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好事啊!”刘一手眼睛一亮,太子殿下孺慕之情倘若不假,这对陈大人来说,是十足十的好事,利于朝堂立足。


    “大人当以长辈的身份,对太子谆谆教诲……”


    陈秉无言以对:“太子在信中提及自己要当爹了,那本官岂不是要多个徒子徒孙?”


    “自是如此,换而言之,陈大人,您这是要当‘爷爷’了呀!”


    第118章 稳健


    年底,姜漓拿着算盘拨弄清账,“若是能把这一批珍珠处理了,咱们今年的净利润能破四万!”


    三十斤品相好的,用来制作首饰,稍次一点儿的八十斤,可以磨粉制药,剩下的不到两百斤,则是些歪瓜裂枣,也算是颗珍珠,在海外不值几个钱,多为异形珠、小珠子,以及有严重瑕疵的珍珠。


    “说是有三百斤珠子,其实也就二三十来斤值些钱。”姜漓叹口气,还以为能暴富,但其实凡品珍珠不值几个钱。


    陈秉道:“那你算得少了,这八十斤次品珍珠,一半磨粉药用,一半磨粉充当妆粉,普通的二两珍珠粉,卖五两一瓶,精品二两珍珠粉,卖十两银子一瓶,贡品级的卖三十两一瓶,都拿去京城卖,不愁卖不出去。”


    “那些米粒大小的珍珠,可以缀在绣品上,在领口、袖口、衣摆边缘缀一圈……这就叫‘珍珠点妆’,比普通绣品贵个三五倍不过分吧?”


    姜漓愣住:“?!”


    “剩下的异形珠,那就挑选一下镶嵌在屏风、妆盒之类的物件上,尤其是屏风,做个‘百鸟朝凤’如何,将异形珠拼成鸟羽……”


    “如此这般,咱们今年的利润又能增加个千两?”


    姜漓弄了弄算盘:“不止。”


    “珍珠药粉卖去太医院,妆粉和绣品卖给朝廷命妇——”姜漓止了下声,作为诰命夫郎,在京城那两年,陈秉去翰林当班,他还挺逍遥快活,认识了不少朝廷命妇夫郎,吃茶聊天看戏……


    姜漓长得俊俏,尤其在女人堆里极其受欢迎——简直是干回了他的老本行。


    咳咳咳咳,他没什么蓝颜知己,红颜知己倒是有不少,京城很多“好姐妹”。


    “嗯,咱们漓哥哥卖绣品和化妆品,天赋异禀。”陈秉点点头,说话时皮笑肉不笑,他夫郎没别的本事,泡在女人堆里,就仿佛进入了众人追捧万千宠爱的贾宝玉生涯,一会儿喊这个姐姐,一会儿喊那个妹妹,姐姐妹妹全都在意他的好感度。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吃醋的情敌,竟然会是女人。


    “你说的那些珍珠屏风之类的物件,就卖去江南吧。”姜漓连忙转移话题,老攻也不是不吃醋,吃醋时小心眼,他就要遭殃了。


    “这样能多赚几千两银子,都给夫君你养身子。”


    陈秉似笑非笑看着他。


    姜漓缩了缩脖子:“……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


    姜漓大惊:“夫君,你千万别想,你需要静养。”


    陈秉:“我是说养殖珍珠的事,若是珍珠制品卖得好,咱们也在海边养珍珠,漓哥哥你说这样可好?还能多赚些钱养我。”


    “那……那当然好了。”姜漓磕磕巴巴应道。


    陈秉微微一笑:“漓哥哥,你刚才那么紧张,是想到了什么?”


    “你别再喊我‘漓哥哥’了,我腿软。”姜漓最怕听到这三个字,尤其是对方口中的这三个字,身体都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自家夫君微带笑意的嗓音,就像是一道开门的口令,是放水的闸门,听见了就阴雨绵绵,湿的不像话。


    陈秉失笑:“还是喜欢‘漓哥哥’初见时的模样。”


    姜漓哼一声:“你要是‘表里如一’,那我肯定还是那般模样。”


    陈秉笑着摇摇头,就喜欢这个在他面前又怂又软,偶尔又嚣张俏皮一把的老婆。


    “最好的珍珠挑出来,不售卖,拿来送礼。”


    陈秉官做的越大,人情来往越复杂,虽然不太喜欢这套你来我往的面子工程,但陈秉也没兴趣去挑战,该随大流的随大流。


    往年这些东西,都是姜漓负责,也操持的十分漂亮。


    姜漓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一件事,“有人想买几颗好珍珠给家里的夫人做首饰,咱家这些时日也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拜帖,海安侯府。”


