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这么多年,许久没回乡看看了。
姜漓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用手肘推了推陈秉:“你要给两个娃做好榜样作用。”
陈秉拔掉他嘴里的狗尾巴草:“你这当爹的是好榜样吗?”
“我这是潇洒!”姜漓眨了下眼睛,一双漂亮的凤眸笑成了弯弯清月。
台风过后半个月,皇帝嘉奖的圣旨到了,确定越州水利营造局正式列为常设官署,隶属越州巡抚直辖,不受工部节制,且越州水利营造局的年度费用,由户部直接拨付,不必经过工部审批。
当张思成看到这圣旨的一瞬间,他有一种无比荒谬的想法,目不转睛瞪着眼前的陈巡抚。
内心匪夷所思:这丫的该不会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私设官署机构,这都给你直接转正了?这是什么待遇?太子来了都没有这种待遇。
张思成酸了。
“陈大人,您这都离京一年吧?平日里如何与陛下……”张思成颠三倒四,含蓄地询问陈秉,怎么与皇帝保持“美好的关系”。
要知道,作为京官,尤其是皇帝御前的官员,比如御前行走,比如御前讲学,其他的宫女太监,经常面见天颜,自然得到皇帝的恩宠。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张思成知道陈秉在京城时,是妥妥的帝党,是天子宠臣,这都离京一年了?还没被离间感情吗?
张思成猜测道:“是否要经常嘘寒问暖?聊到陛下心内瘙痒之处。”
“亦或者与陛下亦师亦友,掏心掏肺?”
陈秉:“……”
他通篇上下只差写着——莫挨老子。
外加“臣在越州挺好的,不必挂怀”之类的言语,至于主动的关心,那是半点儿也没有。
但架不住多疑的皇帝会自己“抠糖”吃。
多疑的人,和嗑cp的人一样,主动送上来的关心和讨好,他们不屑一顾,觉得“做作恶心”,而自己从边边角角里面抠出来的“糖”,他们深信不疑。
“陈大人不愿多说,那么下官也不再妄自揣度,不过大人离京一年,还是要仔细揣摩圣意,莫要中了小人的离间之计,与陛下离了心……”
张思成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须知帝王多疑。”
陈秉嘴角一抽:“不知道他究竟在脑补什么。”
这个皇帝,想当他爹的贼心不死,陈秉也不希望自己头上莫名其妙多几个大爹。
张思成:“????”
*
海<a href=Tags_Nan/Gaarget=_blank >港风</a>平浪静后,姜闻瑄他们出海的寻宝船队还未归来,而姜漓的出海商船回来了,这一趟归来,照样收获不菲,其他的珍珠象牙香料暂且不提,还有陈秉要求的大量可可豆、咖啡豆,另外还寻到了土豆马铃薯。
深褐色的干豆子,透着一股奇妙的醇香,姜漓嗅了嗅,感到有点腻味,像是秋日的榛子板栗之类的坚果,内里必定富含油脂。
“这豆子是烤着吃的?”
港口上的姜漓穿着一身简约的短打,长发都被包了起来,手里拎着一本小册子,外形像是个跑堂的小厮,却又长得唇红齿白,活似谁家跑出来的俊俏少爷,一路上不知招惹多少姑娘的眼睛。
陈秉心道:是的,我的情敌,都是些女的。
每次到这种时候,陈秉就感到些许无奈,他怀疑若是让姜漓去卖口红,怕是也能卖成全国首富,这家伙天生适合做妇女生意。
陈秉在他挺括的鼻梁上刮了下,“夫君给你做好吃的。”
姜漓大笑不已:“港口真多新鲜的玩意儿,真精彩!”
“多了许多外国的客商,与行脚休息的各省海商,自然精彩,东西也五花八门。”陈秉语调平淡,自从开海之后,定海港变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这里总有商船停歇,很多内地的小贩,也都特意来买最新潮的商品。
也就是说,这里成了时尚的前沿。
姜漓笑得牙不见眼,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
陈秉本来不当一回事,而后余光一瞥:
《陈秉训民要言》
陈秉:“噗——”
这啥鬼玩意?
第135章 吃药了
陈秉夺过了那本《XX训民要言》,硬着头皮翻了翻,倒是没什么出格的内容,多是他过往写的文章的摘抄,甚至还有曾经在梅溪书院月考时候的答卷。
陈秉自己都不知道,他虽然人不在梅溪书院,但他给梅溪书院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他的月考答卷。
姜漓:“编纂这本书的人对你很了解嘛,偏又没我了解更深,少了几段金句,比如什么‘闲来没事做,不如斗地主’。”
陈秉摇摇头,把这书抛到一边去。
“你别乱扔啊,听说这书卖得可好了,参加科举的学子人手一本……”姜漓忍着笑,翻了翻书页,“我们自己的书坊也印一批?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秉:“原来,每个时代都会有每个时代的‘畅销鸡汤’。”
姜漓:“?”
