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震的手顿了一下,“漓公子你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不如您自己手里的马鞭,谁敢忤逆?”
“我一个‘柔弱的小哥儿’,没工夫跟你扯那么多,还要赶回家见我夫君呢,做得成做不成,你先去帮我试上一个月,把这单茶壶的生意做完,到时候我也不留你。”姜漓轻哼一声,牵马转头,他家只会“一点点武功”的夫君,都是个身娇体弱病书生,那么他姜漓,自然也是个柔弱小哥儿咯。
石震:“?!”柔弱的小哥儿??
“石叔叔,您和我舅舅有故交,我喊您一声叔叔不为过吧?如今我身子骨愈发‘病弱’,还得日日晨起食‘燕窝’养身子,偏又摊上这烦人的一桩生意,您这个做叔叔的帮忙照拂一二实属应当。”
“要是这上百两的生意做砸了,我这娇弱的身子骨怎么承受的起,怕是要卧病在床,日日咳血。”
说罢,“娇弱的小哥儿”姜漓骑马走人了,他心里想着,若是人不去,就把人抬过去。
石震:“……”
第二天,姜漓命人赶马车来接石震去窑口,石震倒是没拒绝,姜漓对此松了一口气。
可刘师傅却是私下跟姜漓说:“这石队正太较真,有他在反是拖累,他说那些胚子都不合格,原本想着新建好小窑,能赶紧完成那三千套——”
“不过是些普通器具,几十文钱罢了,无须那般细致功夫,还不如多做些,哪怕做的糙了,买的人亦是看不出来。”
“咱们往日里都是那般做的,也没人说不好啊!”
……
刘师傅抱怨石震要求太高,反而耽误完成茶壶订单的时间,姜漓这边倒是无所谓,要求严格就严格一点呗,正好也是给石队正等人找点事做,至于赚不赚钱的,他没那个意思。
于是姜漓摆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把监工的权利交给了石队正,那这边就都听他的,你们别给我马虎了。”
本来姜漓他就没打算做生意……更没打算卖茶壶!爱咋地咋地吧。
把石震等人安排好了,亦是做了一桩好事,要是这边烧窑干不下去了,他那边顺水推舟喊去养马,或者其他的也行。
——这茶壶还是早点烧不下去吧。
姜漓偷偷摸摸地从窑口回家,这边烧漓哥儿版的大竹茶壶,七八天就能烧成一批,而他夫君要求的竹露茶壶,要一个多月才能烧成功,这会儿都没个影儿呢。
是以回到家里,柔弱的漓小哥儿根本不敢乱说话,乖巧安静,还主动帮陈秉研墨,替他擦琴,夜里更是任取任求。
巳时起床也不当一回事,甚至还跟着吃了碗燕窝粥,可青菱却把他拉到一旁:“公子你不能这样,连我都能看出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鬼吗?我没有鬼啊。”
……
屋里,陈秉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史书,实在“痛恨”自己的耳朵,凭什么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自己呢?
也就缺了点惊喜,或者说是惊吓,亦或者说是“解密的快乐”。
还是不逗他了,该占的便宜都占了。
——秉啊,你真是不做人。
“不过,逗一逗也无妨。”说着,陈秉手里出现了一个敦实的竹露茶壶,起初见到这玩意的时候,他头顶天雷滚滚,想到了“买家秀”和“卖家秀”。
拼夕夕卖袖珍缩小版,而他老婆呢,则是货真价实的“漓多多”,放量加倍款。
“用这‘漓多多’茶壶品茶,有何不可呢?”
姜漓打发走了青菱,让他不要多想,才一转过身,就吓得魂飞魄散,远处竹影摇晃,家里练武石墩子摆成的“茶寮”,正坐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手里提起一只银制提梁壶,正往旁边的“巨壶”注水,细细的涓流,巨大的茶壶,还有那优雅的动作,仿佛仙人正在给一头水牛喂露珠。
姜漓头发发麻,身体僵硬挪着小碎步走过去,心虚道:“夫君你知道了?”
“嗯。”陈秉微微颔首,悬腕给他倒了好大一“杯”茶,“我家夫郎挺有做生意的天赋,接了不少订单?听说很多人都想要。”
姜漓叹口气一言难尽,“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大概能赚个六十到一百两银子吧。”
陈秉:“……”取个中间值,八十两银,相当于他五分之一吃软饭成绩。
老婆可真是个赚钱小能手。
其实陈秉设计的那个精巧竹露原壶,若是拿到京城去售卖,能卖出六十到八十两银子的价格,可也要多费些功夫,但眼下在这样的县城里,一般人可是买不起的。
等等——陈秉突然间找到了“鸡老婆”的方向。
赚钱!
