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这么纵容我哥,就不怕他以后荼毒你孩子,等你——万一哪天等你……等你走了,我哥他怎么教我的,他就敢怎么教你儿子!!!”


    陈秉愣住:“?”


    孩子?


    “你还是赶紧把我捞上秀才吧,这样我这个当舅舅的还能帮一把——”


    陈秉沉默不语,心想你兄弟俩尽荼毒我。


    他最初只是想找个地方吃软饭,躺平当一条<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这有错吗?


    “妻弟,之前我还自信明年能考上举人。”陈秉顿了下,“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不确定了。”


    “你哥的话震耳发聩,我忘不掉了。”


    “犬子,你好自为之。”


    姜闻瑄:“????!!!”


    小纨绔吓死:“秉哥,你别介啊!”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犬弟啊!”


    陈秉:“……”


    “你们俩在说什么?”姜漓从腰间抽出马鞭走过来,警告看了眼弟弟姜闻瑄,“你是不是在背后编排我?”


    姜闻瑄疯狂摇头。


    “哼,谅你也不敢。”


    三人走出了斋堂,陈秉看一眼姜漓,倒是发现他今日的骑射服装与往日不同,肩上和衣摆都有十分繁复的刺绣纹样,胳膊上的束袖护腕,更是漂亮的浅金色,覆着精致纹路。


    像个出来踏春、踏秋的富家公子哥。


    ……还挺好看的。


    “姜漓,你在这里啊,原来你还在啊,你过来,我找你有事儿!”


    刘昭的声音从柱子后面冒出来,他的眼睛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得意的神采,冲着姜漓招了招手。


    “只准你一个人过来,我与你有事,我们小哥儿的事,别让他们男人听见。”


    姜漓不明所以,他将手里的鞭子抛给——没抛给弟弟姜闻瑄,他想到什么似的,双手交到了陈秉手上。


    他怕自己带鞭子过去,会忍不住对刘昭动手。


    姜漓自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寻常也不对女子哥儿动手,只有刘昭是个意外,只因为他太欠了!


    刘昭从小就故意招惹他,偏又身子骨弱,他曾经试图推姜漓下水,可姜漓是谁啊?一个闪身躲避,刘昭自己掉水里了;又有一次,刘昭斗嘴不过他,气急败坏上前推姜漓,结果不仅没推动,自己还被反弹力逼的后退倒地磕到了牙齿——


    他实在太惨了,别说是其他人误会姜漓故意欺负他,就连姜漓自己都有种恃强凌弱的感觉。


    也罢,深吸一口气,不对他动用武力。


    姜漓随着刘昭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属于后山山脚,不远处有地道,还有一处专门修缮的观音洞,洞里全是观音像,此时洞里无人。


    四下皆无人。


    姜漓只见眼前的刘昭“贼眉鼠眼”四处探视了一遍,这才换上得意的神色,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夫君有这么大?”刘昭恬不知耻比划了一下。


    姜漓挑眉:“怎么意思?”


    “你还装傻——给你开开眼,这上面的,我们都——”


    一块丝绢甩到了姜漓肩上。


    第24章 和离书


    姜漓随手捡起那方丝绢,正想甩回刘昭身上,却不曾想,只一眼,便愣在了当场。


    其上的画……


    “你,你看清了吧!”刘昭见他愣住,瞬间得意洋洋起来,“我告诉你,姜漓,你输了!”


    “你家秀才郎君永远比不上我夫君!”


    说罢,也不管姜漓什么表情,刘昭一脸“反正我赢了”的高傲表情,提着衣摆,忙不迭跑了。


    跑回丈夫张丰伦身边方才停下,张着口喘气,“这下好了,你不用非得考上举人……反正我们赢了。”


    张丰伦神情既精彩又一言难尽,不过,他也由此松了一口气。


    怎么赢,不也都是赢?


    “喂!刘昭,你的东西!”姜漓拿着那方丝帕,玉面通红,越看越不忍细看,却到底忍不住仔细看清是个什么图案。


    整个人脑袋顶上冒烟,平日里利索的腿脚,愣是追不上刘昭这么个穿金戴玉的花蝴蝶小哥儿。


    手上是块“烫手山芋”!


