不爱说话的表面后,池浆看见了他温和友好的一面,他在片场时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自己,两个人也渐渐成了可以聊上几句的朋友。
又连续拍了一周,李言说后续的剧本还需要和梁斯商议一下,就让剧组休息了周末两天,池浆见状能喘口气,果断带着简梦回了安北。
下飞机后照常走V口,熟悉的奔驰已经停在了门口,池浆疑惑地弯腰打量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副驾驶的窗户就降了下来,贺添舟就这么和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相望着。
“池小姐,不上车吗?”他的声音比晚上视频时还要更真实更好听。
池浆还带着口罩,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飘飘然的心,但不忘身旁的简梦,看她朝自己挥挥手,眼睛都笑弯了,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怎么来接我了?不怕被拍?”明明只是自己的一句打趣,可池浆瞬间坐了起来,回头观察外面是否有粉丝或者狗仔。
贺添舟大手摸上她的脑袋,用了点力将她带回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安抚道:“提前让工作人员清场了,以防万一给你买了两趟航班,放心没有人拍到。”
池浆这才放下心来,下了高架她才想起来问:“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去一个地方。”
直到越来越熟悉的场景出现,奔驰最终停在了见证了她前二十年时光的别墅前,池浆不可置信地望向贺添舟。
回丽景苑的路她从来没有忘记。
贺添舟牵着眼含热泪的池浆走向她熟悉的家,站在她身后陪伴她一一走过前二十年的时光。
“我猜你心里会有一个地方留给曾经的家,我从你的身上能看见父母精心养育的痕迹,我相信他们也一定希望你是开心的,是幸福的,我也如此。”
贺添舟一直想送一个礼物给她,思来想去这个地方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让陶影去联系,用最快的时间买了下来。
“我总是那样羡慕你,羡慕你的勇敢,你的家庭,甚至羡慕你的天真。”
“你知道吗?在科莫的时候我发觉你很像我在北欧时朋友给我介绍的一种浆果,它的名字叫云莓。”
贺添舟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牵到了地下室的恒温植物园,“所以我联系专家,移植了几株过来,我想让你看一看它成熟的样子。”
池浆的口罩早在车上就已经摘了,此时的她被面前这人感动地稀里哗啦,先是买下丽景苑的家,又是移植来国外的莓果,没有任何预兆的惊喜,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做的?”池浆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一直在强忍眼泪。
贺添舟温和地笑了笑,“从科莫回来吧。”
那么早,怎么会那么早。
“要和我一起看看云莓最后结果吗?”
此时的池浆怎么舍得拒绝他,她用力地点点头,扑进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见眼泪滑落。
“房子重装就交给你了,这是你的家,你比我了解。”贺添舟将她接住,声音轻柔地落在她的耳畔。
“我很开心,贺先生,谢谢你。”
怀里的女孩用力地点头,贺添舟知道她是感动了。
“最后一个问题,想我吗?”
“好想你。”
池浆的声音轻颤,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吻落下。
被他吻住的瞬间,池浆睁开眼睛看向植物园里的土壤,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如果可以,能不能快点结果。
她不忍心对贺添舟食言。
池浆回去后在网上查过云莓的资料,上面显示——
“云莓,一种极为珍稀的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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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求求收藏
终于写到了云莓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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