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漕帮——我爹妈在漕帮,帮里请过老学究来教大家识字,可他眼睛只顾朝天看,嘴里总说一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跑船的,大家也都不爱学。”


    “你是我见过头一个脾气这样好,还正眼看人的书生。”


    “这哪跟哪啊,我哥夫那才是书生学子的典范——”姜闻瑄这个小纨绔,被阿宣一番诚恳的话,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他在县城,是不着调的小纨绔,一来省城,成了脾气好的书生,还能给人当师父。


    “我哥来了之后,这院子就归我哥来管了,这是他的房子,我哥他也是越来越厉害了,七八百两银子说给就给,财大气粗——”姜闻瑄嘴上没个把门,哥哥哥夫一家子过来,他心情亢奋,忍不住拉着阿宣叨叨说话。


    冷不丁的,他感叹道:“阿宣,你说要不我也上门去给人当赘婿吧。”


    阿宣听得呆滞住了:“……你,你不是要去考秀才吗?”


    “谁说考秀才就不能当赘婿了?”姜闻瑄得意一笑,“我哥夫他还要考举人呢。”


    阿宣:“……”


    “那些个寻常男子,哪个希望被女人哥儿压一头?你倒是跟他们不一样。”


    姜闻瑄:“要是碰上我哥那样的,我不介意,我都习惯了被哥儿天天压在头上拉屎拉尿了。”


    “他一天不骂我我都觉得难受。”


    “阿宣,我这辈子肯定要娶个‘母老虎’,我有这种预感。”


    “或者说是我嫁个‘母老虎’。”


    阿宣:“……”


    “阿宣,希望咱们‘同宣不同命’,你可别跟我学啊,我那是习惯了。”


    阿宣忍不住问道:“像你哥夫那样的,要花多少钱娶得到?”


    “多少钱?其实也就百两银子。”


    阿宣愣住:“一百两?”


    “嗯。”姜闻瑄点点头:“我哥夫那时候病入膏肓,家里人把他卖进了我家,谁知他又身体好了,考上了秀才,又能考举人,还跟我兄长一同生了两孩子。”


    阿宣:“那你这样的,要多少两银子?”


    “啊?我?!!!”


    *


    姜漓安排人去把院子清理开,这宅子大,还缺些人手,一家子住进来,更要购置百货,于是陈秉带着孩子,他则领着青菱出门办事。


    陈秉记得自己的吃瓜要义,抱着孩子,人畜无害,不动声色问起姜闻瑄与阿宣的相处。


    “奇怪的地方?哥夫,我还真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姜闻瑄拍了下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发现咱们男人挺有区别的,就好比你,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文雅,那里还挺大。”


    陈秉:“噗——”


    “我和阿宣一同洗澡的时候,我看过他的,本来想着他那样的高挑有劲儿,结果那玩意生得特别秀气,很好捏。”


    陈秉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小清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也是十分好奇的样子。


    可怜的娃,都没满三个月,就吃上了这种瓜。


    陈秉:“你还同他洗澡?”


    “洗澡怎么了?哥夫,这你就犯了书生的雅病,天气热,一同洗澡才是趣味!”


    陈秉揉了揉眉心,“你还乱伸手?”


    “那又怎么样了,我也让他捏了我的,比他大不少呢——”姜闻瑄得意洋洋,“而且他握着——”


    “你打住!”陈秉抱住自己的娃,不能再继续吃瓜下去,“你长这么大没被扇死——多亏了你兄长的功劳。”


    第49章 卖弟求财


    “哥!哥!你又拿鞭子打人!”


    姜闻瑄抱头鼠窜,还是挨了亲哥的两鞭子,还都抽在屁股上,疼死他了。


    “哥,你儿子在看呢!你家小哥儿在看呢!”


    陈秉怀里抱着韫哥儿,说一口风凉话:“让我们韫哥儿看看也好,将来有他爹的架势。”


    韫哥儿流着口水:“……咿?”


    “爸爸给你做个小鞭子可好?”陈秉捏捏自家小哥儿的脸,看着他眉心漂亮的朱砂痣,蓦地生出几分老父亲的担忧。


    这个异世没有黄毛,却有姜闻瑄,哪个更悲催?


    “阿宣他是小哥儿?!”姜闻瑄捂着自己的屁股,人傻了,“那我岂不是登徒子!”


    他还把他摸了个遍。


    “我真不是个人,我是个畜生。”


    姜漓冷着脸:“你知道就好,想办法跟人道歉去,有点男人的当担。”


    姜闻瑄点点头,也顾不得身上的疼,去找阿宣。


    姜漓叹口气,心情十分复杂,虽然是弟弟娶妻,却莫名有种“嫁儿子”之感。


    这个不省油的灯,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他收起鞭子,走到陈秉身边,把自家小哥儿抱怀里,脸上的神色柔和三分,“你怎么把韫哥儿抱过来?”


