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烦人的钱财,怪不得我说要看的账本越来越厚。”


    明明最开始不是六十两订单瓷器的生意么?后来越做越大,为了送货,养出了一批固定车马队,运送瓷器,还给帮送货,倒比瓷器生意更加赚。


    如今姜家窑经过改造,已经能烧出细瓷,且有好几种自家琢磨出的特殊釉色,今年预计能有个二三千两的进项。


    再加上这药材药酒的生意……


    “漓哥哥你能者多劳!咱们再加把劲,争取达到每年盈利过万两。”这样后,陈秉来日若是考进翰林院,就是一条人人艳羡的软饭咸鱼。


    又有清贵的身份,老婆还有很多钱,不愁吃不愁穿,有身份有地位,妥妥的人生赢家。


    姜漓惊呆:“上万两?”


    他浑身上下身家加起来都没有上万两……


    陈秉抓住他的手晃一晃,“如果我今年考中举人,明年要去京城考试,京城的花销更大,漓哥哥,我身子骨弱……”


    姜漓眨眨眼,“把我干得下不来床的弱吗?”


    陈秉:“……”


    他笑着揉揉姜漓的脸,对着怀里孩子道:“你看看你漓爹爹,满嘴‘虎狼之词’,爹一个读书文化人,清高又要脸,哪里说得过他。”


    说着,他抱紧了怀里的清宴小朋友,小家伙也挺配合爸爸,这俩样貌气质都相似,不闹腾的时候,天然的清冷温润出尘。


    父子俩的脸,虽是俊美,却都不太有攻击性的棱角,也就极其具有欺骗性,单看陈清宴的娃娃脸,就看不出他是个闹腾家伙。


    而姜漓在长相这点上吃了亏,他长得薄而艳丽,天生就有股盛气凌人之感,性子又直来直去,不肯示弱,还倔强能忍。


    是以在外人看起来,就是个盛气凌人的漂亮小哥儿。


    边上的郎君温润端方,性子绵软,怀里抱着个可爱的奶娃,又佯作告饶的样子,肯定是被家中猛老虎给欺负了。


    到了省府,一行人下船,他们浩浩荡荡的几十号人物,不说姜漓带的镖局武馆那群人,这边孩子奶娘两个,管事的一个,厨房的两个,以及青菱和三个小丫鬟。


    姜闻瑄带了人来码头接他们,他提前来到省府,还依照哥哥姜漓要求,购置了一处清幽的三进小院,足足花费了五百两银子。


    “别的人来省府考试,不过找牙子租个房,哪像我哥,担心哥夫吃不好住不好,院子要购置一处,也是,哥夫进家里的时候,也给他新盖了房。”


    姜闻瑄被自家亲哥的财大气粗给镇住了!


    自己努力读了一年书,也没关注其他,不曾想哥哥姜漓发财了,随手就给他五六百两买房。


    “得亏我来得早,这会儿省府里来赶考的学子众多,房子是绝对租不着好的了,能有房住都不错了,真热闹,到处都在开什么文会和诗会,我也去凑了好几回的热闹。”


    姜漓下了船打量姜闻瑄,迟疑道:“你好像长胖了?”


    “有吗?”姜闻瑄挠挠后脑勺,可能是吧,头一次离开家里,哥哥又给了他八百两,人生头一回到手这么多金,他赶紧买了房子,备至好东西,这才安心。


    买房五百两,其他的购置不到一百两,他自个儿吃吃喝喝一百两,好不快活。


    “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多亏了他,水性好,刚来那会儿,我去船边看热闹,险些掉水里,被他给救了。”姜闻瑄推了下身边的“好兄弟”,给亲哥介绍。


    “这是阿宣,巧了吧,咱俩都叫‘宣’,我就认他当兄弟了。”


    旁边是个穿蓝色粗布短打的青年小伙,皮肤偏黑,却生的眉眼精致,“见过兄长。”


    “阿宣,还有这位是我哥夫,还有我的两个小外甥,我哥他真会生,正好一个像哥夫,一个像他自己……”姜闻瑄小声嘟囔着跟阿宣介绍自己的亲戚,“我哥一看就很凶残吧,武馆家养大的小哥儿,从小习武,我是没少吃他的鞭子……”


    “我哥夫就不一样了,好一个病弱书生,温润有礼,饱读诗书,在他的精心劝导下,我兄长可算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乱甩鞭子了……”


    “这也叫做,阿弥陀佛,救‘瑄’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个叫阿宣的看向陈秉,愣了愣神,陈秉礼貌和他见礼。


