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吧?
是不是他吃软饭的姿势不对?
陈秉唏嘘:“……我这鸡飞狗跳的软饭生涯。”
*
“公子,你来看看菜单,明日安排有韭菜炒虾仁,爆炒腰花,还有一批打海边来的新鲜牡蛎,用烤的煲汤的都好,还有——”
青菱从袖子里拿出一包东西,“薛教头说这是一种调配好的特殊香料,嗯,找大夫调好的,说是炖汤的时候加上,能‘补气’……”
姜漓后退一步,视线扫过菜单,被灼得挪开眼睛,他的眼神飘忽,怀里的烫手山芋,还没被他找着机会“毁尸灭迹”。
他来小厨房,本是准备扔炉灶里烧毁,却不曾想碰上青菱,又跟他提起菜单,以及给陈秉“温补”的事宜。
临到这时,姜漓哪还能不懂,补的是什么玩意。
并且——
想到那日青菱给他的脂膏,当日的种种情形,一一浮现在脑海中,那人明面上温和的笑容,那一口一口的“漓哥哥”,背地里却不知把他当成什么了。
笑他是个傻子?
姜漓羞愤欲死,他愤愤道:“两面三刀,表里不一,装模作样!这个可恨的沽名钓誉的虚伪书生!”
“哇!”青菱不由得睁大眼睛,“公子,您不愧是秀才夫郎,现在说话都是四个字四个字,还带典故,真是‘出口成章’啊!”
姜漓呼吸一滞,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心想果然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他这回蠢了,也连带着蠢一窝。
到底难以启齿,姜漓黑着脸,将那份菜单撕了,命令道:“青菱,你去拿笔墨纸砚。”
“这……”青菱眼睛扫过地上的碎纸屑,他不解其意,“漓公子,怎么了?”
“您要笔墨纸砚干嘛?”
姜漓咬牙切齿:“我要写和离书!”
“啊?!”青菱瞪圆了眼睛。
“快去。”姜漓狠狠等他一眼,他撸起袖子,“我要亲自写和离书,我要跟那个虚伪书生和离!”
第25章 软饭硬吃
屋外下着秋雨,三面开窗,关了两扇,独留一扇听雨声,丝丝凉意透进来,陈秉站起身挑了下灯花,竟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一个夜猫子有些困顿了。
算一算时间,也不过才堪过亥时(晚上九点)。
这是姜漓平日里熄灯歇息的时间,但今日比平日晚了些,这都过了亥时,也没见人影。
陈秉眼下等着跟老婆一同上床睡觉,也算是一天的“仪式感”,即便这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男生宿舍的上下床”,唔,其实两个男人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也没什么毛病。
窗外的雨还没停,姜漓走了进来,脸上沾着没揩干净的墨汁,一张俊脸黑如锅底,手腕更是有几分抽筋。
——平日里练武射箭的,哪里碰过毛笔?
以至于写一份“和离书”,愣是从下午一直写到了晚上,这才了结。
主要也是字写得太难看,总觉得拿不出手,哪怕要和那个虚伪书生和离,也不想“丢了面子”,写好了一份,不满意,撕了,又写一份……还是撕了。
自从和陈秉婚后,姜漓没在他面前碰过笔,也没写字,一直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的“丑字”暴露,日常还厚着脸皮批评姜闻瑄字写得不好看,督促他练字。
本来想着“柔弱夫君”陈秉活不长,不让他看见字也无甚要紧,如今让他第一次得见,竟然是他亲手写下的“和离书”。
姜漓眼神幽怨:“……”
要不是被青菱盯着,他都后悔说要亲自写和离书,面子上着实下不来台。
“怎么了?你晚上哪去了?督促姜闻瑄考秀才?”嗅着自家老婆身上浓重墨水的香气,陈秉愣了愣神,这家伙脸上还沾了墨,如同一只花脸的小猫儿,又兼淋了些雨,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淋雨流浪猫。
要知道姜漓这小哥儿,从来就没有过落寞的时候,他是个万事不挂心的人。
放在现代,他就是那些诸如《钝感力》《屏蔽力》等等书籍的合格践行者。
本身具有超强钝感力,以及超强屏蔽力,对任何事情都容易翻篇,并且绝对不会“精神内耗”。
这样的人很稀缺,大多数人都谈论抵制精神内耗,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而姜漓不一样,待在他身边,会让人感到很舒服。
因为他是个真正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人,活得肆意潇洒,一副没被文明社会污染过的清纯(清蠢)。
——长得还精致漂亮。
有点像是快节奏高压力公司提供给职工的舒缓身心小猫咪,日常撸一撸,看着它吃饭睡觉舔毛,或是高高竖起尾巴巡视“领地”,便感觉焦虑不安的心灵得到了慰藉。
