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哥儿,准备在京城做点什么买卖?记得不要直接出面,找个代理人。”


    姜漓点头,“我知道如何办事,咱们都跟霍首辅对上了,小官小吏不敢跟咱们打招呼,倒是三教九流的特别佩服夫君你。”


    “尤其是漕帮那群人,这些年来恨极了官场那堆蛀虫,在盐铁几件事上,他们有不少证据。”


    漕帮这类江湖三教九流,可以说是跟霍首辅间隙极深,其中也有主动倒戈的,但最底层的,肯定恨这些搜刮者。


    “这些证据暂时还扳倒不了他们,随便找个替罪羊,事情就压下去了。”


    “嗯。”姜漓应了一声,“现在咱们还是偷偷赚钱最重要,我找几个人手出门盘下铺子,准备开个绣品店和南货店。”


    陈秉道:“绣品店可做成‘文人雅集’,私家定制瓷器、绣品、文房诸事。”


    姜漓:“我还准备和几家酒楼合作搞药膳,家里多了个病郎君,我现在也是‘久病成良医’,虽不说能治什么病,味道是极好的。”


    “多谢夫君你这个金舌头提建议。”


    陈病揉了揉眉心:“你这药膳能做起来,多亏了我这只试药小白鼠。”


    他没什么病,被迫吃了一大堆药膳,最后自然是凭借“口味”,越吃越刁钻。


    在古代,燕窝这种东西能风靡起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口感好吃,加了冰糖,又滑溜溜又润口,还有所谓“滋补”的效用。


    更重要是因为“贵”,不贵很多人还不乐意吃。贵族总要有些东西,来区分自己和平民的天壤。


    药膳也差不多,味道好是前提,再来点滋补的效果,就能像燕窝一样卖上天价,还令人趋之若鹜。


    “除了绣品店,南货店,还有你这药膳……再专门为我开一家书坊,帮我搜罗古籍,顺便以此结交寒门士子。”


    “这个书坊倒是没必要遮掩,就说是‘解元夫郎’亲自经营的书坊,应该会吸引不少看不惯霍党的寒门清流士子,也利于我们搜集网罗消息。”


    姜漓目光呆滞,“你让我经营书坊……你让我经营书坊……你让我经营书坊……”


    “怎么了?咱们解元夫郎不乐意?”陈秉失笑,他佯装不解:“这可是博名声的好事啊。”


    “我一个武馆家的哥儿,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写得一手烂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开书坊,还博名声,你别羞死我——我去开武馆吧。”


    陈秉满嘴胡说八道:“读书是不是要身体好?咱们漓哥哥是不是身体好?去开书坊正正好,哪有不合理的?让那些个寒门士子开开眼。”


    姜漓被自家夫君哄了半天,最后从了。


    “夫君,你说该不会几百年后,后世的人就会说我陈夫郎,是个学识渊博的雅夫郎?就跟那些什么卫夫人李夫人一样。”


    陈秉刮刮他鼻子:“极有可能。”


    姜漓:“……”


    陈秉怂恿自家老婆开书坊,自己不好好复习看书,更准备私底下搞一波大的,他向来就是个睚眦必报之辈,霍党那边的人来找他不痛快,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必定要还回去。


    霍首辅派人来恶心他,他也恶心回去。


    陈秉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少年包青天,里面也有进京赶考的一节,于是他打算篡改一下,也来搞出几本类似《我娘与霍首辅二三事》的清奇小故事。


    我娘与霍首辅二三事。顾名思义,这本书的主角“我”,自然是那日的赵德正,陈秉信笔一挥,设定赵德正是霍首辅的私生子,赵侍郎不仅是霍首辅的门生,还帮霍首辅养老婆和儿子……


    但赵侍郎怀恨在心,因此故意把赵德正纵容成纨绔,令他为非作歹,妥妥的后爹心态。


    陈秉更是采取了后世网络小说的写法,再撒点狗血,加点<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加点苦情,什么强取豪夺,霸道首辅爱上我,我爹不是我爹……


    “带给古代人一点网络小说的震惊。”


    创作这本书的时候,陈秉特意使用了京城的白话俚语,行文尤为生动,情节跌宕起伏,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愣是谁也想不出作者是江南来的陈解元是也!


    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便是姜漓,他看得津津有味,“夫君,你从哪知道的这个事,那个赵行直真的是霍首辅的亲生子?他爹把他宠成京城第一大纨绔,就是故意的?要报复霍首辅?”