    姜漓头顶冒着烟将丝帕扔远点,却又想起这是“佛门圣地”,附近虽然无人,可也架不住山上有人,万一被人发现了,岂不是传言新晋秀才夫郎……


    他的脸色从红到白,又由白转红再到青,反反复复似夏日黄昏时的晚霞。


    到底硬着一口气把丝帕捡回来,藏进怀间,等会儿找个地方扔出去,莫要践踏这佛门清净之地。


    “哥,你回来了?那个昭哥儿又怎么了?他怎么就跟个苍蝇一样,成天喜欢来你耳边嗡嗡嗡……”


    姜漓脸色不好:“你也是个苍蝇。”


    他的脸上犹带薄红,山野的秋风吹在他脸上,带走了些许烫热,可他怀里那方丝帕,却如同怀揣着一团赤红的热炭。


    姜漓抿了抿唇,下意识捂住了胸口,等他的目光不自觉扫过一旁的陈秉,那张玉面血色尽失,继而爬上来的是羞恼、愤怒……


    他的声音发沉:“走吧,回去。”


    说罢,转过身便走,头也不回,三两步将陈秉和姜闻瑄两人抛在后面。


    姜闻瑄缩了缩脖子:“我哥这是怎么了?刺猬似的扎人。”


    陈秉老神在在摇摇头,反正战火并未绵延来到他身上,他自是隔岸观火,有恃无恐。


    “秉哥,那我们来说说之前的话,为了保障以后小外甥不受罪,你得把我捞上秀才——你说我明年能考得上吗?”


    “你对天发誓再回答!经过你的教导,我有没可能考上秀才?”


    陈秉:“……”


    这是一出《儒林外史》吗?一纨绔也要考秀才?


    “有五成——六成可能,还需看你自身表现,是否肯努力?”


    姜闻瑄眼睛发亮:“一年?”


    陈秉垂着眼眸点了点头,他其实原本想说十成,但到底收敛了些,莫要太吓人。


    这个时代的科举,虽说是千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的难度,但因为读书“费钱”,能读书识字,到底是少数人才能享受的特权。


    也因此,这时候的科举考试,还算不上“太卷”。


    至少在应试套路的钻研上,远不如后世的高考、考研,亦或者是考公,那才是应试套路的集大成者。


    只是考个秀才,若能有陈秉细细规划重点,拟成答题套路,百分之九十九能考上秀才,还有百分之一,是怕这小纨绔出意外。


    “那太好了!”姜闻瑄抓住自家哥夫的手,兴奋道:“这么说,我果然是个天才!”


    陈秉:“……”


    好心态,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好心态。


    “好,我就努力上这么一年!届时,让他们,让母亲还有姜兆龙,还有我哥,都让他们瞠目结舌,知道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秉哥,你可千万上心啊!想想你儿子,想想我未来的小外甥!”


    “你的希望都在我这了!”


    陈秉哑然,却也不自觉被姜闻瑄的话牵动了神思,小外甥?他的孩子?


    脑中不自觉出现一个袖珍版三头身的小姜漓,眉心一点红痣,手里拿着根小鞭子。


    姜闻瑄冲着他喊:“小外甥~”


    而那小奶娃穿着肚兜,脚踩混天绫,手持乾坤圈,大喊一声:“犬子!”


    “舅舅,汝是吾犬子也!”


    “休要问小爷是谁,吾乃清河县陈魔丸……”


    ……


    陈秉默然半晌,可那脑子里的画面,却如同交响曲一般重复叠加上演,即便曾经那些尸山血海的末世记忆,都被这魔丸给覆盖了。


    奇怪的知识和记忆数据,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方式钻进了他脑子里。


    姜漓站在马厩边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熟悉的两道身影,他摸了摸自己最爱的那匹白马覆雪,最终到底还是牵走了枣红马,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陈秉和姜闻瑄一同上马,跟着回城。


    一路上,陈秉没说话,全是姜闻瑄兴奋的喋喋不休,动不动便以不存在的“小外甥”作为人质,加以威胁。


    陈秉到底没说出口“我和你哥不可能有孩子”……


    可姜闻瑄的洗脑功夫太给力,愣是洗刷不掉“陈魔丸”的画面,反而剧情对话愈发精彩。


    他仿佛被说服了,也相信把小舅子捞上秀才,是件极其重要且迫切的事宜。


    于是回到姜宅竹里馆,陈秉便开始着手写大纲,并且制作相关思维导图,及复习纲要,还有针对秀才三场考试题目的答法总结归类……


    当初他自己考秀才,不,他参加高考都没这么认真过。


    等他初初整理完材料,陈秉回过神来,陷入沉思,“不对啊,我这是在干嘛?”


    打住——


    还记得他最初的愿望,当个废物,“嫁进”豪富人家当赘婿,过吃软饭的悠闲生活,现在他不仅考上秀才,还要考举人,还要想办法将他那个纨绔不学无术的妻弟捞上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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