陈秉猜测这就是自己喜欢他的原因。
晚上把人抱在怀里睡觉,就像是抱着一只大猫猫,漂亮的脸蛋像是布偶猫,手感类似金渐层,软乎乎的,很好捏。
陈秉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永远缺失这类人的存在。
或者说,他自己就像是在虿盆里养出来的万毒蛊王。
末世前是这样,末世开始后,也是这样。
抱着姜漓睡觉的时候,他总不免想起曾经的大学生涯,他会想到,如果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宿舍里能有姜漓这样的人当舍友。
……大概会非常有“安心感”,因为总有一个人浑不在意的去当班里的倒数第一。
一个漂漂亮亮的体育特长生。
陈秉的宿舍里聚集了各种状元和聪明人,还曾经出国交流学习,汇聚全世界的天才,但就在那时候,连着有两个同学跳楼自杀……精神癫狂者也不少。
他们并不是成绩倒数的人,相反,在哪里都名列前茅,父母也都是十分体面的职业,家境优渥,即便选择当个庸人,也能度过一生富家公子哥的生活。
选择跳楼的原因,仅仅只是觉得很累,保持优秀很累,厌倦过这样的日子。
有时候陈秉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真要是选择过悠闲的生活,骨子里的“卷王基因”却又时常作祟,让人无法平静下来。
像他们这样的人,似乎总要等到心脏骤停,眼睛彻底闭上的那一刻,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而眼前的姜漓,却早已拥有了他曾经渴望拥有的东西。
陈秉怔怔看着他出神。
姜漓却狠狠瞪着他,将幸幸苦苦写好的“和离书”甩他身上,大声骂道:“你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装模作样……你个可恨的沽名钓誉的虚伪书生!”
说完后,姜漓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人那张温润尔雅的脸庞,他曾想过,对方听了自己这话,肯定会表现的惊慌失措,或是辩解,或是继续欺骗他——
反正他绝不会再受他所骗。
然而他盯着那张没有攻击力的俊美的脸庞,却是见他笑了,神色中竟然还带了几许兴奋之色。
姜漓:“?”
“你可算是看清了我的为人,本来我也不想装了。”陈秉缓缓拿起那份和离书,弹了弹衣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缺斤短两”的三个字,又是没忍住笑意更深。
他极有兴致打开来一看,“噗——”
这玩意拿去官府,官府也不认啊,谁认识上面的字?
陈秉随手把这份和离书撕了,抬眸看向姜漓,满脸是笑,“漓哥哥,你这下知道我表里不一,还虚伪了?”
他将碎纸片抛上天,如雪花般散开,随后转过身,径直走到两人同床共枕过的位置,大马金刀的坐下,哪还有平日里柔弱书生的模样,浑身上下尽显嚣张之色。
姜漓瞠目结舌,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他那个病弱的,快死的,文采非凡的秀才夫君,竟然变成了大尾巴狼。
“我要杀了你——”回过神来的姜漓脸色又青又红,回忆起过往种种,甚至从两人见面那日起,从盖房子,再到燕窝粥……这家伙一直都在故意设圈套玩弄他。
姜漓抽出腰间的马鞭冲过去,站在床前,看着那个言笑晏晏的人,到底扔到了手中马鞭,暗骂自己一声不争气。
下一刻,硬着一股气,合指为掌扇向他的脸。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人抓住,卸力一带,反被人压在身下。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漓哥哥,对我这般心狠?”陈秉笑着看他,还是在这张床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白日里脑袋中出现的袖珍小奶娃,可不是袖珍姜漓,而是姜漓的壳子,真正的他自己。
在他眼中看来,姜漓这么个小哥儿,最是天真善良,明明是个灵珠,哪能是魔丸啊。
“你——”姜漓气急败坏,他咬牙用力,却发现纹丝不动,全然挣不开对方的桎梏,他震惊道:“你会武?!”
陈秉假咳一声,矜持道:“会‘亿’点点。”
“一点点?”姜漓愣了一瞬,随后更是羞愤,他每日亥时睡觉,寅时起床练武,勤耕不辍,日夜操练,竟然反抗不了这个巳时起床,更是睡到下午的夜猫子,还自称只会“一点点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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