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该不会要生了吧?!”


    产房早已经提前准备好,没想到真的早产了几日,接生的人都安置在府邸,一切准备妥当,可到了关键时候,仍是慌乱不已。


    “夫君,你快出去,快出去,我没事。”姜漓躺在床上,那一阵疼过去,这会儿又中气十足,还说自己饿了,要吃东西。


    稳婆让去端小米粥和鸡蛋,姜漓却说自己想吃鸡腿,想啃烧鸡,这会儿厨房里哪有烧鸡啊,陈秉打发人去外面买烧鸡。


    “郎君,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怕脏着……听说您今年还要科考呢?”


    陈秉平静道:“我一快死之人,还在乎什么科考?现在最重要就是漓哥儿平安。”


    稳婆等听见这话,也就不劝了,由着他在这。


    姜漓身体康建,胎位正常,倒也没出什么意外,生下个五斤重的男孩,和一个差点儿五斤重的小哥儿,生完了孩子后,姜漓脱了会儿力,满头是汗,他睁开眼睛,“孩子我看看?”


    陈秉抱着他,另一边稳婆把孩子洗干净了抱过来,“恭喜公子郎君,一个胖小子,还有个漂亮小哥儿,一个个的,正好长得像两个爹爹。”


    姜漓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还挺会生,一个像自家夫君,一个像自己,就是有点不对劲,“怎么像你的哥哥先出来?像我的小哥儿怎么成弟弟了?”


    陈秉笑道:“大概这孩子懂谦让?”


    姜漓抱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遗憾一句:“都长得有点丑。”


    “长开就好看了,孩子抱去给奶娘喂奶,你先歇着。”


    姜漓哪怕再是个孕痣鲜艳的哥儿,他也没什么奶水,一般哥儿都没什么奶水,那几口奶也不够一个孩子喝,更何况两个孩子。


    “好吧好吧——我就这么把孩子生下来了?”姜漓躺在那,这时候才感觉自己多年习武没有白练,稳婆让使力就使力,一会儿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且生完后还特别精神,浑身轻松,想出去打拳,可身体一动,还是牵扯到疼痛。


    “可算是卸货成功了,再养几个月,我又可以骑马了?”


    “嗯。”


    孩子吃了奶水,一日日过去,每天都跟换个模样似的,姜闻瑄抢着抱孩子,还顺带考中了个童生,“外甥的奶香也是福兆,下回舅舅带着你俩——好吧,童子尿舅舅也不介意。”


    “啊啊啊尿了尿了,哥夫孩子尿了!”


    陈秉无语:“叫什么?”


    “他尿我脸上!秉哥,这孩子长得像你,可他怎么如此嚣张,你看看他,这鸟立的。”


    陈秉心情平静:“你再多说两句,下次尿你嘴里。”


    “秉哥,他拉粑粑了……”


    陈秉叹一口气,精神无比灿烂,励志要当一个好奶爸,亲自换洗尿布又何妨?幸好他可以屏蔽嗅觉。


    “哥,哥夫他真的成仙了,这么臭的味道,你看看他,还跟个谪仙一样。”


    姜漓很自然道:“你多跟你哥夫学学。”


    两个孩子,长子是个男孩,谢师父给取名叫陈清宴,取海晏河清之意,弟弟是个小哥儿,取名姜韫,韫,藏玉也。


    姜韫是个乖巧安静的小哥儿,吃完了奶水,软乎乎睡觉,很讨人喜欢。


    而他哥哥陈清宴,仿佛名字取错了,说是海晏河清,其实大闹龙宫,嗓门嘹亮,精神劲十足,一身有使不完的蛮劲儿,和他刁钻的屎尿屁。


    或许是同性相吸,他很黏陈秉,除了吃奶外,就要秉爹抱着他,不然就大喊大叫。


    “陈郎君能抱得动孩子吗?”


    “别让陈郎君带孩子,怕把他累病了……”


    ……


    青菱等人都担心孩子把他给压坏了,但是陈郎君“身残志坚”,一手抱着孩子,或是两手抱着孩子,也没见他晕倒。


    但大家还是不敢让他站着抱孩子,别说是把陈郎君摔了,更怕把孩子摔了。


    姜漓身体恢复的好,很快就能下地,不多久,还能利落打一套拳,身体作息又恢复成怀孕前,寅时三刻起床,简单活动腿脚,和陈秉分开带娃,一个带上午,一个下午。


    因为带孩子,夫夫俩衣服上都是一股奶香,都腌入味了。


    谢修乐得来看徒弟的笑话,见他一袭天青儒衫,气质清冷,怀里抱着个奶娃,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就这幅模样,怕是没一个人相信他能考中举人。


