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太医为此向皇帝邀功:“陈大人能绵延至今,全靠下官……”


    “陈大人……”


    ……


    “有赏,全都重重有赏!”


    皇帝听后十分高兴,赏赐了四五个太医,惹得太医们把陈秉当“福星”看待。


    以前他们这些个倒霉鬼太医,成天被骂医术不精,而在陈秉这里呢,每次他性命垂危,就连太医们自己都觉得无力回天的时候,他又莫名的好转了……


    这是谁的功劳?当然是本太医的功劳。


    “陛下给陈大人赐的这座宅子风水正好,亲王长寿,周围几个老国公,还有七十的……这是盼着陈大人能‘借寿’呢。”


    “陈大人可是清流好官呀!估计是老天爷都看不惯霍党一众祸乱朝纲,才天降陈大人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奇才。”


    “让陈大人和霍首辅做邻居,莫非是以此“借寿”,再以陈大人来镇压霍党的妖邪之气?”


    “若是陈大人真能从霍首辅身上借寿十年就好喽。”


    ……


    于是这个冬天,霍首辅也气病了,把持朝纲这么多年,临到头了,如噎在喉。


    这下更是方便了太医,前脚刚给陈秉看完病,后脚又进霍家,给霍首辅看病,完事了回宫一同告知皇帝。


    霍党一众人使了银子问太医陈秉的病症,太医并未隐藏,告知真相,而霍首辅的心腹太医,也确认陈秉的脉象不假,他确实天生不足,心脉有损,积劳成疾,忧思过度……能活到今天,纯靠一口“清气”顶着。


    “只要这口气消了,他必死无疑。”


    霍首辅面无表情一张脸,坐在床上,一夜天明,想着究竟怎么才能化掉他的那一口“清气”。


    而就在这时,皇帝趁着霍首辅不在,在朝会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议说:“陈秉年纪虽轻,但文武兼备,朕有意让他入阁参赞机务。”


    这话一出,朝堂炸开。


    第139章 焦虑


    朝堂炸开了锅,“卧病在床”的霍首辅从眼线那得知消息,立刻蹦了起来,知道自己不能再病了,连忙宽衣进宫面见皇帝。


    而另一边的陈秉,也不想吃早上三点进宫早朝的苦,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


    比他更能睡的,则是身边的老婆姜漓。


    陈秉手里拿着一根雪白的鹅毛,不停逗弄身边人的鼻尖,一会儿扫过他朱丹的唇,一会儿又弄弄他鸦羽般的睫毛。


    陈秉手撑着下巴侧躺着,盯着身边人熟睡的脸庞,心想婚姻六年带给一个男人什么呢?


    收获了一个日渐堕落的媳妇儿。


    想想刚结婚那时候,姜漓每天凌晨三点四十五起床,雷打不动,起来练武跑马,勤奋的令人自愧不如,而今他就没有这么早起来过。


    “把一个好好学生都带歪了。”


    “还不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姜漓侧过身子,捂了捂耳朵,又胡乱往脸上揩了几把,发出不满的“嗯嗯哼哼”的声音,转过身抱紧了被子,又松开,回首看了陈秉一眼,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钻着睡觉。


    大美人投怀送抱,本是一件幸福的事,偏他睡成个小死猪。


    “你现在是比我还能熬,比我还起得晚。”


    这婚姻过着过着,就过成了对方的样子,姜漓是一点反思也没有,或许是发现每天勤学苦练也打不过自家夫君后,已经彻底的放弃治疗。


    和张氏一样,道心破碎后,干脆也不管不顾了,怎么快活怎么来,而早起这件事,本身就反人类。


    人变懒了,也就养出了一身娇气的雪肤,眉间那颗红艳的朱砂痣,更是如雪中红梅一般夺人心魄,精致漂亮的不可思议。


    姜漓自己倒是对自己的变化不甚关心,多年来不爱照镜子的习惯一直保留着。


    他还自以为是个英气青年,大早上赖床时,和个妖媚狐狸精似的,一点儿都没有自己长得很漂亮的自觉。


    把老婆养成这样,陈秉三分羞愧三分心虚三分喜欢,剩下一分的良心喂了狗。


    早睡早起勤锻炼是美德,把早睡早起勤锻炼的老婆,影响成晚睡晚起不锻炼的老婆,是缺德。


    姜漓窝在他怀里,嗅着那股淡淡的冷香睡了个回笼觉,中间又有三五个精彩纷呈的梦,这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一抬头便发现自己在爱人的怀里醒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也不急着掀开被窝,黏在自家夫君胸膛前蹭了蹭,一动不动享受着这种静谧的时光。


