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
他凑过去跟姜漓咬耳朵:“咱们像不像黑心父母?”
他没病装病,而姜漓睡懒觉,却假装照顾重病的他。
“你们秉爹说要吃燕窝粥,你们要不要一同吃?”姜漓雪白的玉面表情纹丝不动,在孩子面前装得极好。
韫哥儿:“不吃,哥哥说那是小姑娘爱吃的玩意儿。”
陈清宴:“儿为父分忧,自然该同吃一碗。”
韫哥儿:“?”
陈秉目光扫向长得酷似自己的陈清宴,发现这家伙就是个披着自己皮的姜漓,而韫哥儿,傻乎乎的样子,是披着姜漓皮的姜闻瑄……
陈秉不太喜欢吃所谓的冰糖燕窝粥,他早上更喜欢吃咸的,最初不过是逗一逗姜漓,后来他发现姜漓嘴上说着不吃,实际上很喜欢吃甜品,于是就一直这么陪着老婆用餐了。
陈清宴也是,明明喜欢吃燕窝粥,但是骗弟弟说不能吃,还打着他的旗号吃,口嫌体正直。
这父子俩性子一模一样。
厨房里端来了预备好的燕窝粥,一家子都吃了,陈秉单独多吃了一碗面,哄走了两个小朋友,陈秉对姜漓道:“清宴长得像我,性子十足十像了你。”
姜漓抬手试了下他的额头,怀疑道:“你怕是病糊涂了。”
“夫君你是觉得我从小寅时起床读书认字……还督促弟弟读书认字吗?”
姜漓:“公爹说他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你们一样的运气也不好。”
陈秉:“你狂乱输出啊姜小漓,攻击我点背运气不好??!!”
……
一个早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霍首辅的马车匆匆的进宫,又马不停蹄的回来,回来时路过陈秉家的大门,霍首辅命人停下,深深的凝视了很长的时间。
他心想,这个心机颇深的陈秉,在府中定然还在谋算帝王之心。
皇帝仓促提议陈秉入阁,怕的就是陈秉熬不过这个冬天,想给他留一个阁臣的美名,顺便也给自己作为帝王,留下一个知人善任的贤名。
霍首辅长长舒一口气:“这些个清流啊,各个都想着在史书上拥有好名声……”
就怕陈秉得知自己二十五岁入阁,喜不自禁,又把那口气绵延三年。
当然,也有幕僚说:“生病之人最忌讳大喜大怒大悲,若是陈秉欣喜过度,直接欢喜死了,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霍首辅却不敢去赌这样的可能。
因此他要费尽所有力量,坚决不能让陈秉入阁,至少不能是现在。
“霍阁老,这陈秉实在太可怕了,他家的孩子,不过才五岁,日日寅时起床读书认字,怕是要像他爹一样,出个二十岁的年轻状元……”
“就连他家的小哥儿,也不遑多让,抱着石墩子练武。”
……
陈秉一家子搬入梧桐巷,周围所有人家的眼光都放在他们一家身上,霍家自然派驻眼线观察询问,得知了陈秉两个儿子的日常后,全都惊骇赞叹不已。
“有虎父,无犬子。”
霍首辅焦急的饭都吃不下,“他重病卧床,还日日叮嘱孩儿的功课,此子的心气,恐怖如斯啊!”
“霍家的全部子弟,绝不可懈怠,尽皆寅时起床读书练字。”
“文不可疏忽,武亦不可落下,他家教儿子用石墩子练武,霍家子侄同样如此。”
搬来了这样的邻居,霍家全体上下都感到焦虑无比,其他的几家国公府,也同样染上了焦虑的氛围。
第140章 北疆
陈秉带回来的佛牙舍利,被皇帝请进了京中万隆寺,而姜闻瑄与阿宣等人,寻宝有功,各有封赏,其中,姜闻瑄谋了个鸿胪寺主簿的差事,是个九品官,尽管官不大,也是个京官。
阿宣那边得了个实惠,为漕帮拿了个“官盐运输”的许可,这可是暴利的行当。
那日皇帝在朝会上提议让陈秉入阁,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激烈反对,不外乎是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过往想要入阁,哪个不是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年纪?
四十岁的阁老都算是年轻的,更别提三十岁,在此前,最早入阁的,也不过三十八岁,陈秉这边二十五岁的年纪,过于惊吓。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三思!”