    陈秉:“言传身教,学习漓爹爹的招式。”


    姜漓:“……”


    “你可别乱说啊。”姜漓亲了亲自家小哥儿的眉心,“你漓爹爹我温柔又善良,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舞刀弄——都是你大饼爹逼我的。”


    “他这种体弱的书生,最喜欢看小哥儿蹲马步,以后碰上这样的男人,须得小心些。”


    陈秉忍俊不禁。


    “算了,你嫁别人我也舍不得,还不如你父亲这样的。”姜漓和自家崽子蹭蹭脸,自己生的孩子,怎么看都可爱。


    陈秉微微一笑:“那就不嫁了。”


    “盼他早日碰上喜欢的。”姜漓摇摇头,“难道以后我去庙里许愿摸王八,再许一个愿望,给我们家韫哥儿找个喜欢的如意郎君?”


    “到底求神不如求己。”姜漓眨眨眼,一脸期待看向陈秉,“要不夫君你这个王八池子显显灵?若是未来进京城入了翰林院,多收几个徒弟,给我们韫哥儿提前挑挑夫婿?”


    陈秉捂住他的嘴,别搞什么师兄弟妹<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他爱他,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


    “咚咚咚咚——”陈秉拿出拨浪鼓摇了摇,逗弄自家小哥儿,“咱们韫哥儿没心没肺长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爹在的一天,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


    “梅溪书院陈秉已经抵达省府……他搬进院子里了?”


    “都说他有解元之才,不过身体病弱,别说是考上解元,能撑完三场考试都难,怕是中途被人抬出来。”


    “他家来了也不好好读书,还要开窗口做生意?”


    ……


    三年一回的乡试,一个省,拢共也不过几十个举人,因此,竞争十分激烈,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能多腾出来一个位置。


    很多人暗地里使阴私手段,比如故意邀人去花天酒地,实际上自己熬夜苦读;或者雇人在考生租住的院子外闹动静,干扰休息睡觉。


    陈秉是夺魁的热门选手,因此很多考生都关注他。


    可他实在病弱,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是夫郎出来见客,再者,他家实在没有个读书的样子,竟然开起门来做生意。


    “梅花桩笔架?嘶——有点意思,价格也不贵,我买一个吧。”


    “这梅花桩乃是步步高升之意,我也买一个。”


    “这方绣帕好看。”


    ……


    吴英杰是本省按察使之子,也要参加今年的乡试,他的才学中上却自视甚高,身边围着一堆趋炎附势捧臭脚的小弟,帮他打探各种有可能中举学子的家世身份背景。


    他的小弟们去陈秉家打探消息,消息没探到多少,“伴手礼”却买回来很多。


    “吴少爷,根本不用去管什么陈饼新饼的,他要是能考上解元,拿我的脑袋去烙饼。”


    “他家都热闹成菜市场了!”


    姜闻瑄跑出去没找着阿宣,一脸郁闷坐在院子里,那边倒座房开了窗口卖货,生意异常火爆。


    “漓公子,情况不妙啊,须得快马加鞭,使人回去送货,卖得太好了!”


    “还是省城的生意好做。”


    ……


    姜漓摇摇头:“我们不是来省城做生意的!”


    “夫郎,来数数看,咱们一天能赚多少?”


    “赚了钱,给我们韫哥儿买好吃的,买漂亮衣服,咱们尿布都准备两块,用一块,扔一块。”


    姜闻瑄苦苦等了三天,可算是等到了下船的阿宣,阿宣还不知道这蠢货知晓了他的身份,冲他笑笑,说这一趟船后会修整两天,和他一同在省府里游玩。


    “阿宣,对不起——”姜闻瑄满脸都是心虚,“我知道你是小哥儿,我可以负责!我娶你!”


    阿宣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冷下脸:“用不着。”


    “为什么用不着?”姜闻瑄一脸受伤的表情,“难道你跟很多男人一起洗过澡?”


    “我要杀了你!”听了这话,阿宣眼睛里闪过狠意,去勒姜闻瑄的脖子。


    姜闻瑄丝毫不反抗,“如果只有我一个,那你就嫁给我。”


    阿宣手上的动作一顿。


    “宣哥儿,好不好嘛?”姜闻瑄完全没有在死亡线上蹦跶的自觉,学着自家哥夫的样子,“宣哥哥,宣哥哥,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