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裴薄妍或者她的下属跟Glow这边交代过了,不然这么重要的卡,怎么着也要询问一下怎么会在她这样的人手里。


    “Cecilia”的名字是机打上去的,不是手写,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看的很。


    指腹摸过这行英文,抚过属于裴薄妍的名字,沈雾眼底荡过一层软意。


    ……


    从Glow出来,沈雾去医院看阿露。


    阿露手包扎好了,容姐拍着病床的床尾说,幸好治疗及时也没伤到神经,不然会影响到之后手的正常功能。现在看就是伤到了肌腱,不过也得看后续康复状况。


    容姐:“可别有后遗症,年纪才这么一点点大!”


    阿露自己倒是不太在乎,屁股坐在床上,细细长长的双腿悬在空中。


    “我十九了。”


    容姐:“十九,你以为十九很大?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你手废了,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


    阿露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后悔。”


    容姐:……


    哪里来的犟种?


    人是调给沈雾了,但阿露是梁卓怡招进来的,不然容姐估计又要开始念她“没断奶的不许招进社团”的言论。


    沈雾坐在一边削苹果,削好了递给阿露。


    阿露大概没想到还有阿姐给手下削苹果这种事,顿了顿才很小声说“谢谢mo姐”,接过来。


    沈雾:“听容姐的,下次有事不要贸然出头,见机行事,不要再受伤。”


    阿露很顺从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容姐看看沈雾,又看看她。


    “怎么我说你就顶嘴,你mo姐说就屁话没有?嘶……”


    沈雾:“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威严了?”


    容姐心想,我反省个鬼,不就是你这张脸够靓么,从妹妹仔到裴千金,都被你这张脸蛊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容姐拍了一下沈雾的肩膀:“这次要不是裴小姐及时赶到,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怡姐来了都未必能让咱们从黑仔城手里全身而退。阿无,你有没有好好感谢裴小姐?”


    沈雾:“……还没。”


    容姐抛来一个“我懂的”眼神。


    “阿无也有害羞的时候,明白的明白的。”


    沈雾:……


    感觉容姐在胡乱明白。


    是该去跟裴薄妍道谢的。


    可昨晚她特意过来护人,又待了一夜,却没有留半个字……


    沈雾不知道裴薄妍是不是还在生气,愿不愿见到自己。


    -


    港岛的夏季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热浪是有实质重量的,它从维多利亚港蒸腾而起,混着货轮尾气与海藻的腥咸,沉甸甸地压在一栋栋高楼密不透风的玻璃窗上,再顺着街道流淌下来,浸透所有人的呼吸。


    时间都被热得融化了,拖得又长又粘。


    裴薄妍坐在即将上升的摩天轮里,玻璃外是午后阳光笼罩下来暴力的白,面前是她不愿多看一眼的男人。


    此人是裴振生生意伙伴家的次子,三十出头的年龄,活像是从奢侈品目录里走出来的模特,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刻意打理过的精致。袖口看似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蓝宝石表壳的理查德米勒腕表。从游乐园门口“偶遇”开始,他就在说自己去南极那一个月的奇遇。没人邀请,这人倒是自来熟得很,跟着裴薄妍走进摩天轮的小包厢里,还在滔滔不绝。


    眼看摩天轮就要升空,再不赶他下去,就要和这个仿佛用香水洗过澡的人待在一起三十分钟,连推门离开的可能性都被剥夺。


    就在裴薄妍打算没有礼貌地驱逐他时,摩天轮里挤进来第三个人。


    微微晃动间,裴薄妍跟身边的沈雾一对视,微愣,随后压低了眉眼。


    “下去。”


    沈雾对对面的男人说:“听到没?下去。”


    男人:?


    男人想说什么,对上沈雾那双狼崽一样的眼神,心脏抖了抖,不太敢惹对方,弯着腰下了摩天轮。


    等那男人离开,裴薄妍沉下刚才不经意间微微上弯的嘴角,对沈雾说:


    “是让你下去。”


    沈雾不仅没下去,还把摩天轮的门关上。


    裴薄妍:……


    摩天轮缓缓升上纯蓝的天际,谁都没有下去的机会了。


    裴薄妍双臂交叠着,往另一侧靠,远离沈雾。


    果然还在生气。


    沈雾先道谢:“那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后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裴薄妍没说话,暴烈的港岛阳光落在她的脸庞上,都被驯服成一层柔软的淡金,沉默却带着睥睨感的侧脸,散发着不知名的神性。


