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这这……”兵部尚书这会儿急了,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皇帝见状乐了,自从陈爱卿来了后,这朝堂越发精彩,也不论结局如何,至少目前皇帝有种“打赢了”的爽感。
“行,那就依卿所言,擢升陈秉为云中总督,兼管宣府、燕西军务,年后赴任。”
皇帝倒也不盼着陈秉在云中干出多少成绩,至少战绩和军功,是不敢奢想的,但他知道陈秉会管理民生,又加上京城农学堂毕业了不少学生,陈秉前往云中,若是能开荒屯田,也是一桩善事。
打仗的事,自然有其他的将军在。
退朝时,皇帝笑道:“若是陈爱卿能在云中干出一番成绩,届时回朝,拟他入阁,诸爱卿不会再反对了吧?”
兵部尚书此时已经是一张“游魂脸”,觉得皇帝在讲鬼故事。
他内心道:到时候陈秉能活着回来,他这个兵部尚书的位置让给他。
“年老了,还能看这么一出戏。”霍首辅走出宫门时,抿嘴一笑,心想无论是皇帝,还是陈秉,都太过于猖狂自信,不过在平倭上取得一点小小的成绩,便敢跟北虏对上。
“自找死路,谁都拦不住。”
旁边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喃喃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吗?二十五岁的云中总督……”
去东南搞搞也就算了,再怎么搞,东南也是富庶之地,而北疆,则事关国家安危,真正的封疆大吏,国之重臣。
那可是掌管十几万的兵马。
霍首辅哂笑一声:“他又能活几日?”
此时几个翰林院同僚走过,嘴里议论纷纷:“倘若陈兄弟在北疆做出功绩,之前给他写的挽联又该换了。”
“祭文越写越长,难以描摹陈兄的功绩。”
……
回到家中,陈秉把这件事告知姜漓,姜漓呆愣了几瞬,没反应过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秉莞尔:“带你去塞外跑马去。”
“不是喜欢开马场吗?”
姜漓抱住他的脖颈,忧心忡忡:“喜欢倒是喜欢,可北边的战事……我会不会晒黑啊?”
陈秉:“?”
“你这脑袋瓜想法怎么跳的?战事和你晒黑有什么关联?”
“原本我担心战事,后来想想你身体不好,别说是怕你阵亡,更怕你提前病死,这么一想,要是我陪你战死沙场,夫夫双亡,镇守北疆,那咱们俩当真可以青史留美名!”
陈秉嘴角疯狂抽搐,“老婆,你不是清流,却得了清流的病。”
——皇帝该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都在给他安排一个青史留美名的好死法。
“谁不想青史留名?”姜漓在他喉结上啃了一口,依偎在他怀里,变得越发黏人,可能他也觉得,两人相伴的日子,一天少过一天,不抓紧时间黏糊着,怕将来后悔。
“夫君,咱们做吧,我在上面,我来动。”
陈秉抱着这么积极状态的老婆,原本一嘴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这小锦漓,也是一戳一蹦跶。
但这是好事。
又能享受几日自家媳妇儿的精心服务,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恍然发现,这不过是陷阱。
姜漓也就积极了个三五天,献上自己的小蛮腰,后来捂着自己的腰,实在不愿意动弹了,又变成了趴在树上的蝉,管你日月穿梭,我自安然独叫。
*
得知陈秉要去云中当总督,对于小心谨慎但野心勃勃蓄谋要争宠的刘一手来说,无异于“天塌了”,还以为自家大人能留在京师做京官,他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未来的战斗,便是与沈万良之流争夺大人的宠爱。
“现在大人要去驻守边关?”刘一手吓得心惊胆寒,他只是个师爷,熟知海域疆事,对北疆一无所知,也就派不上用处。
他又怕陈秉出事,又怕陈秉把他给辞了,连忙跟陈秉表忠心:“我愿随大人镇守北疆,百死不辞。”
陈秉:“?”
“你这稳重的性子,也愿意去冒这个险?”
刘一手叹一口气:“大人说笑了,刘一手并非怕死之人,倘若能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也好过临阵脱逃,苟且偷生。”
“刘一手舍不得与大人分开。”
陈秉:“……”
他挠了挠腮帮子,搞不懂小刘同志的忠心是哪来的。
另一边沈万良得知陈秉成为了云中总督,他是又喜又怕,喜的是陈秉这丫的遭报应了,皇帝让他去镇守北疆,那可当真是北虏铁骑!