    姜漓和陈秉夫夫俩脸上却是不见憔悴,两人最大的优点,或者说姜漓最大的优点就是睡眠好,睡得早,雷打不动,夜里孩子哭闹吃奶吵不着他,而恰好陈秉又是个夜猫子,哄着孩子入睡。


    等在奶娘那吃过奶,姜漓醒来了,正好抱着孩子拍拍奶嗝。


    到了七月初,陈秉要去省府考试,乡试在八月初九、十二、十五举行,一般提前一个月,或是提前半个月抵达省府,方便和其他学子交流,互相结保,考前拜见考官等。


    姜漓四月底生产,到七月初两个多月,陈秉本想着自己带着孩子和奶娘去省府——或者干脆就不考了,可他说不考了,把周围人都吓坏了。


    “我陪着夫君你去!”姜漓舍不得他走,也不愿他弃考,缺了这回,又要再等三年,而他觉得自己身体早就恢复好了,不如一家人乘船去省府。


    乘船比坐马车舒服些,免得颠簸,但行船速度不快,一路上过码头,走走停停,也要五六天,甚至十天抵达省府,一般来说,没有其他耽搁,五六天就到了。


    “那就准备准备,带着奶娘丫鬟一起过去。”陈秉推了几句,最后答应了,他有异能在,可以为漓哥儿和孩子调养身体,也不怕他们晕船。


    再者,跟在他身边,本就是最好的照拂。


    在他的暗中调养下,姜漓早就恢复了身体,两个孩子也都长养的白白胖胖,冰雪可爱,这一次出去考试,就当是全家出门旅游。


    哪怕是死宅宅,每年也出门旅游一两次。


    姜闻瑄姜兆龙兄弟俩六月就去了省府,他去考院试,等他和漓哥儿抵达,他的院试成绩多半也出来了,姜漓不肯相信自己能有个秀才弟弟。


    谢修也想跟着过去——但他还是矜持住了,徒弟那边已经浩浩荡荡一堆人,自己还跟着过去,怕是太上心。


    于是他只到码头送行,登船前,陈秉抱着好大儿站在风里,怀里孩子用锦缎襁褓裹得严实,他笑着对谢修调侃道:“师父,看来咱们师徒缘分已尽了。”


    谢修表情和缓,难得没骂他逆徒,也没说什么没志气的话,只是噙着一抹笑,目光慈爱看着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谢隐山半生只得你一子。”


    陈秉怔了怔,背后催着登船,他正式拜别了师父,掖着孩子上船。


    “夫君,你是不是难过了?万一考不上解元,无颜见谢师父?”


    陈秉笑着刮他鼻子,“瞎猜,夫君能在意这个?再说是他死皮赖脸要我当徒弟,可不是我缠着他。”


    姜漓抱着咿咿呀呀小韫儿,“夫君你对谁都表现的君子端方,也只在师父面前不一样,确定是不在意吗?”


    陈秉笑着问他:“那你确定我只在师父面前不一样?我在某个人面前,也没那么君子……”


    姜漓凑近他耳朵:“这光彩吗?”


    “漓哥哥喜欢吗?我只对特定的人表现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


    姜漓在船上突然被他闹了个大脸红,本来是说着别的事,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喜欢不喜欢了?


    “喜不喜欢?不喜欢那我就……”


    “喜欢!”姜漓羞红了脸,低头又发现儿子在看他,连忙捂住韫哥儿的眼睛。


    陈秉捏捏孩子脸蛋,“让他听听也好,长大后抵抗男人的甜言蜜语。”


    姜漓:“万一是他对别人甜言蜜语。”


    陈秉:“……”


    一时之间,竟不知老婆是高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他。


    第48章 洗心革面


    陈秉和姜漓夫夫俩,带着孩子,走水路约莫十几天才抵达省府,之所以耗费这么长,是因为陈秉来之前暗搓搓出了鬼主意,建议漓哥儿顺带做生意。


    包了好几艘货船一同出发,姜漓不仅带了自家窑里产的瓷器,另外还有武馆的药材与配置的药酒,以及王寡妇那里采购的一批绣品。


    照陈秉说的:“来都来了,顺便赚点钱,卖卖货。”


    于是一路在好多码头走走停停做生意,因此耽搁了时间,却收获了金钱。


    “这一趟下来,恐怕能赚上千两。”


    姜漓抱着孩子,快速拨弄自己的小算盘,这一批药材生意让他赚大了,也没想过这么赚钱,当然,自家夫君给出了些药膳方子的建议,这一路来,和不少酒楼谈了合作。


    回来时还可以再多谈几笔。


    “夫君,你说你是不是‘旺财’啊!”姜漓冷不丁的发现,去年成婚前,他的总资产也不过三四千两左右,娶了个书生夫君,尽管“他”很难养,花销大,可自己的资产眼睁睁就快破“万两”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