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你徒弟夫郎给你送的礼物。”
把东西扔下后,陈秉跑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梅花桩笔架”和“打拳练剑对杯”,以及“骑马射箭”对碗。
说起来也是打击人。
这几样东西居然——火了!
尤其是那“梅花桩笔架”,在镖师、衙役、中低层军官,以及江湖豪客中流行了起来。
光是这笔架,就能把生意救起来,而那武术对杯对碗,也意外在酒楼茶肆里热销起来,再配合着陈秉之前写的杨家将岳飞传奇……本地文人圈子,同样开始流行用“武术杯”喝茶,说这是另类风雅。
而他设计的宋风雅致瓷器——只能说是勉强有些文雅销路。
“难道我天生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陈秉也不免自我怀疑起来,想想其他穿越者,无论做什么,生意就火什么,而他呢……好像还不如靠脸吃饭。
古往今来,什么东西能火,什么东西不能火,非一般能预料。
另一个则是陈秉审美偏阳春白雪,太常规正统,这类审美很难在大部分群体流行起来,只能符合一小部分文人审美。
“什么?那姜家窑又做出新东西了?”
徐成山联合了城里不少民窑,目的就是把姜家窑逼到死路去,因为去年姜家窑的扩张太凶猛,盈利招人眼红,于是一些人联合起来,准备给姜家窑一个教训。
他们仗着老手多,工匠成熟,外加偷工减料,把价格从六十文压低到三十文,他们还想着姜家窑绝对会跟着打擂台,毕竟姜漓是个小哥儿,也是个武夫,哪懂什么做生意。
如果都降价,那么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可不怕打价格战,耗也要把姜家窑耗死。
“又恢复到六十文,他们一分钱都不降价,就不怕卖不出去吗?”
“就那梅花桩笔架,他们接了很多单,现在都喜欢那骑马射箭对碗……”
“还有那‘拳意杯’,怪好看的。”
“都觉得有趣味,从没见过,全都争着抢着要订货。”
“咱们要不要跟着赶紧仿制?”
“徐东家,咱们这下可怎么办?”
……
现在换成徐成山难受,他们还在加班加点仿制竹露壶,货物积压一堆,是预备跟姜漓打价格战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打,说换新的就换新的,又搞出来梅花桩笔架,和武术对杯对碗。
“有客商来退订单,嫌弃我们料薄。”
“有的说抱怨越做越差,不买了……”
……
“姜漓……姜漓……此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竟能运筹帷幄,纹丝不乱,假以时日,莫不要成为一地商业巨贾?”
“这些都在姜漓的算计之中?!他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走一步看三步,难道他竟是在逗着我们玩儿?”
“这姜家哥儿心机深沉不容小觑,你们想想看,那么多病弱书生,他谁都不挑,愣是挑中了中三元的陈家郎君,这是何等心机谋算?”
“那柔弱书生陈郎君,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没见过世面,哪里懂什么江湖险恶,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47章 百口莫辩
没有工部老郎中,倒是有一位致仕礼部右侍郎,前来拜访谢修。
黄清源年近花甲,为人端方自持,是正统礼法的捍卫者,这一生都在“礼”的框架内行事。
“谢隐山,喻老说你不在林子里隐居,跑来鸠占鹊巢,占了你徒弟的院子?”黄清源的声音里带着笑,来到与梅溪书院一街之隔的小院。
他敲门进来,看见了谢修和一桌残棋,而另一边的槐树之下,坐着另一个执书青年,他的坐姿端正雅然,通身一股书卷清气,在和风里令人挪不开眼睛。
“黄老,别来无恙。”
三人一同见过礼,黄清源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青年身上,“隐山,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谢修:“算是吧。”
“这,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璞玉?这般品貌,还有这气度,便是那年琼林宴上的林探花,也无此清绝风姿!他的学识如何?”
谢修脸色一僵,他都忍不住的嘴角抽抽,他这徒弟,确实生得好品貌,“黄老,这是陈长生,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长生,这是黄老,前礼部侍郎。”
陈秉恭谨行礼,声音温和清润:“晚生陈秉,见过黄老前辈,常听老师提起前辈风骨,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黄清源眼睛发亮,上前虚扶,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越看越满意,他对着谢修激动道:“谢公,你是从何处寻来如此璞玉浑金?观其行止,动静合宜,察其气度,端方清正。这通身的书卷清气,还有这眉眼间的凛然正气……这简直就是礼法典范,书生楷模啊!”