那么多穿越文主角,一来到古代,就奔着“发家致富”去,陈秉虽然不愿,但他可以督促老婆去当“首富”,赚钱之后养老公,给他发零花钱。
这么想,便有意思多了。
陈秉垂了垂眼眸,遮掩眸子的神光,心道:去吧,皮卡漓!
再一抬眸,已然勾勒出诱哄老婆去赚钱的主意。
陈秉放柔了自己的声音:“漓哥儿,喜欢赚钱吗?”
“不喜欢。”姜漓摇头。
陈秉:“……我看你挺有赚钱的天赋,要不去试试?说不定能成为日进斗金的姜首富。”
“我对赚钱不感兴趣,你休要再说了。”姜漓听到赚钱就感到心累,“我只喜欢练武……将来练武,再识几个字也行。”
“至于赚钱,实在没那个兴致。”姜漓小声嘟囔:“以前我对花钱都不感兴趣。”
只是成婚后才花钱如流水,不说陈秉的花销,姜漓自己身上衣服的绣纹愈发精致漂亮,很多家居衣服都用上了重工刺绣,也是希望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更好的一面。
陈秉沉默片刻:“……”
——我不喜欢赚钱。
——我对赚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听见过。
有人不喜欢读书,有人不喜欢赚钱,正好这两人还凑在了一起。
*
嘴上说着不喜欢赚钱,可事情到底做了,姜漓要去看管建窑烧窑的事宜,只因石队正这人太较真,非要他去亲自确认。
听刘师傅说,石震拄着拐杖,已经开始亲自学习怎么烧窑。
姜漓:“……”
他白日不在家,弟弟姜闻瑄则被吴满撺掇,生出了“妖心”。
姜闻瑄觉得自家哥夫这么好,成天闷在家里太无聊,并且他们也算是“好哥们”“好<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便想着暗搓搓显摆一下自己院里偷偷搭建的戏台。
“秉哥,我有好东西介绍给你!”
“这事情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陈秉挑了挑眉,心想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小纨绔,原来背着你哥藏坏事,于是他默不作声,跟着姜闻瑄来到他的西院。
看到戏台子的那一刻,陈秉嘴角一抽,姜闻瑄还得意洋洋给他介绍自己的酒窖,“我这酒窖里有暗道通内河,到时候戏班子就从这过来,唱了小曲儿又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好玩吧?”
“瑄弟弟,你还真对我掏心掏肺。”
“那是,咱俩谁跟谁啊,我已经让吴满请人去了,待会在那戏台上唱城里最热那出戏,再听听小曲,咱们把酒——把茶言欢!”
吴满兴奋不已出去找人,他的“大计”总算是要开始了,先找正经的戏班子过来唱戏,让陈郎君不设防沉迷其中,再来就是唱小曲的美人儿,千娇百媚的女人小哥儿轮番上阵,不怕他沦陷不成。
这些唱小曲的“家世凄惨,可怜孤苦,备受煎熬”,一个好郎君自然要同情的,要心怜,要给人赎身,要安置佳人,届时没钱怎么办?
去赌啊!
吴满已经为陈秉安排好了一条“堕落之路”。
这戏班子叫“春和班”,会唱许多热门的戏码,如今城里最热的那出戏,他们也唱的,吴满出了个不容拒绝的高价,把人请了过来。
“这……这有点像是武馆姜家?”被春和班的人请过来指导“新戏”的钱班主,看一眼内河,又看一眼建筑,他在姜家门外守了好几日,这处虽非正门,但应该是姜家的宅院。
吴满浑不在意道:“这是姜家,我们小少爷偷偷请过来听戏,你们莫要高声张扬便可,没什么大事。”
“我——阿鸿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我得先走了,反正该教的我都教了,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再托人来找我。”
钱班主脚底一抹油,溜了溜了。
第33章 陈书生吟诗焚书稿
姜闻瑄西院的戏台建得巧妙,且平日里做了伪装,是一处“瞭望台”的外表,高约两丈,有木梯,更有一层遮雨顶棚。
爬上瞭望台,能看见后巷,并且这台上立了“兵器架”,摆了不少像模像样的真兵器,两旁台侧挂了武馆和镖局的旗,更有像模像样的“练武台”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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