“是皇帝疯了,还是陈秉疯了?打打我们这些倭寇就算了,还敢去面对草原部落的铁骑?”
沈万良等着看陈秉被打得个落花流水,报那“八十万两”银子之仇。
假如他是一只自由自在的丛林小松鼠,他与陈秉之仇,便是他的过冬储存粮全被陈秉掏空了。
可他现在是陈秉的部下,口口声声说了要给陈大人当狗,并且还和刘一手打了赌,他要博得陈大人的宠爱。
“眼下,也正是机会。”沈万良心想,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要给陈秉出馊主意。
他要当一个毒士。
第141章 剑舞
要问沈万良京城最多的是什么?
沈万良必须回答两个字:贵妇。
他在京城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子“月下裁”,专门卖精致华贵的成衣,衣服上镶嵌南洋珍珠,各种金饰银饰玉饰点缀,还有在月下闪闪灼光的珍珠粉璀璨华衣,满楼都是南洋香粉迷人的气息。
开业那日,他创新性找来了六个美少年剑舞,引得一众贵夫人贵夫郎如痴如醉,在楼里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美少年一笑。
——唯独沈万良自己笑不出来。
只因为他发现自己做“贵妇”生意,居然格外的“天赋异禀”。
“……这些女人真是该死的有钱!”
沈万良看着自己亲手挖掘的“美少年”,只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他完全不理解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行当?
甚至有时候恍恍惚惚的想到,若是有一天,逃离了陈秉的掌控,若是找不来赚钱的办法,这“贵妇”生意……也不是不能干回老本行。
“沈老板,又有一位,一千两银子入会,顶级会员……”
……
铺子里的好消息不断,沈万良伫立在二楼,望着京城的繁华闹市发怔,就算是赚了大钱,也不是他的钱,是陈秉的钱。
他如今是陈秉的一条狗。
好不甘心啊!
沈万良拿着新鲜出炉的账册正要去陈秉的府上,半道上却有人给他暗递消息,更是有人在过路时,将一块刻有“霍”字的令牌塞进他手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是霍党的人暗中拉拢他。
沈万良眼色一凝,有过一瞬间的欣喜,因为他知道霍党与陈秉乃是死敌,随后他的目光变成了谨慎和怀疑,这当真是霍党的人?
而不是该死刘一手的阴谋?
“沈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您肯为霍阁老效力,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甚至于,你还是可以当你的金银岛岛主。”霍阁老的心腹幕僚薛信亲自出马,意图将沈万良收为麾下。
“呸!任你花言巧语再多,我都不会背叛陈大人,陈大人乃明主,我自忠心不二!”
沈万良严词拒绝,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所谓的霍党心腹,他怀疑是陈秉的“阴谋”,陈秉是那般诡计多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狗,被死敌招揽。
薛信不可置信道:“陈秉抄了你八十万两银子,你还对他忠心耿耿?”
沈万良听见这话,心在滴血,却又告诉自己,千万不要中计,京城危机重重,墙头草更是要不得,陈秉还诡计多端,“陈大人为国为民,这笔钱在他手里,沈某心甘情愿。”
“休要多言,我沈万良一颗心,只为陈秉效忠,告辞!”
沈万良说着“昧良心”的话,离开了茶楼的包间,他心想陈秉肯定派人暗中监视他,若是听到了他的此番“肺腑之言”,心中对他的宠爱与信任肯定增加几分。
他要牢牢的抓住陈秉的心。
*
“那沈万良当真如此说?”霍首辅从薛信嘴里听见沈万良对陈秉的忠心,感到不可思议。
这陈秉到底有何等人格魅力,让沈万良这么个海岛枭雄心甘情愿为奴为仆。
金银岛偌大的家业被陈秉侵占,他若是沈万良,巴不得将陈秉剥皮抽筋,而这沈万良竟然说自己“心甘情愿”。
这陈秉当真恐怖如斯啊!
“霍老,那陈秉定有三寸不烂之舌,将这么个枭雄玩弄在鼓掌间。”
“何止如此,陈秉不仅擅长御下,更是精通媚上的本事,这都三年过去,皇帝对他的隆宠依旧不减,哪怕他在东南私设机构,陛下也都纵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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