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瞎子大夫。您慢点走,地上滑。”


    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两道易容的身影,就这样并肩走入了江南迷蒙的烟雨之中。


    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伞下的空间逼仄,两人的衣袖不可避免地时不时摩擦在一起,温热的体温在微凉的雨气中悄然交汇。


    “沉护卫。”裴映澜平视着前方的雨幕,清冷的声音混在淅沥的雨声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晚的佣金,记得来我房里拿。”


    魏风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水坑里。他想起刚才在客栈里那句要命的“肉身抵债”,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


    “咳……”魏风辞把伞柄往裴映澜那边又倾斜了几分,干笑道,“那什么,我突然觉得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这钱……我不要了不行吗?”


    “不行。”


    裴映澜停下脚步。他微微侧过头,隔着那层白绫“看”向魏风辞。


    “出门走得急,身上的确没带什么银两。但我向来不欠别人东西,尤其是钱。”裴映澜的语气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固执,“按照规矩,我给你一 日 一 结。”


    他微微凑近了些,清冽的冷梅香再次萦绕在魏风辞的鼻尖。


    裴映澜唇角微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要命的蛊惑,“今晚子时,我给你留门。沉护卫,可别失约。”


    说罢,裴映澜从容不迫地向前走去。


    只留下魏风辞一个人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冷禁欲的背影,在江南的烟雨中风中凌乱。


    第63章 夜雨客栈,到底谁吃亏?


    ……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镇上一家名为“烟雨楼”的客栈前停下。


    客栈老板见进来一个气质出尘的盲眼大夫,身后还跟着个满脸胡茬、扛着破伞的灰衣汉子,连忙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裴映澜淡淡开口。


    “好的客官,不过考虑到客官眼盲多有不便,需护卫随时贴身照料,老夫这边建议你俩还是要一间房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魏风辞抢在裴映澜前面开了口,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拍在柜台上,咬牙切齿道,“要两间上房!”


    裴映澜微微挑了挑眉,却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跟着小二上了楼。


    “天字一号,天字二号。二位客官早些歇息。”


    房门各自关上。


    魏风辞回到自己的天字二号房,第一件事就是叫小二送了三大桶热水上来。


    他把自己整个泡在浴桶里,双手用力搓洗着胸膛,水花溅得老高。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裴听雪这个老王八蛋,装了三百年的清心寡欲,现在跟老子玩起欲擒故纵了?还留门……留个屁的门!”


    洗完澡,魏风辞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里衣,大喇喇地仰躺在床榻上。


    窗外,江南的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魏风辞翻了个身,看着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由不得你……”裴映澜那句带着蛊惑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老子才不去。”魏风辞冷哼一声,拉过被子蒙住头。


    然而,就在更夫敲响子时梆子的那一刻。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三声极其规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魏风辞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谁?”他明知故问。


    “沉护卫。”门外传来裴映澜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既然你不肯来我房里拿今日的工钱,我便只能亲自送过来了。”


    魏风辞深吸了一口气,光着脚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裴映澜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一件外袍。他依然蒙着那条白绫,但因为刚沐浴过,半干的墨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原本清冷如谪仙的脸庞,在走廊昏暗的烛火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


    “裴大夫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敲男人的房门,就不怕羊入虎口?”魏风辞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


    裴映澜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迈开长腿,极其自然地越过魏风辞,走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裴映澜反手关上了房门,甚至还顺手落了锁。


    魏风辞眼皮一跳:“你干什么?”


    “结账。”


    裴映澜转过身,一步一步将魏风辞逼退到了桌边。


    他微微俯下身,将魏风辞困在自己与圆桌之间。清冽的冷梅香混合着温热的水汽,瞬间将魏风辞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沉护卫白天护驾有功,这笔账,我自然要好好算。”裴映澜的声音压得极低,微凉的指尖极其放肆地挑起魏风辞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怎么?沉护卫不敢收?”


    裴映澜并没有就此停手,他松开那缕长发,微凉的指尖顺着魏风辞半敞的衣襟,若有似无地滑过他滚烫的锁骨,最后极其暧昧地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嘶……”魏风辞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往后躲。


    可身后就是坚硬的圆桌,退无可退。他只能双手死死撑在桌沿上,上半身拼命后仰,结结巴巴道:“你、你少来这套!老子……老子卖艺不卖身!”


    “是么?”裴映澜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单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膝盖极其自然地挤进了魏风辞的双腿之间。裴映澜微微偏头,将唇凑到魏风辞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那敏感的耳廓上:“可我看沉护卫这副模样,倒像是……很期待我做点什么。”


    魏风辞的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绯色。


    他堂堂魔尊,平日里骚话连篇、天不怕地不怕,可真到了这逼仄的角落里,竟然被一个瞎子撩得手足无措!他慌乱地想伸手推开裴映澜,可双手刚抵上对方紧实的胸膛,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就像被烫到一样,手指蜷缩着,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裴映澜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突然抬起手,极其精准地捏住了魏风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指腹轻轻摩挲着魏风辞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的下唇,声音喑哑得要命:


    “心跳得这么快……沉护卫,你在紧张什么?”


    魏风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目若星辰,鼻梁高挺,那双总是抿着的薄唇此刻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吃定他的从容与戏谑。关键,他身上还香的要命,魏风辞感到有些眩晕。


    迷蒙之间,暧昧升腾。


    魏风辞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去他娘的!


    魏风辞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本座堂堂魔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居然被一个修无情道的剑修逼得节节败退?


    再说了……魏风辞的目光放肆地扫过裴映澜那修长的脖颈、优越的锁骨,以及那隐藏在单薄中衣下、充满爆发力的劲瘦腰身。


    这家伙长得这么极品,太上仙尊裴映澜,那可是万千少女的终极梦想。现在还主动送上门来献身。本座睡了他,又不吃亏!为什么要躲?!


    想通了这一层,魏风辞眼底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狂热与邪气。


    “裴大夫既然这么有诚意,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魏风辞低笑了一声柔声道。


    下一秒,他变退为进,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裴映澜的衣领,用力一拽!


    “唔!”


    裴映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向前倾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风辞已经反客为主,将他狠狠地抵在了门板上!


    “沉……”裴映澜愣住了。


    “闭嘴。”


    魏风辞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仰起头,一口咬住了裴映澜的嘴唇!


    第64章 擦了一夜的剑


    这是一个极其凶狠、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吻。魏风辞像一头终于撕下伪装的饿狼,毫不留情地撬开裴映澜的牙关,长驱直入。裴映澜顿时愣住了。


    “唔……”裴映澜的呼吸瞬间被夺走,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本以为魏风辞会像以前一样恼羞成怒,或者落荒而逃。他只是想逗逗他,想看他炸毛的样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旦决定不躲了,竟然会变成一头吃人的凶兽!


    “裴听雪,这可是你自找的。”魏风辞低喘道。他的大手毫不客气地顺着裴映澜的腰线一路向下。


    在那挺翘的弧度上,狠狠捏了一把,像是一场早已蓄谋已久的惩罚。


    “嗯……”裴映澜浑身一颤,双腿一下子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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