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霍郎君!”
人群就此炸开,却不是因为霍秦苍。
“第一名,陈秉?去年两江省解元陈秉!”
“这是连中两元?”
“何止呢,中五元!”
“虽然不是连中,但若是再得个状元,那就是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三元及第都有够光宗耀祖的!”
……
报喜的差役一路敲锣打鼓前往陈秉家宅院,陈秉夫夫俩还在吃小笼包,眼见的一队人马过去,都是看热闹的人。
“会元出了?报喜的!”
“是连中两元的陈秉!”
“是陈郎君?”
……
姜漓睁大眼:“夫君,你中会元!”
陈秉端着茶盏,眨眨眼,这也行?
“陈解元——陈郎君在此!”
“陈会元在我家吃小笼包!!!!!”
说着,小笼包店主门店都不要了,一个劲儿的狂奔,一边喊,一边追,“陈郎君在我家吃小笼包!”
好些时候过去,报喜差役敲锣打鼓回旋,围到了陈秉的身边:“恭喜陈老爷高中会元!陈郎君连中两元!”
小笼包老板激动地放鞭炮,周围一众人纷纷道贺。
陈秉接过喜报,随手塞进自家夫郎手中,“收着吧。”
姜漓高兴不已,实际上他也不太懂会元意味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递给老板和报喜差役,“今日店里的消耗,都我来出,请大家吃包子。”
陈秉点点头,捏捏儿子的小肥脸,平静道:“你爹中了。”
清宴小朋友与他大眼瞪小眼。
旁边的衙差们目瞪口呆:这位郎君,您也忒淡定了些。
倘若能中六元,那可是千古冠绝呀!
*
皇宫,御书房中。
皇帝看着礼部呈上来的会试前十名单以及相应原卷,特地抽出了陈秉那份,通篇读了又读,“这字倒也写得好!”
实际上看见这么一手标准的馆阁体,皇帝稍稍失望,他期盼能看见一个二十岁弱冠郎君的激扬文字,狂生的字,不该是这般工整。
“陛下,霍大人在外面候着,说是如此取仕,有失公平……”
皇帝拿着手中答卷,头也不抬:“让他候着,朕有事。”
“去,将陈会元的这份策问抄录十份,一份送去东宫,让太子好好学学,其余九份,送去诸位大臣,明日朝会,朕要听他们论此卷。”
“遵旨。”
霍首辅等候了半天,都未能面见圣上,只有一份誊抄好的答卷,令他回去好生品鉴。
霍大人甩袖离开,一回到府中,立刻砸了杯盏。
“徐檐力保,陛下又……”
“哼!”霍首辅脸色阴沉,“谢修这徒儿倒是命硬……他还能高中状元不成?”
“大人,刚过易折,此子狂生,言语激人,只会招惹众怒,相信用不了几日,他当自取灭亡。”
太子东宫,太子刘彰看着宫人送来的抄卷,被其中的文采与张狂所震慑,他的脸色发白。
“这……他也是真敢写。”刘彰喃喃说着,作为太子,他有十几位老师相伴,这些名师,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说一句话,便遭斥责,说太子不对,说他理解有误……
再读手中的文章,当真是字字珠玑,气势磅礴,有种勃然浩荡,令人无可反驳的势不可挡力量,可见其作者底蕴之深,文采之扬,气势之狂。
听说这名会元,也不过二十一岁。
此等人物,当真想一睹风采。
然人家一介天才,自己虽贵为太子,不过是个朽木……
*
“夫君,你说……皇帝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试放榜后,没几日便是御前殿试,即将见到皇帝,姜漓看着自家清俊如旧的夫君,想到去年此时他不过还是个秀才,前年更是……被卖给他这个老哥儿。
从清河县,再到省府,再到京城,难不成他姜漓真要有个状元夫君了?
陈秉:“中年老登。”
当今圣上四十多岁,菜且多疑,不过他有胆子取他为会元,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大抵就是那种又菜又爱上的射手,占据关键位置,没事瞎冲送死,旁人护着,他又退缩不输出的垃圾射手。
被霍首辅等人打怂了。
姜漓疑惑:“老登?”
“就是死老头子。”
姜漓:“……”
“夫君,你有可能考中状元吗?”