    “嘘。”陈秉眨眨眼睛,食指竖在嘴唇前,“夫君瞎编的。”


    “可写的跟真的一样,我都信了。”


    陈秉没好气看他一眼,心想一个连《续三元》都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哥儿,随便写点东西就能糊弄你。


    “这是《我娘与霍首辅二三事》第一册,薄薄的一本,偷偷找人印刷流传出去,等到殿试前,我要让京城赶考学子和国子监学生人手一本。”


    姜漓接过书稿,眨眨眼:“夫君,你好坏。”


    “那你赶紧往下写,还想继续往下看呢。”


    陈秉:“做事留神些,别让人发现是咱们干的,发现了也无所谓,反正外人也不会相信是我写的。”


    “嗯嗯嗯……”


    姜漓:“等他们都爱看这个书后,肯定没人听你那《续三元》的故事了?”


    “什么意思?”


    “夫君,你还不知道吧,这戏都唱到京城了,现在京里都在议论,说是阎王爷叫你考试呢,你又得了解元,真正的续三元,怕是要再得会元和状元。”


    陈秉:“……”


    心梗。


    想到这里,陈秉脑子里多了更多《我娘与霍首辅二三事》的奇葩情节,压热搜,继续压热搜。


    姜漓张罗着办铺子的赚钱大计,陈秉看书写书,还在家里带奶娃,清宴和韫哥儿这两个娃,再等两三个月满周岁。


    清宴已经会爬了,还能自己扶着小床栏杆,颤颤巍巍站起来,嘴里咿咿呀呀说话,喜欢玩躲猫猫游戏,仍然喜欢黏在陈秉怀里。


    养了娃,陈秉才知道,原来自己这般招孩子喜欢,两孩子都喜欢往他怀里钻。


    “陈郎君身上有股子书卷气,清宴少爷怕是同样文曲星下凡,喜欢着呢。”


    陈秉一边带孩子,一边留神研究了京城的局势,赵侍郎是霍首辅底下的一条狗,这点毋庸置疑,而赵侍郎手底下并不干净,根据漕帮那边的一条隐秘信息,外加京城古董的消息,倒是让陈秉挖出来不少秘密。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在古代最赚钱的生意,也是古董,而古董怎么得呢?最无本万利的买卖,莫过于“<a href=Tags_Nan/DaoMu.html target=_blank >盗墓</a>”,去年刚入陵,今年就把墓地给盗了,这可不是说笑的。


    很多人觉得挖墓多挖的是帝王陵墓,其实并非如此,遭灾的更多是藩王宗亲墓。因为帝王墓里面的东西,哪怕挖出来,也不方便销赃,帝王规制的东西流出去,本身就是掉脑袋的。


    而皇室宗亲墓就不一样了,这些宗亲藩王使劲儿生前捞金,身后给自己造个大陵墓,把各种宝贝都装进去。


    有些倒霉宗亲,可能才下葬没两年,后脚就给人挖坟撅宝,当真是无本万利的大买卖。


    这种大买卖屡禁不止,历朝历代都有,陈秉不相信霍党的人会放过这种大生意,于是往这边一留神,就让他发现了一条隐藏的线。


    赵侍郎喜欢收集古董,并且和一个古董商有交集,而漕帮那边则有消息,说这个古董商偷偷将古董瓷器卖去海外,实际上也是销赃。


    陈秉搜集了一些证据,他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去检举,而是找了个愣头青,给他“空投物资”。


    当今皇室姓刘,盗取陵墓,损害的是皇室宗亲的利益,自然还是叫皇室宗亲出头讨公道。


    这刘家也是黄鼠狼下崽,一窝不如一窝,现在京城里不少皇家宗亲,部分分封就藩,部分虽有封地,但是藩王本人得留在京中,这是防止藩王做大的措施。


    这些宗亲里,有骑墙派,有赚钱派,有享受派,也有愣头青派——也就是蜀王。


    蜀王刘恒嘉今年二十八岁,是年轻宗室里的改革派,他并非是亲王,而是郡王,他父亲曾经因罪削爵,而他又靠军功复爵,因此感恩皇帝,是个妥妥的帝党,也是个蹦上跳下的改革激进派。


    蜀王年轻有军功,但却不大聪明,或者说是没有政治头脑,更因为主动要求削减宗室俸禄等等措施,而遭到了皇室宗亲孤立。


    头铁,愣,傻……说的就是这家伙。


    而这些证据交到他手里,反而最有用。


    *


    蜀王这时候在府中清查藩地送来的岁贡,他的封地较为贫瘠,粮食产量低,所以想办法弄来了一些海外作物,比如一种番薯和一种叫做苞谷的东西,在封地种植,产量颇高。


    奈何就一点——不好吃!


    这番薯连续吃一天,就头昏想吐烧心放屁,跟中毒似的,这玩意只能勉强顶饿,能有大米吃,谁愿意吃这玩意?


    苞谷倒是比番薯稍微好吃些,但吃完感觉肚子里全是谷子碴,极难消化,与吃米糠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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