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我的周末,一次也没有兑现。」
「这就是你说的,慢慢来?」
商颂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些气泡,手指僵住,眼睛微微瞪圆,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谢璟……这是在不满?在控诉?
他几乎能想象出谢璟打下这些字的样子,一定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却像结了冰,唇也抿成一条线。
这块木头,不是真的没感觉,他只是在默默忍耐,直到……他的忍耐到达了某个阈值,然后将过去一个月里每一次期待落空的失望,都摊开在他面前,告诉他商颂——他谢璟等够了。
商颂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飞快地打字回复: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最近太忙了!是我的错!这周!这周我一定去找你!我保证!项目最忙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老三那边也稳定了,我这个周末一定空出来!去西山找你!」
信息发出,谢璟几乎是秒回。
只有两个字,外加一个简洁的句号。
「下楼。」
商颂:“???”
他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下楼?
下什么楼?
他抓着手机,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确认自己没看错,他忽然蹭一下从办公椅上窜起来,往窗边跑。
公司大楼侧前方,那里通常是访客临时停车区域,此刻,夕阳下,树影正婆娑。
然后,他看到了。
阴影里,静静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
是谢璟的车。
他来了,就在他公司楼下!
商颂扒着窗,脑子里嗡嗡的。
谢璟他……他怎么会来这里?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就为了……堵他下班?
手机里又震了一下。
还是谢璟。
「需要我上去?」
不!当然不!
让谢璟出现在凌乱的开放式办公区,然后把他逮下楼去???
那场面光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他手指哆嗦着,几乎是钻进手机屏幕里打字:
「不不不!你别上来!我下来!我马上下来!」
发送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扑回自己的工位前,疯狂按ctrl+SSSSSSS!!!!
然后在阿Ken的侧目下,也顾不上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有些跌跌撞撞地朝着电梯冲去。
电梯下行。
第23章 非常不嘻嘻
电梯门打开,商颂冲出,推开公司大堂沉重的玻璃门,傍晚的风簌簌涌向他。
城市华灯初上,谢璟的车依旧停在树影里。
商颂深吸一口气,小跑过去。
后座的车窗在他靠近时,无声降下一半。
谢璟坐在里面,冰凌凌地扫了他一眼。
暮色与车内昏暗的光线交织,勾勒出他俊美无俦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紧绷,周身笼着一层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沉寂。
商颂紧张得心怦怦跳,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谢璟……”他刚一坐下,就急急地开口,想解释,想安抚。
谢璟缓缓地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商颂所有未出口的话,瞬间都卡在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璟。
那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暴风雨前夕的海,看似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就这样看着商颂,一言不发,可那眼神里的控诉和绝望,比千言万语都更让商颂心慌意乱。
商颂瞬间就红了眼眶,他想也不想,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张开双臂……
他想抱住他。
这本是恋人间安慰彼此最有效的安抚。
可是,就在他的手臂即将触碰到谢璟身体的刹那,他猛地僵住了。
他不能碰他。
谢璟有接触障碍。
在他情绪如此不稳定的时候碰他,那可能会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引发更激烈的排斥反应。
所以,他只能尴尬地收回手臂,然后语无伦次地开始他的辩白,试图安抚谢璟:
“我最近是真的太忙了,项目新版本要上,老大又要上课又要跑医院也累坏了,我……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会理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晾一边,我不该光嘴上说却做不到!”
谢璟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急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和那想抱自己却又无力垂落的手。
那双眼眸里的惊涛骇浪,在商颂语无伦次的辩白里,似乎渐渐平息了一些,但那沉郁的眸色,并未完全散去。
良久,在商颂急得几乎真的要哭出来时,谢璟才缓缓地开口:
“现在,跟我回西山。”
“周末两天,都在西山。”
“周一早上,我送你回来上班。”
商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好!我跟你回去!现在就走!工作……工作我用笔记本处理!周末两天我都陪你!哪也不去!”
什么未完成的工作,什么周末计划,在谢璟此刻的不开心面前,都不重要了。
谢璟没有再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后,对着前排吩咐回西山。
车子启动,滑入傍晚的车流,前导、后卫车从一侧路口无声就位,车队一路朝着西山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静得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商颂瘫在座椅里,身心俱疲,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试图平复心绪。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区,一些路灯杆和绿化树上,已经开始悬挂起春节装饰,红彤彤的,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商颂试图找点话题和谢璟聊聊,“快过年了啊。”
他转过头,看向谢璟,小心翼翼问道:“谢璟,你们家……过年是不是特别隆重?要祭祖什么的?我看林洲一直喊你家主……是不是要好多人一起?”
谢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商颂努力想活跃一点气氛的表情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谢家和你想象中的家族,不太一样。旁支不参与年祭。”
很简短的解释,没有透露太多细节。
但寥寥几个词语,已经足够勾勒出一个规矩繁复、与普通人家截然不同的冰冷轮廓。
那所谓的「年祭」,恐怕也不是阖家团圆的热闹,而是某种肃穆的仪式。
商颂哦了一声,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下意识地算起时间:“今年我们公司放假好像是从二十九放到年初六……我得盯着抢票了,春运高铁票可难抢了,得定好闹钟。”
他兀自嘀咕着,完全没注意到,他这番话落下时,身旁谢璟的眸光,倏然又再次沉了下去。
谢璟缓缓转过头,看向商颂,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冻结。
他开口,声音却与往常无异,甚至更加平稳:
“你要回家过年?”
商颂抬起头,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对啊,当然要回啊。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肯定得回去团圆啊,怎么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对谢璟意味着什么。
谢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商颂,看了很久,久到商颂心里都有点发毛。
然后,谢璟垂眸,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说:
“……可我只有五个月了。”
他当初提出半年,是想着商颂大部分时间会在西山。
他们有大量的相处时间,他可以尝试,也可以学习,可以笨拙地靠近。
哪怕不能立刻肢体接触,至少人在眼前,能看见,能说话,能一点点适应。
可现在呢?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见了零次,接下来的春节,商颂要离开至少十天,甚至更久,春节后,工作会不会有新的项目?室友那边会不会有反复?商颂会不会又有别的朋友需要陪伴?
“五个月……去掉过年,去掉你工作加班,去掉你去看朋友……还剩多少?”
谢璟这话语气并不重,可声音里的绝望、恐慌,甚至无力感,却如此清晰,不容忽视。
他不是在无理取闹,他是在眼睁睁看着那本就短暂的半年时间,像指尖流沙一样,飞速逝去。
而他们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吗?
没有。
甚至比分手之前,那种每周固定几个小时,在图书馆安静相处的「约会」都没有了。
那半年时间到了之后呢?
谢璟几乎已经能预想到那个画面。
五个月后,商颂会带着歉意,对他说:“谢璟,对不起,我们还是不合适,你看,这半年,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进步,甚至更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然后,转身,真正地,彻底地,离开他。
“你……”谢璟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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