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晌午的时候云果儿也从学堂回来了,云果儿一看见她的小伙伴来了很是欢喜,三个小的围在一团玩了起来。
杜翠兰在这吃了个饭就回去了,走的时候云桃非要她带走了半篮子鸡蛋。
两人推拒了半天,王婆子夺过来塞到了杜翠兰手上,“拿着拿着,都捡下来好些了,剩下的留着给两个小的吃。”
杜翠兰这才收了下来,云果儿和她的小伙伴挥挥手,“铁头,你去观音庵玩的时候告诉明心,等还有小半月就要放假了,到时候我去找她玩。”
魏铁头拍着胸脯点头,“放心好了,我一定告诉她的!”
云果儿笑弯了眼睛,她又攒下了不少好东西,她新买了鸡毛毽子,还有阿姐给她买的一套泥娃娃,王婆婆还送了她一套七巧板,她到时候都拿去观音庵上!
积福街早市
“卖羊肉包子,刚出锅的羊肉包子嘞~”
“卖豆腐,卖豆腐嘞~”
“绢花,绢花,瞧瞧新做的绢花,快过年了,小娘子来朵绢花吧。”
云家的小摊子也很是热闹,客人往来不断,人多的时候还要等上一会儿呢,云桃不去那么早,等到睡醒了才过去帮忙。
现在这羊汤烩面,料包是她配的,羊汤是王婆子煮的,面是魏三山做的,三人各自分工,云桃倒是松快了不少。
昨儿接了一家寿辰的两桌席面,忙到了九点来钟她和王婆才回家,听见那拎着篮子卖绢花的小娘子说快过年了,云桃不由笑了一声,这才刚入了腊月嘞,连腊八都还没过呢。
常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不过也快了,这不又到了年底了。
天寒,她家早市生意格外好,谁不想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烩面暖暖身子呢。
云桃记得她刚摆上这个小摊子的时候,她都是最后一家了,渐渐地这边人多了起来,又往东边延伸出了十来个小摊子,她的生意依旧是这一片最好的。
夏婆早上起来先去前街转上一圈,来了碗羊汤烩面下肚,又拎着篮子在前街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闲着没事,就爱去前街转转,买了些蜜桔又来了块豆腐,夏婆蒯着篮子回来了。
瞧见有个穿黑袄子的男人在巷子里来回转,又伸着头往云家的门缝里看,夏婆子呵斥了一声,“干啥的,鬼鬼祟祟的!”
那男人慌慌张张摆了摆手,“没,没事,没事,就过来看看。”
“看你个屁呀!瞧着就不像个好人,你别不是人贩子,虽然天冷巷子里人少,但人可都是在家呢,喊上一声,大棍打得你哭爹喊娘的!”
王良柱被吓得皮子一紧,今年夏天被官府打了一顿,他一想起来就屁股疼。
见这婆子是个不好惹的,王良柱揣着袖子赶紧走了,生怕这婆子叫嚷了起来。
夏婆子哼了一声,这巷子里大家都是多年邻居了,就是谁家有几门亲戚大家都是门清的,今儿这男人倒是不曾见过,瞧那面皮泛黄眼底黑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婆子自打今年家中出了事,她丢了好大的脸,后头又在家躲了一阵羞于见人,要知道她家有个厉害闺女,夏婆也不是软和性子,她只在家怕金铃,外头的人她可不怕。
现在又变得和之前一样了,瞧见王良柱那畏缩的样子,张嘴就骂了过去。
王良柱耷拉个脑袋跑出了巷子,应该是这那家吧,薛婆告诉他他娘就住在甜水巷,现在日子过得好,又是穿金又是戴银的。
他娘上次回家拿走了不少的银钱,他以为他娘还会回来呢,哪想到那次只拿走了银钱,一两月都没有回来!
不应该呀,他娘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他娘能挣到银钱了,人总有老的一天,真不指望了他了不成?
王良柱又在巷子口转了几圈,上次他娘回来之后,他媳妇儿倒是老实了几天,不敢再对他吆五喝六的了,哪知道时间一长,那丁氏又开始欺压他!
还是他娘在家那会儿他日子过得好,他娘既能挣银钱,那丁氏在家又不敢造次,在家洗衣烧饭多勤快呀,他日子过得最是舒服了。
他娘一走,也就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得了银钱过了阵舒服日子,后头那丁氏又把银钱全给揽了去,也不洗衣做饭了,倒是对着他吆五喝六了起来。
一会儿嫌弃他没本事,一会儿嫌弃他不能给家里挣银钱,把他撵出去干活,王良柱一肚子的苦水,只盼着他娘回家给他主持大局呢!