陈秉温柔一笑,“夫君尽力而为。”
可算是熬到了最后一场考试,陈秉也考得厌倦了,巴不得早点考完,滚去翰林院编书去,逗逗娃,吃吃软饭过日子。
殿试当日,柔风和煦,枝头生春,卯时三百名贡生一同候在皇宫偏殿,陈秉今日穿着贡生统一的蓝色襕衫,温润尔雅,在一众贡生中卓尔不群。
三百名贡生年龄参差不齐,三四十岁居多,二十岁较为稀少,五六十的也有,像陈秉这样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还站在首位,也是多年科场少见的光景。
遥想当初,二十岁中状元的,还有那风采不凡的谢修,却早已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听说这陈秉还是谢修的徒弟,果然不凡。
陈秉这个会元,二十一岁,第二名和他同省,是个江南世家少爷,今年三十二岁,为人很是谦和,第三名则有四十五岁,和皇帝年龄相当,神色较为凝重,第四则是个黝黑高瘦的年轻学子,却也有二十八岁,第五是个国字脸大汉,说是个武举,旁人也相信……
等了一会儿,陈秉身上沾着腌入味的奶香,他拿出自家的“折桂糕”,殿试前吃几块,自己给自家糕点打广告。
“诸位,辰时正刻入殿,面见天颜,请整肃衣冠——”太监拉长了语调说话,最开始眼睛朝着天上看,不留神注意到陈秉正在吃点心,他卡了下壳。
陈秉发现公公在看他,也不羞窘,露出温和宜人的笑容:“公公也吃点儿?”
周公公:“……不用了,陈会元自便。”
周公公有点一言难尽,据说这陈会元是个狂生,之前朝会因为他一篇文章吵开了花,他倒好,今日得见,外表一点儿也不狂,倒像是个俊美端雅的和气书生,身上略带病容,琉璃盏似的脆弱,让人忍不住和声细语说话,怕碰碎了他。
真好奇他做官上朝后,会是何等模样。
辰时正刻,殿前钟鼓齐鸣,三百名贡生分作两列进入大殿之中,正殿浩大鎏金,足下踏着金砖,光彩鉴人,前方御座龙椅高高在上,两侧站着六位内阁大学士,六部高级官员和都御史等重臣。
拜见圣上,高呼万岁。
“平身,赐座。”
陈秉随着人流坐下,不经意抬头瞥一眼皇帝,随后身体一怔。
陈秉:“?!”
这个菜皇帝,长得像陈教授。
也就是像他爸爸。
看这皇帝的样子,见了他只是欣赏,并没有其他神色,应该是初次见他。
陈秉面色古怪,他确定自己是陈忠的儿子,绝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皇子,且他还有个师父爹,现在又跑出来个“爸爸”。
长得像他前世爸爸的皇帝。
……也许只是长得相似。
但他看见这张脸,就有点想杠。
第59章 炫技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最首位的年轻男子,眼中露出无限欣赏之色,心中只是略微有点不可置信,他的文章和他的样貌,如此天壤?
还以为是个如利剑一般的锐利狂生,却生得如此“惹人怜爱”,面带病容,肤白如玉,君子端方,当是天下书生典范。
实在令人挪不开眼睛。
就凭借如此赏心悦目的长相,哪怕文章写得一塌糊涂,也要点他做个官,光是矗立在朝堂之上,都能让朝会增添几分光彩。
最后一场殿试,样貌这一项同样占很大的比值,而眼前的陈会元,也是独占魁首。
旁人远不如他。
陈秉看着眼前的试题,感觉到微妙的不舒服,面前这老登的眼睛已经在他身上停了超过一刻钟,像极了他小时候练习书法,被陈教授盯着。
他的面色沉静,不喜不怒,实际上就想跳起来踹翻龙椅。
看看看……看屁看。
陈秉在这边内心暴躁不已,而其他的学子看着眼前的试题,则处于完全懵逼的状态,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复习的全都没考到。
很多人背了不少治水策,或者是其他吏治边防良策,等着在皇帝面前露脸,偏生这一次,考得不是任何实务策问,而问的是“治国的理念和方略”。
甚至不单单的儒家学说。
这是皇帝亲自出的题目,大概意思就是,朕听闻有王者之道,在明明德等等……从古至今,先前有尊黄老、崇申韩,或尊孔孟……今欲以古治今,当以何道为先?何术为先……
也就是秦汉时期,有尊法家的,有道家的,有儒家的,到了今时今日,应该以何道为先?如何施行,谈谈你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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