    越州位置特殊,从来没有皇子封地在这,也没什么权贵,海安侯邓司淳算是其中较为特殊的,其祖上曾在下西洋时立过功,年轻时候的郑司淳也是越州的一员猛将,水战功夫了得,曾经率孤船深入倭寇编队,斩首无数,全身而退,一时之间,声名显赫。


    后来“受了伤”,其实是被朝中有心人以“每年万两白银加两个江南美人”收买,从此后在越州府邸终日饮酒作乐,不再与倭寇对抗。


    现在的海安侯,早就没有年轻时的凶名,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家里的“九美图”,侯府里正妻一名,妾室八位,且人数十分均衡,四个美女妾室,四个小哥儿妾室。


    各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普通人都料想这侯爷过得肯定是左拥右抱酒池肉林的逍遥快活日子。


    且妻妾日常争风吃醋,鸡飞狗跳……独属于幸福男人的烦恼。


    “夫君,这海安侯,你要见吗?”提到这个名字,姜漓颇为咬牙切齿,这会儿醋坛子转到了他手里打翻。


    姜漓不想跟海安侯府交往,尤其是不愿意陈秉跟海安侯打交道,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姜漓可不想自家夫君被带坏了。


    “见,自然要一见。”


    陈秉见海安侯,不过是例行公事,倒没有太多想法,海安侯的花名,他也有所耳闻,但也并不在意。


    此时见姜漓情绪紧张,拉响了警报,像一只飞机耳小猫,便想着逗逗自家夫郎也好。


    *


    “真要去见那陈巡抚?”


    海安侯郑司淳极为憋屈的问出声,对面站着他的妻子,不仅是侯府夫人,也是功勋之后,将门独女,叶闻檀。


    世人都道海安侯坐享齐人之福,实际上并非如此,他想纳的妾室,一个都没纳进来,家里八个妾室,都是夫人的“喜好”。


    八个小妾日常争风吃醋,都是围着侯府夫人,而他这个侯爷,反倒像是茅房边上的一堆石头。


    她们九个人凑两桌麻将,都不带他的。


    “侯爷成天说起当年勇,又说自己三箭定海,那陈巡抚刚来时,你说唯独你年轻时候才可平倭乱,现在陈巡抚三战平倭乱,将人活活困死在群岛上,侯爷不该去见见这位后生吗?”


    海安侯被噎了一下,年轻时候他做梦,要打到琉球,打到倭寇老家去,后来朝中事大,他知晓到底违抗不了强权,于是安歇回家。


    不曾想十年后,竟然会出现一个二十岁的陈巡抚,当真能平息倭患,甚至他还敢开海禁。


    海安侯不信,但事实如此,又不得不信,内心酸涩异常,自己没能做到的事情,让一个小年轻做到了。


    陈秉那边捷报连连,海安侯内心酸溜溜的。


    他年轻的时候,亲自率兵上阵,才赢下凶名,而这陈秉倒是好了,人家是运筹帷幄,谈笑风生间指挥战局,平定倭患……海安侯内心的酸涩,如滔滔江水泛滥。


    在他看来,两人唯一的共同点,恐怕便是家有“悍妻”,怕老婆。


    海安侯不信男人不偷腥的那一套,不娶小老婆,那肯定是家中老虎太凶残,就像是他夫人。


    他夫人更毒,以退为近,给他纳一堆自己喜欢的妾室,赢得贤名,却还不准他朝三暮四,讨几个自己喜欢的可心人。


    “还是侯爷不敢见,背地里羡慕人家的功绩。”侯府夫人笑容灿烂,递去陈府的拜帖,是她命人送过去的,她想与这位年轻有为的巡抚结交一番,并且,也想给家中小妾们,弄点珍珠玩意儿做首饰,讨美人欢心。


    “本侯爷有什么好羡慕他的?他羡慕我才对。”海安侯嘴上倔强,虽然在家里窝窝囊囊,但在外面名声,却是男人都羡慕的“左拥右抱”。


    届时在年轻的陈巡抚面前,炫耀炫耀自己坐拥九美的幸福生活,是男人都得艳羡不已。


    *


    过了年三十,便进入正月,从十月陈秉命人围困群岛倭寇,已经进入了第三个月,越州百姓欢庆新年,岛上的倭寇却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破釜沉舟冒死突围的、投降的……应有尽有。


    “陈大人,岛上的倭寇们挺不住了。”杨总兵心情大好,往日里总受着一口窝囊气,抓不住这些滑溜溜的泥鳅,如今将泥鳅困在浅滩,水即将断绝,这些泥鳅要么自己钻出来,要么老老实实晒成干泥鳅,蹦跶不了几天。


    “再过得几日,咱们就能有更大的好消息!”


    刘一手连忙道:“陈大人,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杨总兵哈哈一笑:“一群泥鳅罢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水尽粮绝,岂非老天还能降下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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