    沈雾最不擅长的就是道谢,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自己耳朵先热起来。


    没话找话,看裴薄妍这么高温的天气违和地穿着高领,很奇怪,问她热不热。


    当然热。


    摩天轮里面是没有空调的,烈日当头,要不是她心情有点糟,又不想用情绪手环摧残手腕,也不会来这里。


    沈雾的话,让裴薄妍想到那晚被抱着吻,之后又戛然而止的不适。


    不知道是气沈雾对她胡作非为,还是在气自己拒绝不了,总之不想看到这个人,扭开了头。


    因为这个扭头的动作,高领被扯动,露出脖子上的一点痕迹。


    红痕醒目。


    沈雾以为是那晚在Glow救她时受伤了,用指尖把领子勾下来,担忧地问:


    “谁弄的?”


    第39章


    裴薄妍完全没想到沈雾会勾她衣领。


    鼻息拂过脖子,痒热一点点蹭过凝脂般的皮肤,吹在因扭头的动作而分外明显的美人筋上。


    尾椎一瞬间被弄出了不自然的酥麻感,裴薄妍气息发紧,握住沈雾的手腕,把她手拿开。


    就算只看了一眼,沈雾也明白裴薄妍脖子上的不是伤,是吻痕。


    已经有点褪色的痕迹依旧清晰,完全能推测它们刚刚落在皮肤上时的模样。


    说“吻痕”都太轻了,完全能称得上“啃咬”。


    罪魁祸首居然还问“谁弄的”。


    裴薄妍淡淡回答:“狗弄的。”


    沈雾:“……是那晚我弄的?”


    不想承认自己是“狗”,不过从裴薄妍的表情和语气听起来,没有别的可能。


    裴薄妍:“不然?”


    沈雾一时无言。


    最担心的事不仅发生了,发生的程度还远超出预料。


    唇齿间的记忆没错,的确在醉酒的状态下咬了什么。


    只是没料到咬的地方这么私密,下口这么恶劣。


    像在雪地里随性洒下一大捧花瓣,一片叠一片,从颈侧蔓至锁骨之下,几乎遍布整片肌肤,惊心缭乱,惨不忍睹。


    那晚的自己,恐怕是闯入无人之境的狂徒,在从未被踏足过的圣域里,依着自己的本能肆意地留下了占有的印记,对着神女旖旎的肩颈,不管章法不论分寸,只任凭心底的潮涌胡乱涂抹。


    难怪得穿高领……


    那……她还记得自己在梦里抱住了什么,整个人贴在了某个特别舒服的地方难以自拔,应该也不是幻觉。


    沈雾脑海里已经有自己强行抱住裴薄妍,埋在她怀里的画面了,尴尬得头皮一层麻意。


    身上还有其他地方被袭击吗?


    想问,可面对裴薄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不敢。


    人家救了她,她这是恩将仇报。


    沈雾再一次道歉:“是我的错。”


    裴薄妍还是不看她,“你要道歉的事多了,为哪件事道歉?”


    沈雾:“那就都道。”


    都道?


    有时候沈雾这普通话的语言结构真让人叹为观止。


    裴薄妍冷哼一声,“敷衍。”


    沈雾有点心虚。


    这是在嫌弃自己没有实际表示么?


    最是不擅长道歉的沈雾有点犯难,裴薄妍什么都不缺,有什么能讨她欢心?


    思索时,下意识咬了咬唇。


    裴薄妍目光被她的唇吸引过去,以为她有念头,不自然地撇开眼神,说:


    “今天不许接吻。”


    摩天轮是在高空,远离人群,却是个四面透光的玻璃盒子,前后都有其他乘客,她可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情态。


    沈雾:……


    裴薄妍不这么说,她都没往这方面想。


    一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裴薄妍的唇上。


    大概是因为裴薄妍不爱笑,唇也总是平静封闭的,不透露一丝情绪的温度,清清冷冷,永远是一抹自持的浅绯,反而诱着人想要将它启开,采撷清甜。


    沈雾的目光太直接太炙热,比港岛炽烈的阳光还要火辣。


    裴薄妍被她这样看着,喉咙克制地微微浮动。


    禁止的事总是会让人更想去触碰。


    就像绳索困得越紧,越是能察觉脉搏的跳动。


    在说完“今天不许接吻”之后,寂静绷紧的僵持,比双唇真实触碰的感觉更漫长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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