    陈秉的目光停在他额心上顿了一秒,最后落在姜漓身上。


    姜闻瑄悄悄把阿宣拉到一边说话:“我哥夫长得好看吧?就没见过比我秉哥更好看的书生,他那一举一动,就跟画里人走出来似的,咱们县城那些读书人,个个都学他走路说话。”


    “那样出挑的人物,会不会看不起我们这种跑船的呀?”叫阿宣的青年低了低眸。


    “不会。”姜闻瑄十分自信摇摇头:“我哥夫和那些迂腐书生不一样,再说了,我们家开武馆的,也被那些文化人看不起,可我哥夫来我家,大家都处得挺好。”


    “我哥夫大善,与谁都不为难;不像我兄长,大恶之相,看谁都不顺眼,当然,除了我秉哥。”


    ……


    姜漓的耳朵动了动,他的拳头硬了,一生之仇敌来了,“夫君,我改个名字叫‘姜屈原’如何?”


    “小锦漓。”陈秉笑着摇头,“可怜我家漓哥儿,明明才刚当爹爹,就早已给人当了十几年的爹妈。”


    管人的总是吃力不讨好,就跟一些母子关系一样,母亲在家天天管教孩子吃喝拉撒和学习,孩子非但不感激,还觉得妈妈坏。


    而甩手掌柜爸爸,什么也不管,偶尔出点钱带他玩游戏外出吃顿好吃的,在孩子那里,却成了绝世好爸爸。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抱怨归抱怨,感情深厚是另一种爱恨交织。


    一行人来到了姜闻瑄购置的院子,这位置地段恰好,不是商业繁华区域中心,也不是书香清雅之处,而是介于两者交界的混合地带,方便出门与其他书生学子交流,也方便商业买卖。


    “这房子格局是个普通的三进小院,不过侧边带了个小跨院,还有个后院,一进院里有个临街倒座房,这会儿书生多,好多人都把家里倒座房收拾收拾开了个铺面,卖一些文房绣品。”


    这放在前朝来说是件出格的事情,但架不住民间商品经济发达,又赶上三年一度的乡试,很多人家顾不得面子,一户人家把倒座房改铺面,另一家也有样学样。


    姜漓跟着姜闻瑄去看那间倒座房,发现果然可以改成沿街对外经营的商铺窗口,且又与内院隔开,等陈秉考完了,这个院子照样可以留下来经营。


    “明天青菱你叫人来改一改,把咱们带过来的瓷器和绣品摆上售卖……”


    青菱愣了一下,“可是公子,这主意好是好,陈郎君马上要科考,生意吵闹——”


    “做生意还能比我生下的两小崽子吵吗?”姜漓心如止水,他飘着来到陈秉身边,问他的主意,陈秉果然赞同:“夫郎主意好,都听你的办。”


    “你科考……会吵着你吗?”


    陈秉同样心如止水:“身处闹市,心静如湖。”


    “漓哥儿,我跟你说件事,就咱们瑄弟弟身边那个阿宣。”陈秉犹豫了片刻,本来还以为来到省府,先吃一些书生才子的瓜,不曾想先吃上了小舅子的瓜。


    姜漓眨了眨眼睛,凑过来说:“他是个小哥儿?”


    “你知道?”陈秉娶了个夫郎,加上身体有异能,为了保护姜漓生产,对哥儿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是以,见到阿宣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名叫阿宣的青年,把自己眉心的孕痣剜了。


    “我觉得他是个小哥儿,他跟我有点像,不过我猜不准。”姜漓纯粹是凭直觉,或者说是同类的气息,阿宣表现出来的神色姿态,有点古怪。


    陈秉:“小舅子看出来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的。


    没有。


    这是花木兰?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哥扮男装,还有美人救英雄?


    姜漓心慌:“他们该不会有点什么?真有点什么——那也好,三媒六聘成婚,我这弟弟可算是有人要了?可人家看得上他吗?”


    “咱们慢慢吃瓜,细细查探情况,夫君这就当先前斥候,去给你去打探一番战场情况。”


    *


    姜闻瑄和阿宣的关系很好,他自己是个傻乎乎的乐天派,又是头一回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被人救了,掏心掏肺,真心实意赞美阿宣不同常人的水性。


    阿宣说他从小在水边长大,父母都是跑船的,他也跟着学跑船,不仅拥有好水性,还会辨别水文与风向。


    姜闻瑄自称是来考试的童生,把阿宣都给愣住了,姜闻瑄那不着调的样子,哪里能跟穷酸书生扯得上关系?


    姜闻瑄则说自己出身武馆家庭,同是江湖草莽出身,谁也别嫌弃谁,于是两人就当朋友相处。


    阿宣不识几个字,姜闻瑄好为人师教他认字,阿宣原本不愿,却意外发现姜闻瑄教的挺好,和那些鼻子朝天的老秀才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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