陈秉左右张望一圈,发现此书流毒甚广,还是整个港口的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哪怕是外国海商,也跟携带“土特产”一样,买很多本回国留作纪念。
下了船,路边茶馆好几个读书人也在翻这本“语录”,议论纷纷:
“你们说,陈秉陈大人当真是清官吗?还是装的?”
“哪个装的能把田分给流民?”
“陈大人自然是我辈清流领头人,比之师父谢修,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乃清流典范。”
……
陈秉听见这句“清流典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群人睁大狗眼看看,老子哪点像清流?”
姜漓冷漠道:“你长得就像两袖清风的‘清流’。”
实则是个吞金兽。
陈秉让人把可可豆带回去,又弄来几个石磨,将可可豆放入石臼里一遍遍碾磨,磨得豆脂如膏状,又加了一些糖和肉桂粉,做成了黑乎乎的可可浓浆。
除了外表看起来像是黑暗料理外,没别的毛病。
小清宴在旁边看呆了:“我爹玩臭泥巴!”
韫哥儿:“药!”
陈秉:“这是爹亲手做的‘聪明药’,等会儿你们一人吃一药丸,保你们聪明伶俐。”
两个小萌娃捂着嘴疯狂之摇头。
姜漓绕着石磨转了一圈,离远了闻一闻,凑近了又闻一闻:“难道这就是海外神药?徐福当年所求的长生不老药?”
陈秉捂额:“别那么脑洞大开。”
清宴:“哇!长生不老!”
“没错,吃这种长生不老药,还要配着童男童女一起食用,咱家没有童男童女,那就勉为其难吃你两个吧。”姜漓居高临下,数了数两个小豆丁的人头。
“先吃谁比较好呢?”
两个小破孩子“哇”一声的跑掉。
姜漓平日里护崽,但偶尔调皮心思来了,逗孩子玩儿也是一套接一套。
陈秉:“有那么一点父爱,但不多。”
“行吧,夫郎,快把两孩子绑起来,夫君这就煮‘长生不老药’。”
姜漓:“……你来真的?”
陈秉将浓稠的可可浆倒入木头模子里,等到放凉凝固,也将两个小崽子逮住了。
姜漓一手抱一个,两娃捂着自己的嘴摇头,“救命啊!!妖怪吃人了。”
姜漓笑得肚子疼。
“来吧,大郎,吃药了。”陈秉捏了捏大儿子的小脸,强行将一块自制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唔——”小家伙狂乱抖腿,嘴里巧克力化开,嚼了两下,小脸愣了愣,一张包子脸从怀疑惊恐,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亮闪闪的惊喜。
韫哥儿:“哥哥?”
陈清宴小朋友发现这“药”还挺好吃的,他眼珠子一转,“你们休伤吾弟,把所有‘毒药’喂给我吃吧,作为兄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姜漓愣住,陈秉嘴角疯狂抽搐,韫哥儿感动不已,“哥哥,我们来世再做兄弟。”
陈清宴:“???”
说罢,姜韫小朋友含泪吃一口亲爹手里的巧克力,吸了吸鼻子,又嚼了嚼,紧接着,又含着泪,多吃了几大块巧克力。
陈秉转头去看姜漓:“老婆,你给我生了两戏精。”
姜漓被噎了一下,好奇道:“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他把剩下的巧克力都拿起来,一个个掰出来塞进嘴里,嚼嚼嚼,“有点苦,有点甜……再吃一块试试。”
“爹爹爹,我也要吃!”
陈清宴:“秉爹,你娶的老婆有血盆大口!他一口吃三块!”
韫哥儿:“我也要吃三块。”
陈秉:“是不是该我吃了?”
果然不管在什么年代,巧克力总是能俘获小朋友的心,利用巧克力制作可可饮料,巧克力豆,巧克力蛋糕,巧克力冰淇淋,具有多种吃法。
正好天气热,陈秉又命人去冰窖里取碎冰,将奶油,也就是奶“酥”,与蛋黄和糖一起搅拌煮成蛋奶糊糊,又加入巧克力浆,拌着拌着,那种制作黑暗料理的感觉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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