他也不想想,王婆子在家的时候,那丁氏好生奉承着,还不是这家里的银钱都是王婆子挣来的。
如今王婆子不在家了,王良柱又挣不来什么银钱,丁氏哪里肯给他好脸色看的。
王良柱在巷子口转了一会儿,又揣着袖子朝前乱逛了起来,瞧见前头有个热闹摊子,那收拾碗碟的不是他娘是谁!
王良柱瞧见王婆子头一反应不是高兴,不对呀,上次见到他娘的时候,他娘还是一身绸子衣裳,就是那银梳篦和银手镯都还在,就是没有那日瞧着光鲜了。
王婆子今天就穿了件寻常的细布棕色袄子,下头一条黑裙子,她这是在自己家里头干活呢,穿那么好做甚,她也就有事的时候才穿她的绸子袄。
王良柱上了前,“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王婆子正忙着呢, 脸上挂着笑招呼客人,突然面前出现个晦气的人,王婆子脸当即就垮了下来, 不对啊, 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啊,这王八犊子怎么寻来了!
“你来干什么!”
不是, 他是怎么寻过来的!
她现在日子过得舒心着呢, 这白眼狼休要扰了她的好日子!
云桃看了过来,王婆子的儿子?
她倒是头一次见, 怎么寻这来了, 上次王婆子从王家拿了银钱给她置办了套珍珠头面,这人难不成是来找茬的?
还没等云桃开口呢, 王婆子眼珠子一转说道:“良柱呀,来的正好,来帮娘收拾一下碗碟,这会儿人多忙的不行。”
王良柱哎哎应了两声,跟着王婆子一道收拾起了碗碟,“娘,你怎么在这干这活儿呀?”
上次穿得光鲜还骑着毛驴,不应该是给那些大户人家做婆子, 而且还是有几分体面的婆子,怎么突然在街边给人家干起了粗活了?
王婆子瞪了他一眼,“不干活老娘喝西北风啊!你还有脸问呢,还不是都是你害的!去,别碍事,把那边的碗筷都是收拾了去。”
王良柱喏喏,去那边收拾碗碟去了。
云桃走了过来, 小声和王婆子道:“没事吧,他会不会憋着什么坏呢?”
王婆子呵呵了一声,“就他?就算是想使坏也没那个脑子,死白眼狼,还敢寻过来了,既然来了那就别轻易让他走了,云桃咱家来人干活不要钱了!”
云桃没忍住笑了一声,见王婆子情绪平稳,她又去干活去了。
早市收了摊子,王婆子支使着王良柱搬桌子凳子,“你咋这么没眼力劲,那活儿就在手边上都不知道干的!”
这大街上,他一个大男人被王婆子这么数落着,王良柱被训得头都不敢抬的,又不敢说不干。
到了家王婆子又让他赶紧把碗碟给洗出来,提了桶水哗啦一下给倒了在了盆子里,“赶紧洗,可别偷懒,要不然东家要骂俺。”
这都腊月了,用冷水洗碗手没一会儿就得冻红,王良柱端蹲在地上洗碗,“娘,能不能用热水呀,这水实在是太凉了。”
“用什么热水呀,那柴不要钱呀,我都是这么洗碗呢,你不是来孝敬老娘我的,还挑三拣四的,我问你,你咋寻过来的?”
王良柱说是薛婆告诉他的,王婆子暗中骂了那薛婆几句,这薛婆专门给她找不痛快呢这是!
王良柱用冷水洗碗冻得直哆嗦,王婆子在旁边看着,先用草木灰擦,再用冷水洗,洗不干净就再洗一遍。
“娘,你在这呢,上次见你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王婆子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兔崽子的意思,“哦,之前没在这家,那家高门大户的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只能来这小户人家做个粗使婆子。”
“娘,咱不受这苦了,儿子接你回家,就是做个卖婆都比现在强的。”
云桃出声道:“想走?你娘还欠我二十两银钱呢,你既然是她儿子,赶紧把银钱给还了。”
王良柱心里头一惊,“娘,你咋还欠人家银子了!”
“我那不是又买了头毛驴回来,行了赶紧干你的活儿吧。”
云桃催促道:“赶紧干,家里的活儿多着呢!”
王良柱不由心想,就这么大个小院子,还能有多少活儿干呀。
等碗碟洗好了,魏三山牵了驴车,一家人又去码头那干活儿去了,王婆子自然不肯轻易放过王良柱,把人也叫过去干活去了。
依旧是让他用冷水洗碗碟,可把王良柱给冻个够呛,他又要招呼客人,还得擦桌洗碗,可把他给忙个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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