谢修目光呆滞了一瞬,“不过逆徒尔。”
“隐山,你还是对年轻人要求太严格。”黄清源摇了摇头,“如今朝堂上下,汲汲于名利者甚繁,能有此等光风霁月,守礼自重,风骨嶙峋的后进,实乃我儒门之幸!此子假以时日,必为我清流领袖,足以重整朝纲,匡扶礼仪。”
陈秉:“……”
谢修:“……”
“黄公,你莫要被这孽徒的表象迷惑了!”谢修拽着身边人,半真半假的痛心疾首:“就他还礼法典范?他还清流领袖?你是不知道他……”
黄清源笑着摇了摇头,再看看谢修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顿时自以为明白了,更是抚掌大笑:
“隐山,这就谦虚太过了!”
“严师出高徒,你定是对长生要求极高,看他还有不足之处,是以如此苛责,但以我观之,长生风仪气度,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您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长生,莫要介怀,你老师这是对你期望太高,才如此严厉。”黄清源拿起陈秉的手,拍拍他的手背,“他嘴上说你是‘逆徒’,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呢!”
“学生知道的。”
谢修:“?????”
他瞠目结舌,看着黄清源那一脸“你别装了我都懂”的表情,一口气堵在胸口,“我……我……他真的……”
转头再看自家徒儿一脸的“温良恭俭让”姿态,顿觉百口莫辩。
“长生平日里都读哪些书?”
“长生将来有何志向?”
……
陈秉回答得体,又问起黄清源,是否有致仕工部官员的消息,只说家中夫郎瓷窑釉色不均,盼一位工部老前辈莅临指点。
“客气了,我还真认识一位,如今正在县里,我们刚分手不久,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那就再好不过了。”
黄清源写好了推荐信,又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离开后,谢修猛瞪着陈秉,“少在那装蒜,就你还礼法典范,还清流领袖?”
“我知道,师父您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我懂我懂。”陈秉笑眯眯道。
“信不信我抽你啊!”
陈秉一摊手:“师父您倒是跟我夫郎学成了这句。”
“师父,您才病中初愈,别动怒。”陈秉走过去,很自然站到他身后,手法熟稔替他揉按几个穴位,谢修春夜染了风寒,又犯了头疾,陈秉连着来照顾他好几日,方才缓和,当了几日好徒弟。
“你——”谢修起初还别扭着躲了躲,哼道:“你这个逆徒。”到底很快闭上了眼睛,嘴上嘟囔着:“嗯,再往下点……对,就那儿,用力……”
“黄老的话倒也不无道理,你还年轻,要是肯收收心,往后成为儒门礼仪典范,清流领袖——”
陈秉:“师父还是别做这种梦。”
“假如我能考中进士,我就去翰林院编书,安安静静度过一辈子,吃吃瓜,吃吃我的软饭。”
谢修:“……”
傻小子,你也别做梦了,软饭吃的,但是想安安静静度过一辈子,啧啧。
“吃软饭为师明白,这‘吃瓜’又是何意?”
*
陈秉带着推荐信回去,准备以此邀功,逗逗自家老婆,但也不敢太刺激,姜漓怀着双胎,月数大了,临盆就这一两个月。
双胎容易早产,都怕刺激他。
“夫君……”姜漓见他,心虚喊几声,他今天又偷偷出门闲逛了,“师父身体可好?”
“好,他也还关心你呢。”
姜漓温柔一笑,“嗯。”
“喏,今日在师父那碰上个退休——一位致仕礼部侍郎,给介绍了一位工部老大人,家中瓷窑的事,可以请他来指点一二。”陈秉把信递给他。
姜漓愕然片刻,接过信,讪讪一笑,“夫君,也真是巧了。”
“我今日出门,正好遇见个老大爷——”
陈秉:“……”
实力和运气,究竟哪个重要?
“夫君,你别生气,我就是出门透透气,我真受不了在府里待着,天天看高墙院瓦,肚子里的孩子也闹腾,嘶——哎呀,好疼啊!”姜漓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陈秉连忙抱着他,让青菱等人喊大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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