    “……幸好你装病了。”姜漓嘟囔几句,在越州的日子,他堕落的飞起,自家老攻是越州的土皇帝,每天也不用早朝,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出门在外,顶着个巡抚夫郎的名头,没人敢对他说话不客气。


    自由自在的姜漓,放飞了自我,不说熬夜看小说,他也熬夜看星星……总之再让他凌晨三点起床,把老攻塞进马车上班的日子,他这个堕落的姜漓再也做不到了。


    堕落的滋味真不错。


    姜漓的适应性极强,陈秉曾经说他化解了自己的执念,而对姜漓来说,陈秉的出现,又何尝不曾化解了他内心的某些执念。


    比如从小作为姜闻瑄的兄长,要有兄长的样子,要摆兄长的架子来照顾弟弟。


    而某个人嘴里天天念着“漓哥哥”,又把他折腾的求饶下不来床,别说是什么兄长的架子,所谓“兄长的样子”,都被姜漓忘到了不知哪个旮沓去。


    又比如从小作为小哥儿,武馆里又都是男人,薛教头等人都夸赞他,都说他比普通的男人们都强,武馆的弟子做不到天天勤学苦练,而他一个小哥儿做到了。


    每天这么坚持下去,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厉害,也让姜漓在心头引以为傲。


    直到陈秉的出现,也把他的认知击打的溃不成军。


    倒不是陈秉天天睡懒觉还能打得过他,而是他成天厚颜无耻理直气壮说自己要吃软饭,还要当小白脸!


    而自己这么个要强的小哥儿,居然还喜欢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吃软饭,要当小白脸,还反向督促他上进的男人。


    ……


    这么看来,是否比其他男人更加厉害,更坚韧,更自律,也并非是人生的必选项。


    想着想着,也就放过自己啦。


    一日不早起,唾弃自己,明天一定改正;又一日不早起,唾弃自己,下次一定改正;又又又一日不早起……罢了,就这样吧。


    “漓哥哥,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陈秉捏了捏他的脸,目光宠溺,声音温柔,“想我日日督促你上进,你怎么反而不上进了?”


    姜漓理直气壮道:“我也想吃软饭,我也想当小白脸!”


    “我懂了,我这叫激起了你的逆反心理。”


    陈秉抱稳了他,想通了这么个道理,大概就是你本来饭后准备洗碗,但是你妈多说一句让你去洗碗,你反而不想去洗碗一样。


    人嘛,就是不想按照别人的话来做事。


    “我为什么就不能当一个娇滴滴的小哥儿呢?”


    姜漓越说越理直气壮,越给自己的睡懒觉找个理由,这样的大冷天,他不想上进,不想勤奋,不想早起,就想在被窝里躺着。


    “可以,当然可以。”


    姜漓扯扯他的衣角:“夫君,你这次回京述职,多久后外放?”


    “不想待在京城了?”


    姜漓:“不想督促你去参加朝会,而我自己单独睡懒觉,又似乎显得对不起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陈秉抿唇一笑,轻柔抚摸他的头发,“你安心睡觉,晚上多卖力点,夫君不怪你,多蹲蹲马步。”


    “不。”姜漓一口回绝,“你可别想让我自己动,我是个娇弱的小哥儿,在床上理应待在男人身下承欢,哭得梨花带雨,柔声喊着‘秉郎,不可以……’”


    陈秉捂额:“少看点市井小说,带坏你了。”


    夫夫俩这边谁比谁更懒,半点都没有感受到朝堂的动荡,什么风起云涌,也抵不过睡懒觉的诱惑。


    唯独陈清宴这小崽子随着年龄渐长,自律性极高,每天寅时天不亮就起床,还要把弟弟拉起来读书认字骑马射箭,俨然一副卷王在世的模样。


    估摸着姜漓发现了这儿子的卷王本质后,已经不敢从旁督促,也不需要从旁督促,他也就放纵了。


    “两个爹爹,你们现在才起床吗?”


    陈清宴手里拿着一条马鞭,穿着厚厚的蓝白色骑射装,戴着虎头猫,叉起腰来,虎虎生威的模样。


    怨种弟弟在旁边抱着石墩子跑来跑去,已经锻炼消耗了大半天,弄得大汗淋漓,还一脸崇拜的看向亲哥。


    陈清宴发现自己力气打不过弟弟之后——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智取,他诡计多端,摆出一副勤奋的样子,成天早起督促弟弟锻炼,把算不清数的韫哥儿忽悠的不知东南西北。


    只觉得哥哥对对对。


    “因为你秉爹病了,我在床边照顾他一早上。”姜漓偶像包袱三吨重,到底还在意孩子面前的形象,扯大旗说自己是个“好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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