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得罪了。”魏风辞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一丝精纯的魔尊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裴映澜的体内。


    冰与火,在裴映澜破败的经脉中轰然相撞。


    裴映澜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墨眸豁然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魏风辞,眼神中透着急切的锐利与审视。


    “你……在做什么?”裴映澜的声音沙哑道。


    “我在救您的命。”魏风辞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坦荡,“仙尊送的这枚眼罩,当真是个宝贝。草民借着它的寒气,替主子压一压这邪火。”


    裴映澜无言以对,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确实带着九幽冥玉特有的冰寒,让他在业火的炙烤下得到了久违的喘息,神经松懈了下来,忍不住陷入了昏睡。


    “魏风辞。”良久,裴映澜突然开口,声音极低,似是梦呓,“下次……不许再挡在本尊前面。”


    魏风辞愣住了,看着床榻上这个虚弱至极却依然固执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安全感。他敷衍地应了一声,见裴映澜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是彻底昏睡了过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夜,更深了。


    沉水香的气息在屋内静静流淌。魏风辞去外间打了一盆温水,拧干了布巾,重新走回床榻边。


    裴映澜那一身白衣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堂堂太上仙尊,要是顶着这身血污醒来,怕是会心生不满。”魏风辞低声嘟囔着,伸出手,指尖挑开了裴映澜腰间的玉带。随着层层衣物被剥开,裴映澜那具常年掩藏在宽大袍服下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魏风辞的眼前。


    魏风辞的呼吸,不可遏制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具堪称完美的肉体。常年修剑,让他的肌肉线条并不偾张贲起,却极其紧实流畅,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冷白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宽肩窄腰,腹肌的轮廓清晰分明,顺着人鱼线没入亵裤的边缘。


    然而,在这具宛如神明般完美的躯体上,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淡红色痕迹——那是红莲业火从体内透出,灼烧肌肤留下的印记。


    这些红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美感,反而像是在一块无瑕的白玉上,用朱砂勾勒出了某种禁忌的图腾,平添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凌虐美。


    魏风辞拿着温热的布巾,一点点擦拭过裴映澜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再到那起伏的胸膛。指尖隔着薄薄的布巾,触碰到那温热紧实的肌肤,魏风辞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三百年前,那些被他刻意深埋在心底、暧昧不清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此刻疯狂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当年在寒梅峰的花树下,裴听雪也是这般喝醉了,毫无防备地靠在树干上。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痴痴地看着他,甚至大逆不道地想过,要把这个高高在上的正道天骄,永远锁在自己的魔宫里。


    他也想起,两人曾在秘境中遭遇强敌,裴听雪为了护他,后背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晚,也是他这样点着灯,一点点为裴听雪擦洗伤口、上药。那时的裴听雪,疼得直皱眉,却还会反过来安慰他“无碍”。


    魏风辞的手停在裴映澜的心口处,感受着掌心下那强有力的心跳,右眼底翻涌着极其痛苦的挣扎。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魏风辞的声音哑得厉害。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缓缓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魏风辞能清晰地感受到裴映澜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魏风辞的目光在裴映澜那毫无血色、却依然形状优美的薄唇上打磨。


    “就一下……就当是,收点养护费。”魏风辞在心底这样自欺欺人地说服着自己。他闭上眼,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将自己温热的唇,轻轻地、颤抖着,贴上了那片冰凉。


    没有深入,只是一个极其克制、浅尝辄止的触碰。却带着跨越了三百年的贪恋、绝望,以及那份怎么也斩不断的痴缠。魏风辞不敢多留,一触即分。他慌乱地直起身,像是做贼心虚般,胡乱拉过锦被盖在裴映澜的身上,然后逃也似地退到了窗边的软榻上,背对着床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而,魏风辞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床榻上那个本该“昏睡不醒”的太上仙尊,那双掩在锦被下的手,已经死死地攥紧了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裴映澜,其实早就醒了。


    身为大乘期巅峰的修士,哪怕业火反噬再重,他的神识也绝不可能彻底陷入昏迷。更何况,魏风辞渡入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虽然伪装得极好,但那种隐秘的、与他灵魂深处产生共鸣的悸动,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从魏风辞解开他衣带的那一刻起,裴映澜的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


    他清晰地感受到魏风辞的目光,如同实质般一寸寸舔舐过他的肌肤;他感受到那温热的布巾,带着魏风辞指尖的温度,擦过他的胸膛;他甚至能听到魏风辞那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而当那个带着颤抖的、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时。


    裴映澜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理智那根紧绷的弦,差点彻底崩断!


    他有多想睁开眼?有多想伸出手,一把扣住魏风辞的后脑勺,将这个让他找了三百年、疯了三百年的魔头,狠狠地压在身下,加深这个吻,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再也逃不掉!


    可是,裴映澜死死地忍住了。


    他太了解魏风辞了。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此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竖起全身的尖刺,逃得无影无踪。


    他不能打破这个好不容易才偷来的、带着一丝温情与暧昧的氛围。


    所以,裴映澜强行压下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名为“情欲”与“占有”的邪火。他任由魏风辞“摆弄”自己的身体,任由他偷亲,甚至在魏风辞逃开后,他依然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只是,在那片黑暗中,裴映澜缓缓睁开了一线眼眸。他看着软榻上魏风辞那略显僵硬的背影,深情的墨眸中,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疯狂。


    “……你逃不掉的。”


    第28章 密室线索云云


    ……


    与此同时,城主府地下密室。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青铜断龙石被一股极其霸道的暗金色剑罡生生劈开,碎石与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狭窄的甬道。


    “咳咳咳……燕归!你这头没长脑子的蛮牛!”


    柳折骨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口鼻,嫌恶地挥散着眼前的灰尘,“这门上明明有机关锁,你非要用蛮力!震落的灰全落在我新换的法衣上了!”


    燕归提着那把无鞘的玄铁重剑,大步流星地跨过碎石,头也不回地怼道:“找机关得找到什么时候?万一那小丫头在里面憋死了,你负责?”


    “你——”柳折骨气结,却也知道救人如救火,跟着燕归进入了密室。


    密室极大,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聚灵阵法。而在密室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冰棺。


    燕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抹去冰棺上的白霜。


    棺内,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面容枯槁,眉心萦绕着一团浓郁的黑色魔瘴,但胸口,却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正是林衡记忆中的那个妹妹,阿阮。


    “还活着。”燕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柳折骨,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请求,“老毒物,快来看看。”


    柳折骨冷哼了一声,慢慢上前。他没有搭脉,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隔空刺入了阿阮的眉心。


    银针拔出时,针尖已经变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漆黑色。


    “天生绝脉,又被魔瘴侵蚀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全靠这具玄冰棺吊着一口气。”柳折骨眉头紧锁,神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能治吗?”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林衡在雪地里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画面。虽然林衡背叛了剑宗,但这个无辜的小女孩,不该承受这样的苦难。


    “废话,这世上还有我鬼医谷治不好的病?”柳折骨傲慢地扬起下巴,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要拔除这深入骨髓的魔瘴,得费我三株千年雪莲,外加一两‘九转还魂香’。这笔账……”


    “算我的。”燕归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从我每月的俸禄里扣。”


    柳折骨看着燕归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就你那点可怜的俸禄,卖身给我当一辈子药童都不够。”柳折骨冷哼了一声,从药箱里取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丹药,撬开阿阮的嘴喂了进去,“先把命吊住,带回剑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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