……
霍首辅听着群臣反对的声音,忍不住揩一把辛酸泪,要知道他曾经是所谓“祸乱朝纲”的权臣,清流各个都抨击他,现下陈秉还为他分摊了一部分火力。
陈秉有功是不假,可皇帝的过分隆宠,更引起了另一部分大臣的嫉妒心,同朝为官,凭什么你偏得皇帝宠爱?凭什么你封官加爵?
“陛下,陈秉虽有功劳,可年仅二十五岁,入阁者历来需有二十年以上的仕宦经历,若破格提拔,恐怕寒了老臣之心。”
“陛下,陈秉在越州确有政绩,可东南乃富庶之地,换了谁去都能做出成绩,真正的能臣,应当在苦寒之地证明自己!”
兵部尚书出列附议:“陛下,近来北疆不宁,北虏三部屡次犯边,云中总兵年老体弱,急需一位能臣坐镇,臣以为,陈秉既然善于用兵,不如让他去云中总督军务,待得北疆安定,再论入阁之事。”
兵部尚书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安静了几瞬,霍首辅的眼神闪动了片刻,心想这老家伙忒毒辣,表面上推荐陈秉,实际上要把他发配到最前线去。
云中是九边重镇中最危险的地方,每年冬天漠北三部都会南下劫掠,去那里,恐怕是九死一生。
皇帝听见这个提议,最初感到荒谬,但又不免产生一种希冀,云中这个地方太重要了,往北便是塞外,往南是关内,正处在游牧与农耕的分界点上。
陈秉能把倭寇给平了,还能想办法把漠北三部给平定了吗?
若是放别人身上,皇帝还不敢期待,可若是让陈秉过去……别的不说,能死在燕云,为国捐躯,在史书上怎么也算是个好名声。
皇帝到了这时,已经几乎放弃让陈秉入阁了,就算强行入阁,恐怕也遭人非议,更是不妙。
“陈爱卿,你以为如何呢?”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人群中的陈秉,“带病的”陈秉这日被强行抬上朝,分明好好的在家装病,皇帝发了疯说要让他入阁,还和大臣们吵架。
面对皇帝的这番操作,陈秉本人:
——地铁,老人,看手机。
不过操作更骚的还得是兵部尚书,人才,他一个“病弱文官”,居然提议送他去当云中总兵,换而言之就是让他去镇守燕云重镇,约等于去守雁门关。
但这也恰好正中陈秉下怀,本身也不太想留在京城,外放出去,又是当封疆大吏土霸王,有兵又有炮,还能给自家媳妇儿放烟花玩儿。
姜漓喜欢骑马,正好能驰骋塞外,全当是出门旅游。
他的官场之旅,就像是一部公路电影。
再者,这个时代还没有“羊毛衫”,当然,有的话也有,只是相对粗糙,因为羊毛加工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将羊毛捻成线,在过去,这纯靠“人工”手捻成线,哪怕搓出火星子来了,也捻不出多少羊毛线。
也因此,在珍妮纺织机出现以前,并没有太多的羊毛需求,而改良后的纺织机出现,纱锭纺线效率能提升几十倍,乃至上百倍,
羊毛的需求,也就跟坐火箭似的井喷。
此去燕云,正好可以威胁(X),忽悠草原部落养羊,再织成羊毛制品,远销海外。
“得陛下厚爱,臣惶恐,臣以为诸位大人言之有理,臣年轻识浅,若骤然入阁,恐难服众,臣愿往云中,为陛下守好北大门,待得北疆安定,再回京听候陛下差遣。”
陈秉这话一落定,皇帝瞪大了眼睛,就连刚才提议的兵部尚书,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兵部尚书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丫的让你去当总兵,你还真有脸去,那当真是朝廷的北大门。
兵部尚书对陈秉谈不上针对,只是心中不满他年纪轻轻,又并非是战功彪炳,却坐上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令人感到不忿。
东南倭寇,不过草莽,才被陈秉一介书生玩弄的落花流水。而漠北骑兵,兵肥马壮,能在此立下汗马功劳,才能称的上战功赫赫,才能封王拜相。
兵部尚书故意这般提议,就是在阴阳怪气,想要以此来贬低陈秉在东南的战功,与镇守北疆相比,东南不过尔尔。
朝廷历来看轻海外威胁,认为其对中原威胁极低,甚至不做多少防御,于是才军备废弛,连小小倭寇也敢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但这些海盗倭寇也不过是散勇穷寇,顶多上岸劫掠一波,对中原没有威胁。唯独北境铁蹄,倘若挥师南下,当真能踏平中原。
自古以来,多是由北及南,统一中原,鲜少能从南打到北,可见南北防御,孰轻孰重。
兵部尚书这会儿也是一脸的“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